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96章
沈莫笑說完, 笑容僵在臉上，一人一狐陷入長久沈默。
半晌，殘月道：“你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說的都是真的？”
沈莫笑喉嚨幹澀, 好半天才幹巴巴一笑，道：“前輩, 你確定將那五個儲物袋的氣息全部抹除, 旁人根本看不出異常對不對？”
殘月悶悶的“嗯”了一聲。
沈莫笑又問：“那你說, 如果跟那祖宗打起來，你們誰更強一些？”
這一次，殘月很認真的想了想，道：“她的修為隱藏很深, 我看不出虛實。不過如果是尋常金丹或者元嬰初期, 我應該有一戰之力。”
在鬼菩提洞天與地魂夙瑤交手, 她的傷勢尚未完全恢覆, 加之操控他人身體，終究不能如臂驅使, 戰力會大打折扣。如浩然門後山中風夜之王那種半步虛空的強者，她之所以能輕松滅殺，一來是因為純種帝王血脈的壓制, 二來風夜之王本身不善戰鬥, 在妖獸一族中，其族群也是弱勢的存在。如果換成人族修士，狀況則截然不同。
沈莫笑默默松了口氣。想到家中祖宗三道兼修, 不大可能修為太高, 且哪有一個金丹或元嬰的修士大能, 願意給她一個練氣期小輩做飯？只要亮出修為，許下承諾，有的是修士願意為之驅使，再怎麽慘，也不至於淪落到靠她養的程度。
輕輕搖了搖頭，沈莫笑暗道自己實在謹慎過頭。不過細想一下，她儲物袋裏的女子衣衫實在是個禍患。
她現在頂著楊逸的身份，出入浩然門只能以男子身份，不知何時才能穿上女裝。萬一那女修在衣衫中留下殘月都發現不了的禁制，尋到她的蹤跡，那就大為不妙。
沈莫笑一邊思索如何處理衣服，一邊走進了茶館。
茶館老板熱情依舊，沈莫笑點了杯茶水，又跟他閑聊起來：“老板可知城中百花樓是何人經營？”
這種隨口而談的消息，幾乎一打聽一個準，所以老板也沒有隱瞞，道：“那是個自號血煞真君的築基修士所開。說起此人，倒是有幾分本事。太行山市築基修士多如牛毛，沒點底蘊財力，哪能在城中廝混。這位真君修為平平無奇，也沒有多少資財的樣子，卻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攀上了五位聖使中的霓裳聖使，從此平步青雲，在城中開了多個店鋪，也算小有名氣。可惜他不善經營，開一個倒閉一個，如今只剩三個產業勉強支撐，百花樓便是其中之一。此事已是城中商界笑談，那百花樓更是太行山市姑娘最難看的一家青樓，公子怎會對那裏感興趣？”
沈莫笑搖頭苦笑道：“店家有所不知。我出入太行山市，對這裏一無所知，想見識一番，又囊中羞澀，找了個最不起眼的青樓進去坐坐。那裏的老鴇跟我許諾有絕世美女，勸我留下定金，擇日相見。我那時也不知是怎的，竟信了她的鬼話。可後來她找來的女子，都是一些不堪入目之輩，定金不退，又說有新姑娘定讓我滿意。如此推托了好幾日，我心中煩悶，想與百花樓老板理論理論，苦於找不到本家。”
老板恍然大悟，對她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事實上，百花樓那種地方，也只能糊弄一下涉世未深的修士，此前也不是沒有人吃過這種虧。百花樓有霓裳聖使撐腰，大多數修士也是自認吃虧，咬牙點了位姑娘，從此不再光顧。
“公子若是真想要回定金，不妨去尋其他聖使幫忙。太行山市經營數萬年，靠的便是信譽公正。霓裳聖使權勢雖大，斷達不到一手遮天，藐視規矩的程度。便如雲雪聖使，她一身正氣，最是不齒霓裳聖使所為，平素兩位聖使關系最差。以雪雲聖使的大義，肯定會仗義相助！”
