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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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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殘月一拍腦門, 突然叫道:“我想起來了。當年凝寒帶我來的時候,確實也拿著這種令牌。此物應該是進入太行山市的關鍵。”

沈莫笑無語至極,在山中瞎逛了五天都沒見這狐貍提起過這種東西。若不是她有所奇遇, 怕這輩子都找不到太行山市。

偏偏這狐貍又一次提起凝寒之時,仍是那副嬌羞之意, 看的她牙癢癢,不無嘲諷道:“既然你那位情郎有如此本事, 你怎麽不去浩然門找他, 偏偏賴在我這裏?”

這回殘月更加羞怯, 喃喃道:“還不是因為那些普通弟子中沒有凝寒的氣息,長老們又各個身懷絕技,我怕露出馬腳……凝寒五千年前已經是浩然門入境弟子,以他的天賦, 說不定現在已經是長老級人物, 就算升入虛空也未可知。”

一番話說的沈莫笑心口發堵, 無意間撿到一堆寶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敢情她沈莫笑就是個備胎?

當日只憑那什麽狗屁凝寒一絲氣息, 殘月就將她拉入險境,差點身死始祖墓穴, 心中對那人更加厭惡。

她心情不爽,自然也不會讓人好過,冷哼道:“這麽說來, 你與他相處之時, 已是五千年前,這麽多年過去了,說不得人家早就結婚生子, 將你忘記。”

殘月立刻齜牙咧嘴, 怒目而視:“你知道什麽?凝寒不會是那樣的人!他是真正的君子, 胸懷坦蕩,心念蒼生。與你相比,便如明月之於泥窪。你如此揣度他,莫不是心生嫉妒?”

果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沈莫笑拂袖而起,將地上殘餘之物一並收入儲物袋中,再不搭理那個花癡狐貍。

如此到了夜裏,令牌上“太行”二字,因著月光照射,浮現出瑩瑩光澤。沈莫笑若有所思,將令牌放置在月光下。一炷香的時間過後,字跡上的光華充盈到了極點,一縷光芒飄散而出,指引著一個方向。

沈莫笑立刻動身,來到一處懸崖峭壁。懸崖之下深不見底,那光芒徑自飛掠而下,消失不見。

不多時,眼前場景變幻。空空如也的蒼茫山澗,驀然出現一座宏偉壯闊的古城。城池周邊不可丈量,一眼望不到邊。城墻更是高聳入雲,站在腳下,便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渺小感。

這古城一出現,周圍便不覆山川,而是一方遍布星辰的獨立空間。

沈莫笑看的嘖嘖稱奇,走到古城大門處。門口兩個懶洋洋的看守微微擡了擡眼皮,見她手中的太行令,又重歸閉目。

僅僅是看門的兩個守衛,修為都深不可測,沈莫笑看不出虛實,見兩人毫無反應,便信步走進城中。

一進其中,沈莫笑這才感受到幾分集市的感覺。寬敞大道旁,到處是擺攤吆喝的商販。貨品琳瑯滿目,都是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再往深處走去,便是一處相對安靜的區域,林立著各式商鋪,修士穿梭往來,隱隱能聽到討價還價的聲音。

古城深處,有一座巍峨聳立的宮殿,便是大鄭皇宮都比擬不了,有幾分浩然門主殿的風範,只是模樣更為粗獷大氣。宮殿延伸出五道長線,將整個古城均勻的劃分出五片區域。僅僅是一片區域,沈莫笑便逛了兩個時辰。

她此次進入太行山市,一為尋找林玥婷,二為在此避貨,打著長久戰的準備,所以沒有急著去買賣,想先尋個安身之所。

與天上時不時飛來飛去的修士相比,沈莫笑並沒有飛行法寶,只能徒步行進。逛了不知道多久,才找到一個類似房產中介的地方。

此處名為“莊宅居”,專門負責買賣租賃房屋等事宜。在牙人熱情洋溢的解說下,沈莫笑也明白了太行山市中有關房屋的問題。

太行山市看似廣闊,實則寸土寸金。每一處宅院都貴得離譜,至少也要有十萬商鈔方能購得。若是短住,可以租賃屋寶,依據靈氣濃郁程度,這費用也五花八門。所謂的商鈔又不同於尋常凡間的金銀,乃是此處的硬通貨幣,通過寶物換購可得。沈莫笑一路留意那些商家的報價聲,大體也明白了商鈔的基本價值。

比如袁蟒耗費全部身家,為她購買的含光,大體在這裏能值上千商鈔。

大鄭兩個正統仙門,浩然門和藥王門,都不是以煉器著稱的仙門。因著藥王門的存在,太行山市中的丹藥價格,要比法寶低得多。沈莫笑甚至看到了一些在宗門中需要耗費大量貢獻點才能得到的丹藥,在此處卻只需幾十商鈔。而在浩然門隨處可見的制式武器,低端法寶,在這裏反而賣價頗高。

沈莫笑也是長袖善舞之輩,與牙人相談許久,將其哄得頗為開心,得知了許多關於太行山市的事。

此處由太行聖王鎮守,聖王修為深不可測,座下四位護法的實力也已達到半步虛空的水平。無論是買家還是賣家,只要持有太行令,交易便會受到聖王保護,若有私下搶奪之事,將受到太行山市追責,保障了買賣雙方公平合理。聖王和護法專心修行,只在大事之時出山。而平日處理雜務的,則是五位聖使。每人負責一片區域,權柄極大。

