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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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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女子倒也不生氣, 巧笑嫣然的對那老者一行禮道:“真君,樓裏來了個大方公子,沒挑到合適姑娘, 正在那鬧脾氣。真君可否將下一批姑娘提前放出來,我這生意也好做不是?”

老者本來就氣不順, 聞言一拂長袖,怒道:“就你那百花樓能有什麽大方公子光顧, 去去去, 別擾老夫清凈!”

這也不怪老者發火, 這些年依靠霓裳聖使幫襯,他也在城中租賃商鋪,經營諸多生意。奈何他原本就不是經商的材料,生意一個比一個慘淡, 商鋪接連倒閉, 如今只剩下三個半死不活的買賣。這百花樓便是經營最差的一個。

皮肉生意旁人做就是日進鬥金, 他來做就是破產邊緣。老者能有好臉色才怪。

女子也有一肚子苦水要倒。生意不好豈是她的原因, 還不是這老板修為太差,抓不來什麽好貨色。但這話不能說, 就只能絮絮叨叨說她如何辛苦操勞,好不容易來個金主,卻還沒有好姑娘可以招待。

老者不勝其擾, 一揮手道:“罷了, 早晚也是給你,去後房領人吧。”

頓了頓,他又道:“浩然門的丫頭不能帶走。”

女子心中咯噔一下, 她可是誇下海口給了那公子承諾。那批姑娘個個歪瓜裂棗, 她看著都寒磣, 別說客人下不下的去口,唯有那浩然門的小丫頭長得標準。女子一心想將她培養成金牌花魁,一震百花樓雌風,這怎的就不放人了?莫非是想自己享用?

女子心急如焚,她還指著那姑娘嶄露頭角,艷壓群芳,她也好揚眉吐氣。若被真君給享用了,這價值就大打折扣。當下賣力吹捧,將那位公子說的富可敵國,實打實是個肥羊。

女子口才了得,老者都被說動了心。

當初他也是一時興起,仗著自己的屍傀速度奇快,以為不會有失手,順手擄來個正統仙門的漂亮女修,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誰知道那位追上來的浩然門弟子,竟擁有飛行法寶,命也不要的救人。雖說仰仗魔功,擊敗此子,卻也讓他跑了,造成了如今被動局面。

那浩然門的小丫頭縱然清純美貌,他心中卻只有雲雪聖使,絕不是早年廝混太過,如今那方面早已不行的原因。反正那丫頭早晚要殺,臨死之前,賺上一筆也是不錯。

百花樓內,同樣心急如焚的還有沈莫笑。她孤身來這太行山市,雖說是為了避難,也未嘗不是因林玥婷而來。若她有所差池,道心受損,止步於入室,日後她想獲取女子修行之法就難上加難。她修為已達啟靈,離入室功法也不再遙遠,急需此女的修行之法。不然浪蕩在外,就算躲避了夙瑤的追捕,也是白白蹉跎歲月,不得精進。

等候多時,始終不見那女子回歸。沈莫笑坐立難安,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無味的酒水,心中的煩躁越來越盛。

同心結的感應已失去作用,無論她如何催動,都沒有任何反應。如果百花樓找不到林玥婷,這太行山市人流雜亂,想找到她,無疑是大海撈針。

耐著性子等了多時,才見那迎賓女子款款而來,身後卻空無一人。

沈莫笑臉色更差,劈頭蓋臉便道:“我要的人呢?你這百花樓就是這般做生意的?”

女子心中淒苦,只能陪著笑臉解釋道:“公子息怒。你要尋的良人自然是有的,只是奴家也是個做不了主的。我們主家說了,若公子出得起一萬商鈔,便讓公子與那浩然門的女修見面。”

一萬商鈔,還只是見面?沈莫笑臉色更差,心中盤算著是不是她過於心急露了破綻,讓那位真君察覺了不妥,以這種方式試探自己虛實。

若她仍舊堅持,倒顯得刻意,若她放棄,又實在不甘。

進退兩難,實在難辦。

沈莫笑盯著那女子半晌,才淡淡道:“你怕不是欺我年少無知,以為我不懂行情?一萬商鈔縱然買下這樓子也綽綽有餘,你卻連那女修的面都沒讓我見到,便讓我掏錢,到底意欲何為?”

女子見他沒有轉身就走,也是松了口氣,道:“我們主家也是耗費了大力氣才抓到那姑娘。何況仙魔九道的正統修士本來就貴。公子可出去打聽打聽,咱們百花樓有口皆碑,從不欺客。可讓公子看上一看,若是不滿意,之前商鈔全部歸還。”

說罷,女子拿出一顆好似珍珠的石頭,一縷靈氣註入,那石頭便散發薄霧般的氣浪,清晰的顯現出一段影像。

那是一個閉塞無窗的房間,豎著幾根大柱子,柱子上捆綁著三名女子。這三人渾身浴血,氣若游絲,其中兩位已經暈厥,唯一醒著的那位,臉色蒼白,頗為消瘦,卻難言俏麗容顏,一臉的倔強之色。

正是林玥婷。

沈莫笑寬大袖袍中的雙手已經攥起,面上卻一臉的動容欣賞。女子見他看得入神,心中欣喜,道:“此為留影石,可記錄半刻鐘影像。讓公子見笑了。這姑娘們沒出來時都是這樣,若是相見,定打扮得服服帖帖,不會汙了公子的眼。只是這價格是主家定的,萬萬不能少了。”

好半天,沈莫笑才仿佛回過神般,指著林玥婷的影像道:“此為本公子夢中神女,千金難買夢中緣,此女我要了!萬萬不可這般對她,你們可給我好生伺候,若她有個好歹,我拿你們試問!”