提到雲雪聖使，茶館老板就仿若狂熱追星族，一臉憧憬之色。話題打開就關不上，將那雲雪聖使吹噓得天上有地上無，世間罕見奇女子，美若天仙，天賦高絕，冰清玉潔，天下女修楷模，男修夢中情人。
雲雪聖使之名，初入太行山市時，沈莫笑就聽那牙人提過。她還特地去其所掌管的區域逛過，那裏多半是一些書鋪，還有倒賣消息的鋪子，產業雖然單一，卻是長街無空鋪，人流密集，遠勝其他區域。
經由茶館老板講說，沈莫笑倒是想明白了。那些人流未必是真的想買東西，只怕是為了看人。
對此，沈莫笑毫無興趣。如果那位雲雪聖使真如老板所言那麽古道熱腸，每日光是接待各路修士便不堪重負，她不信哪位修士能做到那種程度。何況請人幫忙，她也要拿出相應報酬。而讓一位聖使出手，所需只怕不止十三萬商鈔。
血煞真君背後有人，在太行山市中，她也不方便直接動手。未免打草驚蛇，還需另謀他策。
沈莫笑思忖間，那位茶館老板還一副花癡德行，不斷敘述雲雪聖使的諸多事跡，連她穿的衣服都不吝讚美之詞，描述的極為細致。在他口中，雲雪聖使儼然成了一位引領風潮的修真界大明星，連她所穿的衣服都帶動了當地流行。
聽著聽著，沈莫笑的神色越發古怪起來，到了最後，額上不自覺的冒出冷汗。
進入此地以來，她確實看到了跟儲物袋中衣服極為相似的款式，可謂滿大街的女修有七.八成都是這種著裝。沈莫笑並未有所懷疑，只當此地民風如此，審美千篇一律。可聽老板描述，她卻有九成把握，她撿到的那身衣服，那幾個儲物袋的主人，就是雲雪聖使。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可謂是無意間得罪了一位大人物，一旦被其發現，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場。
恍恍惚惚離開茶館，沈莫笑臉上陰沈如水，瞧不見剛剛的半點笑意。
殘月這次出奇的沒有嘲諷她，語氣也頗有些深沈意味：“雲雪聖使修為雖是金丹，戰力卻是五位聖使之最。你只有練氣修為，我靠你的身體，無法施展太強術法。你有什麽打算？”
沈莫笑沈默不語。在絕對的戰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形同虛設。出師未捷，就得罪了如此勁敵，她也是始料未及。
不過很快，她便想好了一個粗淺的計劃，淡淡道：“我來這裏已有三日，至今雲雪聖使都沒有出現，想必尚未發現我的蹤跡。為今之計，便是尋找一個靠山，想辦法在她發現前，有所依仗。”
殘月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想做什麽？”
沈莫笑道：“林玥婷在血煞真君手中，此人背後正是霓裳聖使。如果十三萬商鈔仍不能叫血煞真君放人，便只能讓更有權勢之人出手。何況我已經將雲雪聖使得罪徹底，不如以此為投名狀，投靠霓裳聖使。若取得她的信任，救出師姐也未可知，說不得還能省下那十三萬商鈔。”
殘月久久無言，想到這人在凡間時坑死諸葛青天，將大鄭皇帝拉下馬，在浩然門中，文武雙試不是扒人衣服就是毀人道心，滅殺成渣，在始祖墓穴中，更是將赤懷子和夙瑤坑的淒慘無比，如果她真到了霓裳聖使麾下，說不定又要造什麽孽。不知為何，她竟隱隱有了幾分期待。
沈莫笑不是猶豫之輩，雖說計劃有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但她心憂林玥婷，已經沒有時間思考太多，遂直奔北市霓裳宮。
霓裳宮自然是霓裳聖使所居之地。她掌管最為交易最為繁華的北市，在五位聖使中，財力驚人，所修建的居所恢弘大氣，只比城中主殿差上一點，便是連門口守衛，都是金丹初期修為。