像牙人這樣的普通商戶,平日連聖使的面都見不到,都是一些城中司命往來傳話。沈莫笑還特地打聽了一下所謂“真君”,得出的消息大失所望。因太行山市海納百川,城中魚龍混雜,正邪修士不計其數,光是叫真君的就不下百千人,若在人潮中找尋擄走林玥婷的魔修,無異於大海撈針。

“公子若是想打探消息,可前往雲雪聖使所掌管的東區,那裏有太行山市最大的消息渠道雲雪軒。只不過所需商鈔極多。若是公子財力不足,亦可去酒樓茶肆探聽一二。”

牙人也看得出來,此人只有練氣期修為,像是第一次來太行山市,只怕囊中羞澀,故而有此建議。

沈莫笑輕輕一笑,知道這牙人隱隱有了逐客的意思,卻也不甚在意,將話題重新回歸宅院之上:“宅院如此昂貴,與租賃的屋寶有何不同之處?”

說起老本行,牙人又重新煥發熱情:“公子有所不知。租賃的屋寶一來有時間限制,二來靈氣終歸是寶物本身固有,頗為有限,一旦耗盡,只得另外租賃。而城中每個宅院,都設有陣法,可源源不斷汲取太行山中靈脈,對修行頗有裨益,絕不遜於正統仙門的靈韻。且一旦擁有宅院,便是太行山市之人,此後可在此擺攤開店,或是謀求城中職位。”

沈莫笑聞言來了興致。她困在太行山中修行時,已感覺到此地靈氣充沛,若是宅院設有聚靈法陣,只怕這靈氣濃郁程度要比她在浩然門的小破屋要強。至於購房所需的商鈔,撿來的儲物袋中少說也有二三十萬。單是這筆錢,都可以令她在太行山市過的頗為滋潤。

不過出於謹慎考慮,她還是沒有出手,打算先去城中茶鋪探聽消息。

行至門口,一位女子與她擦肩而過。沈莫笑頓足回望了一眼。尋常時候,她根本不會在意行人,只是這位女子的裝束實在頗不得體,明明是身姿綽約的體型,偏偏穿了一件汗臭味濃重的男子汗衫,寬大松垮,難掩曼妙身材,臉上層層疊疊纏了不知多少層,只露出一雙秋水長眸,宛如姣姣明月,讓人見之難忘。

女子目不斜視,徑直走到牙人面前,開口便是冰冷至極,宛若萬年寒霜的冷凜聲調:“我要租宅院。”

女子的聲音語氣太過冰冷,牙人微微皺眉,面露不喜,又見她穿的如此窮酸,心中已有了衡量,便收了笑臉道:“宅院只賣不租,姑娘怕是白跑一趟了。若是想要屋寶,本店品種繁多,價格公道……”

“為何不租?”女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又冷了幾分,似乎心情不佳,言語中有幾分抑制不住的不耐。

沈莫笑暗自搖頭,心道這女子怕也是第一次來,一點規矩都不懂,且看她衣著寒酸卻頤指氣使的樣子,說不得是不常外出與人交際的類型。

果然,那牙人一改對沈莫笑時的和顏悅色,冷哼一聲道:“不租便是不租,此為太行山市的規矩。姑娘另尋他處吧。”

牙人態度桀驁,揮揮手,一副趕雞逐狗的模樣。女子雙目幾欲噴火,杵在那裏一動不動。似是氣急,身子都顫抖起來。牙人幾次惡言逐客,都不見她動彈。

沈莫笑眸光輕動,敏銳的發現這女子的修為正隨著情緒忽高忽低來回升降,始終不見停下。腦中殘月的聲音也是嘖嘖稱奇:“奇也怪也,此女的修為氣息竟可以隨意調節,便是連我都看不透虛實。該是修行功法有異,或是有什麽秘法傍身。”

一直以來,沈莫笑都以匿行術隱匿身形。此法雖然了得,卻不適合與人交際時施展。例如在這太行山市中,隨便一個比她修為高的,都能看得出她是什麽境界。她想尋找林玥婷下落,又不能遠離人群。高修之人多半桀驁,不願與修為低的弱者攀談,無形中造成了許多阻力,若有此女的秘法,倒可以省卻許多麻煩。

思及此,沈莫笑上前對牙人拱手致歉,說了一籮筐好話,才將女子拉出門去。

一出門,那女子立刻甩開她手,怒目相向:“你做什麽?”

沈莫笑倒也不隱瞞,道:“我對道友身上隱藏修為氣息的術法頗有興趣,想以商鈔購得,不知可否如願?”

女子面色古怪的看了她良久,才道:“你修為不過煉氣,何須隱藏修為?”

“實不相瞞,我一路尋人至此,太行山市人多眼雜,若無此術,行走多有不便。”沈莫笑態度誠懇,心中做好了討價還價的準備。在她看來,此女一身寒酸,不懂規矩,定是第一次來到太行山市,正是用錢之際,斷然不會拒絕她的要求。

誰知這女子只是沈默片刻,便摸了摸肚子,眨了眨秀美雙眸,輕聲道:“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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