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真好似急色之徒。

女子呼喚了幾聲,沈莫笑才佯裝從興奮中醒轉,有些羞赧道:“這次出門本為歷練,未帶那麽多資財。請容我籌措幾日。敢問要將此女買下,要花多少商鈔?”

本來一萬商鈔見一面,腦子被驢踢了都幹不出來這種事,女子都已經做好此單要吹的準備。誰知世上真有如此冤大頭,當下便有了自信,自顧自報起了價:“十五萬。公子只需拿出十五萬商鈔,這姑娘便是你的了。”

沈莫笑心尖都顫了幾顫,面色掙紮片刻,耐著性子跟女子討價還價一番,最終敲定了十三萬商鈔的價格,又花了三千商鈔作為定金。

再三囑咐那女子要好好照顧林玥婷後,沈莫笑才含笑著走出門。越是遠離百花樓,她臉上苦澀就越多,到了最後幹脆一副抽筋般的肉疼表情,看的殘月白眼直翻。

“你還真舍得花十三萬商鈔救人?還說你對那小丫頭沒什麽想法,分明是早有覬覦!”

沈莫笑懶得理她。滿心都是被宰的心酸。

百花樓中,她的表現可謂破綻百出,縱然那女子被她一番表演蒙混了過去,事後也多半能猜到她的來意。

可她不得不這麽做。現在同心結失去作用,林玥婷生死不明,只留下一段影像。百花樓的線索不能斷,她必須留一分餘地。

籌措十三萬縱然困難,但如果百花樓真的財令智昏交出林玥婷,這錢花的也值當。反之,幕後真君發現端倪,斷了這筆生意,她再難找到人。

沈莫笑從來不是個把決定權交給他人的性格,十三萬商鈔她要籌措,也要快些鎖定那真君老巢,想辦法救出人。

思及此,沈莫笑重新打起精神,去了交易最為龐雜的北區。

儲物袋是她在太行山中撿來的,此處散修或許就有原主,為了不引起關註,她走了幾十家商鋪,分批次售賣,與店家討價還價良久,方才兜售出十分之一的寶貝。

她一個小小練氣修士,不敢賣出太貴重之物,只將那些不甚值錢的功法法寶等物出售,所以入手只有五萬多商鈔。

這些商鈔,在她大批量購買食材後,迅速縮水,所剩無幾。

城中打聽消息要錢,為林玥婷贖身要錢,養那個吃貨祖宗還是要錢。沈莫笑滿腦子商鈔,不知不覺,腳步已經來到了上次的茶館。

捂著日益縮水的儲物袋,沈莫笑嘆息一聲,正要離去,便聽到茶館裏傳出一聲甚為粗狂的雄渾男音。

“格老子的,俺就是混了幾杯茶水,茶點還沒吃半個,你們抓俺作甚?”

茶館中笑聲罵聲連成一片,片刻後就有幾個身穿黑衣,腰間帶刀的男修,推搡著一個雄壯男子走出茶館。

這男子生得五大三粗,狀若小山,身上卻穿著一件女子的長裙,撐得幾處斷裂,不倫不類。此刻男子渾身被五花大綁,口中仍舊罵罵咧咧,幾位黑衣男修揍了這廝幾下,仍未斷絕男子的罵聲。

“要不是俺被那奸人暗算,哪會落到如此境地。你們有沒有同情心,不過是幾杯茶水,怎的這般吝嗇!”

饒是男子如何吶喊,幾為男修都不為所動,一路壓著男子走遠。

殘月的聲音在腦中響起:“鄭國之中,竟也有純粹的武道修者,那大狗熊雖只是築基初期,然筋骨氣息極為雄渾,是傳承了正統武道的修者。”

沈莫笑隨口問了一句:“鄭國雖無武道仙門,這人難保不是從他國而來,這有什麽稀奇的?”

殘月道:“你懂什麽。烏國真武門傳道,歷來只招收本國弟子。且烏國與鄭國相距十萬八千裏,與極北雪國比鄰。縱然能來到烏國,也要翻越八荒山脈,絕非一個築基初期修士能夠做到。只怕他是有所奇遇,找到了正統武道傳承。”

沈莫笑心中一動。神魔九道的正統傳承,都帶有威能極大的禁制。就比如浩然門派發給弟子們的功法,本門弟子觀之如常,如果是非浩然門弟子拿到手中,想要觀看,便會立刻化為齏粉。

這樣的禁制,也避免了門中子弟外出任務時,為其他門派修士殺人奪寶,洩露宗門功法。男子如果真的得到了正統武道傳承,只可能是從某個上古密藏,或是先人遺跡中獲取。

神州大地遍布寶藏秘境,有緣者得之,其中不乏珍稀丹藥,絕世功法等物,與之相對的,便是莫測的兇險。

沈莫笑已入了儒道,斷然沒有想修習武道的想法,而看那男子穿著言語,便是連幾杯茶水都喝不起,必是遭遇高修打劫。若真有什麽寶貝在身,現在也沒有了。

只怕這男子遭遇打劫後,身無長物,連衣服也丟了去,只能又打劫了一位女修,換上她的衣衫來到太行山市,此中波折倒是可以當成說書人的談資。

想到家中那祖宗一身酸臭男衫身段曼妙,而這如狗熊般的男子卻一身女裙招搖過市,沈莫笑神色頗有古怪,感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殘月的聲音略有遲疑:“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家裏那位叵測女子,正是打劫了這個武道修士的人?”

沈莫笑啞然失笑,道:“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你不要看那男衫尺寸像這武道修士能穿,便浮想聯翩。我儲物袋裏的衣物也頗為適合家中祖宗,難道偏巧我撿來的東西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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