在黑市這種消息靈通之地，只消有心人稍加打聽，便能知道她的出身。沈莫笑沒有隱瞞身份，直接報上浩然門弟子身份，展示出一身浩然正氣。雖只有練氣修為，守衛也不敢怠慢神魔九道的修者，不多時，已將人請入門。
宮闕之內，裝修典雅，細節處更是極盡奢華，一路走來，僅憑這些裝修，沈莫笑已經分析出這位霓裳聖使的諸多性格，心中也有了幾分盤算。
走過長長廊道，她被帶到一處偏房。縱然只是偏房，依舊極大，屋中擺設都是法寶典籍，其中不乏珍品，看的沈莫笑眼花繚亂。
偏房之內，燦金色簾幕後，顯露出一位女子的身影，雖看不見容貌，一身珠光寶氣已是連簾幕都遮擋不住，炫目至極。
旁人退卻後，沈莫笑上前行禮，那女子沒有半分寒暄，語氣平和中，透著一股威嚴之意：“不知道友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沈莫笑笑而不答，直接從儲物袋中，將那套撿來的女子衣衫展露出來。衣衫出現的一剎那，簾幕後的女子再也不覆從容，直接沖到了沈莫笑面前，一把奪過那套衣衫，反覆驗證後，目中隱有震驚。
“此物你如何得到？”
看到霓裳聖使的表情，沈莫笑便知自己已經賭對，遂垂手淡笑，道：“晚輩一路從白河村輾轉來此，得知聖使與那雲雪聖使有嫌隙，費盡心機，得來此物。如今獻上，只求聖使允我一個請求。”
霓裳聖使鳳眸微動，聲音冷若寒冰，道：“只是一身衣服，你便要向我提要求？縱然你是神魔九道弟子，在我面前畢竟是個小輩。白河村一事已有定論，你們浩然門都不再追究，你個煉氣修士，也想向我討說法嗎？”
無邊威壓傾瀉而下，沈莫笑首當其沖，骨骼都咯吱作響，仿若山岳壓頂，喘息困難，連雙眼都赤紅一片。但她仍舊不動不移，頂著那巨大壓力，從容答道：“在晚輩心中，霓裳聖使雖為散修，卻位高權重，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是可以仰慕的前輩。前輩這等高人，又怎會為難我一個小小練氣修士？此次前來，不畏生死，只求一人，此心赤誠，請前輩明鑒！”
伸手不打笑臉人，一番馬屁拍下，霓裳聖使也順勢收功。剛剛所為，是在質問，也是試探。她那死對頭是什麽戰力，多年來她最為清楚，豈能讓一個練氣修士隨隨便便拿了隨身的衣服？
何況這衣服裏裏外外一個不落，便是連肚兜褻褲這種私密之物也沒放過，簡直就像是從雲雪聖使身上扒下來一樣，這不得不讓她心存疑慮。
試探之下，此人竟真的只是練氣修為，似乎毫無威脅。其言語頗為恭敬，也不像是尋事之人。
太行山市每日進出修士繁多，神魔九道的弟子也並非沒有。她作為城中最具權勢的寥寥數人，並非每一個都需要接見。只因此人是浩然門弟子，白河村一事出現，浩然門與太行山市有了嫌隙，在此關頭，她不想落得藐視浩然門這樣的口舌。
如今看來，這位疤臉少年並非是為了白河村一事而來。她心中已有了猜測，笑容玩味：“此地離白河村遠隔千裏，你不辭辛勞也要向我要人，怎麽，你是那丫頭的情郎？”
出乎沈莫笑預料，霓裳聖使竟直接承認林玥婷的存在，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她暫時猜不透這美貌婦人心中所想，但已騎虎難下，腦中思緒翻湧，立刻將先前想好的說辭娓娓道來：“晚輩楊逸，剛剛晉升浩然門入室弟子。我一直對林玥婷師姐心向往之，此番前來，正是為此。”
雖然楊逸才名驚動四國，但畢竟是凡間之人。霓裳聖使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隨手揮出一道血光。那血光沖出偏房，過了不多時，又重新回歸她的手心。
沈莫笑沒有出言打擾，神色坦然的靜靜等候。
霓裳聖使閉目良久，重新擡眼看她，其目光之中，竟多了幾分興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莫笑說完, 笑容僵在臉上，一人一狐陷入長久沈默。
半晌，殘月道：“你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說的都是真的？”
沈莫笑喉嚨幹澀, 好半天才幹巴巴一笑，道：“前輩, 你確定將那五個儲物袋的氣息全部抹除, 旁人根本看不出異常對不對？”
殘月悶悶的“嗯”了一聲。
沈莫笑又問：“那你說, 如果跟那祖宗打起來，你們誰更強一些？”
這一次，殘月很認真的想了想，道：“她的修為隱藏很深, 我看不出虛實。不過如果是尋常金丹或者元嬰初期, 我應該有一戰之力。”
在鬼菩提洞天與地魂夙瑤交手, 她的傷勢尚未完全恢覆, 加之操控他人身體，終究不能如臂驅使, 戰力會大打折扣。如浩然門後山中風夜之王那種半步虛空的強者，她之所以能輕松滅殺，一來是因為純種帝王血脈的壓制, 二來風夜之王本身不善戰鬥, 在妖獸一族中，其族群也是弱勢的存在。如果換成人族修士，狀況則截然不同。
沈莫笑默默松了口氣。想到家中祖宗三道兼修, 不大可能修為太高, 且哪有一個金丹或元嬰的修士大能, 願意給她一個練氣期小輩做飯？只要亮出修為，許下承諾，有的是修士願意為之驅使，再怎麽慘，也不至於淪落到靠她養的程度。
輕輕搖了搖頭，沈莫笑暗道自己實在謹慎過頭。不過細想一下，她儲物袋裏的女子衣衫實在是個禍患。
她現在頂著楊逸的身份，出入浩然門只能以男子身份，不知何時才能穿上女裝。萬一那女修在衣衫中留下殘月都發現不了的禁制，尋到她的蹤跡，那就大為不妙。
沈莫笑一邊思索如何處理衣服，一邊走進了茶館。
茶館老板熱情依舊，沈莫笑點了杯茶水，又跟他閑聊起來：“老板可知城中百花樓是何人經營？”
這種隨口而談的消息，幾乎一打聽一個準，所以老板也沒有隱瞞，道：“那是個自號血煞真君的築基修士所開。說起此人，倒是有幾分本事。太行山市築基修士多如牛毛，沒點底蘊財力，哪能在城中廝混。這位真君修為平平無奇，也沒有多少資財的樣子，卻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攀上了五位聖使中的霓裳聖使，從此平步青雲，在城中開了多個店鋪，也算小有名氣。可惜他不善經營，開一個倒閉一個，如今只剩三個產業勉強支撐，百花樓便是其中之一。此事已是城中商界笑談，那百花樓更是太行山市姑娘最難看的一家青樓，公子怎會對那裏感興趣？”
沈莫笑搖頭苦笑道：“店家有所不知。我出入太行山市，對這裏一無所知，想見識一番，又囊中羞澀，找了個最不起眼的青樓進去坐坐。那裏的老鴇跟我許諾有絕世美女，勸我留下定金，擇日相見。我那時也不知是怎的，竟信了她的鬼話。可後來她找來的女子，都是一些不堪入目之輩，定金不退，又說有新姑娘定讓我滿意。如此推托了好幾日，我心中煩悶，想與百花樓老板理論理論，苦於找不到本家。”
老板恍然大悟，對她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事實上，百花樓那種地方，也只能糊弄一下涉世未深的修士，此前也不是沒有人吃過這種虧。百花樓有霓裳聖使撐腰，大多數修士也是自認吃虧，咬牙點了位姑娘，從此不再光顧。
“公子若是真想要回定金，不妨去尋其他聖使幫忙。太行山市經營數萬年，靠的便是信譽公正。霓裳聖使權勢雖大，斷達不到一手遮天，藐視規矩的程度。便如雲雪聖使，她一身正氣，最是不齒霓裳聖使所為，平素兩位聖使關系最差。以雪雲聖使的大義，肯定會仗義相助！”
提到雲雪聖使，茶館老板就仿若狂熱追星族，一臉憧憬之色。話題打開就關不上，將那雲雪聖使吹噓得天上有地上無，世間罕見奇女子，美若天仙，天賦高絕，冰清玉潔，天下女修楷模，男修夢中情人。
雲雪聖使之名，初入太行山市時，沈莫笑就聽那牙人提過。她還特地去其所掌管的區域逛過，那裏多半是一些書鋪，還有倒賣消息的鋪子，產業雖然單一，卻是長街無空鋪，人流密集，遠勝其他區域。
經由茶館老板講說，沈莫笑倒是想明白了。那些人流未必是真的想買東西，只怕是為了看人。
對此，沈莫笑毫無興趣。如果那位雲雪聖使真如老板所言那麽古道熱腸，每日光是接待各路修士便不堪重負，她不信哪位修士能做到那種程度。何況請人幫忙，她也要拿出相應報酬。而讓一位聖使出手，所需只怕不止十三萬商鈔。
血煞真君背後有人，在太行山市中，她也不方便直接動手。未免打草驚蛇，還需另謀他策。
沈莫笑思忖間，那位茶館老板還一副花癡德行，不斷敘述雲雪聖使的諸多事跡，連她穿的衣服都不吝讚美之詞，描述的極為細致。在他口中，雲雪聖使儼然成了一位引領風潮的修真界大明星，連她所穿的衣服都帶動了當地流行。
聽著聽著，沈莫笑的神色越發古怪起來，到了最後，額上不自覺的冒出冷汗。
進入此地以來，她確實看到了跟儲物袋中衣服極為相似的款式，可謂滿大街的女修有七.八成都是這種著裝。沈莫笑並未有所懷疑，只當此地民風如此，審美千篇一律。可聽老板描述，她卻有九成把握，她撿到的那身衣服，那幾個儲物袋的主人，就是雲雪聖使。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可謂是無意間得罪了一位大人物，一旦被其發現，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場。
恍恍惚惚離開茶館，沈莫笑臉上陰沈如水，瞧不見剛剛的半點笑意。
殘月這次出奇的沒有嘲諷她，語氣也頗有些深沈意味：“雲雪聖使修為雖是金丹，戰力卻是五位聖使之最。你只有練氣修為，我靠你的身體，無法施展太強術法。你有什麽打算？”
沈莫笑沈默不語。在絕對的戰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形同虛設。出師未捷，就得罪了如此勁敵，她也是始料未及。
不過很快，她便想好了一個粗淺的計劃，淡淡道：“我來這裏已有三日，至今雲雪聖使都沒有出現，想必尚未發現我的蹤跡。為今之計，便是尋找一個靠山，想辦法在她發現前，有所依仗。”
殘月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想做什麽？”
沈莫笑道：“林玥婷在血煞真君手中，此人背後正是霓裳聖使。如果十三萬商鈔仍不能叫血煞真君放人，便只能讓更有權勢之人出手。何況我已經將雲雪聖使得罪徹底，不如以此為投名狀，投靠霓裳聖使。若取得她的信任，救出師姐也未可知，說不得還能省下那十三萬商鈔。”
殘月久久無言，想到這人在凡間時坑死諸葛青天，將大鄭皇帝拉下馬，在浩然門中，文武雙試不是扒人衣服就是毀人道心，滅殺成渣，在始祖墓穴中，更是將赤懷子和夙瑤坑的淒慘無比，如果她真到了霓裳聖使麾下，說不定又要造什麽孽。不知為何，她竟隱隱有了幾分期待。
沈莫笑不是猶豫之輩，雖說計劃有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但她心憂林玥婷，已經沒有時間思考太多，遂直奔北市霓裳宮。
霓裳宮自然是霓裳聖使所居之地。她掌管最為交易最為繁華的北市，在五位聖使中，財力驚人，所修建的居所恢弘大氣，只比城中主殿差上一點，便是連門口守衛，都是金丹初期修為。
在黑市這種消息靈通之地，只消有心人稍加打聽，便能知道她的出身。沈莫笑沒有隱瞞身份，直接報上浩然門弟子身份，展示出一身浩然正氣。雖只有練氣修為，守衛也不敢怠慢神魔九道的修者，不多時，已將人請入門。
宮闕之內，裝修典雅，細節處更是極盡奢華，一路走來，僅憑這些裝修，沈莫笑已經分析出這位霓裳聖使的諸多性格，心中也有了幾分盤算。
走過長長廊道，她被帶到一處偏房。縱然只是偏房，依舊極大，屋中擺設都是法寶典籍，其中不乏珍品，看的沈莫笑眼花繚亂。
偏房之內，燦金色簾幕後，顯露出一位女子的身影，雖看不見容貌，一身珠光寶氣已是連簾幕都遮擋不住，炫目至極。
旁人退卻後，沈莫笑上前行禮，那女子沒有半分寒暄，語氣平和中，透著一股威嚴之意：“不知道友光臨寒舍，有何貴幹？”
沈莫笑笑而不答，直接從儲物袋中，將那套撿來的女子衣衫展露出來。衣衫出現的一剎那，簾幕後的女子再也不覆從容，直接沖到了沈莫笑面前，一把奪過那套衣衫，反覆驗證後，目中隱有震驚。
“此物你如何得到？”
看到霓裳聖使的表情，沈莫笑便知自己已經賭對，遂垂手淡笑，道：“晚輩一路從白河村輾轉來此，得知聖使與那雲雪聖使有嫌隙，費盡心機，得來此物。如今獻上，只求聖使允我一個請求。”
霓裳聖使鳳眸微動，聲音冷若寒冰，道：“只是一身衣服，你便要向我提要求？縱然你是神魔九道弟子，在我面前畢竟是個小輩。白河村一事已有定論，你們浩然門都不再追究，你個煉氣修士，也想向我討說法嗎？”
無邊威壓傾瀉而下，沈莫笑首當其沖，骨骼都咯吱作響，仿若山岳壓頂，喘息困難，連雙眼都赤紅一片。但她仍舊不動不移，頂著那巨大壓力，從容答道：“在晚輩心中，霓裳聖使雖為散修，卻位高權重，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是可以仰慕的前輩。前輩這等高人，又怎會為難我一個小小練氣修士？此次前來，不畏生死，只求一人，此心赤誠，請前輩明鑒！”
伸手不打笑臉人，一番馬屁拍下，霓裳聖使也順勢收功。剛剛所為，是在質問，也是試探。她那死對頭是什麽戰力，多年來她最為清楚，豈能讓一個練氣修士隨隨便便拿了隨身的衣服？
何況這衣服裏裏外外一個不落，便是連肚兜褻褲這種私密之物也沒放過，簡直就像是從雲雪聖使身上扒下來一樣，這不得不讓她心存疑慮。
試探之下，此人竟真的只是練氣修為，似乎毫無威脅。其言語頗為恭敬，也不像是尋事之人。
太行山市每日進出修士繁多，神魔九道的弟子也並非沒有。她作為城中最具權勢的寥寥數人，並非每一個都需要接見。只因此人是浩然門弟子，白河村一事出現，浩然門與太行山市有了嫌隙，在此關頭，她不想落得藐視浩然門這樣的口舌。
如今看來，這位疤臉少年並非是為了白河村一事而來。她心中已有了猜測，笑容玩味：“此地離白河村遠隔千裏，你不辭辛勞也要向我要人，怎麽，你是那丫頭的情郎？”
出乎沈莫笑預料，霓裳聖使竟直接承認林玥婷的存在，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她暫時猜不透這美貌婦人心中所想，但已騎虎難下，腦中思緒翻湧，立刻將先前想好的說辭娓娓道來：“晚輩楊逸，剛剛晉升浩然門入室弟子。我一直對林玥婷師姐心向往之，此番前來，正是為此。”
雖然楊逸才名驚動四國，但畢竟是凡間之人。霓裳聖使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隨手揮出一道血光。那血光沖出偏房，過了不多時，又重新回歸她的手心。
沈莫笑沒有出言打擾，神色坦然的靜靜等候。
霓裳聖使閉目良久，重新擡眼看她，其目光之中，竟多了幾分興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