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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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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眼前青年不過二十出頭, 雖為村民打扮,然衣衫材質考究,膚白體胖, 不似從農之輩。只是眼眶發黑,精神萎靡, 半點精氣神都沒有。

張一松眉頭皺起,問道:“白河村登記在案的村長名為周太河, 乃是不惑之年的老者, 怎會是你這小輩?”

青年更為惶恐, 兩股戰戰,慌忙解釋:“周太河乃家父,小民名喚周平,是家中老幺。只因家父與哥哥五日前接連為厲鬼所害, 喪事不斷, 未能及時去官府報備。”

說完, 周平又噗通一聲跪下, 雙眼含淚,悲戚不已:“求仙人為我做主啊!”

這個世界雖有修仙者, 但凡人的生活依舊跟古代別無二致。傳遞一個消息要快馬加鞭,常常十天半個月都未必到達。周太河手書經由官辦審批,一路送到浩然門, 左右尚需十來天。這周平應是沒有撒謊。

此刻周平哭聲陣陣, 悲傷之情不似作偽,除了沈莫笑,其餘幾人都露出幾分同情之意來。

張一松神色緩和, 引眾人飛身一躍, 穩穩落到地上, 揮手間,飛舟已重新化為紙質小舟,收回儲物袋中。

這一手尋常手段,落入凡人眼中,便是不得了的仙法,紛紛露出仰慕崇拜的目光。

張一松迎著眾人目光,依舊面色不改,似習以為常。周平見此,連忙起身,引眾人來到居所。

雖是鄉野農居,村長家宅院占地頗廣,府中奴仆雜役應有盡有,倒有點像地主豪紳。一路走來,六人也看到這白河村農居精致,不似尋常農戶,家家雞犬長鳴,是一處十分富裕的村莊。

幾人來到大廳坐下,那周平便將這半個月來的遭遇悉數道來。

原來半個月前,村中怪事頻發,先是一個名為張東的農戶夢見厲鬼索命,隔天夜裏便慘死家中。他的妻兒老小不敢在家中留宿,處理了張東屍骨,便投奔了遠在縣城的表親家。

隨後便是村中鐵匠李山醉酒跌入白河中淹死,凡在河邊捕魚的漁夫,夜間都能聽到李山大呼救命的聲音。

村長周太河以為觸怒了河神,便請來民間道人施法破邪。那道人做法之後,留宿村長家中,當夜就暴斃而亡,死因至今不明。

周太河這才慌了神,連忙稟報官府,縣衙老爺當即派出十幾個捕快來到白河村,尚未調查明白,便都喪了命,沒有一個活下來。

自此村長家便接連死人。周平的父親,兩個哥哥都因此遇難,唯有一位姐姐早就遠嫁他鄉,這才沒有遭到毒手。而那周平,夜夜不敢入睡,心驚膽戰等到了浩然門來人。

依周平所言,這白河村中的鬼不止一個,且手段殘忍,害人性命,十分了得。

張一松捏須細思片刻,道:“白河村依河而建,我等來時,便見白河縈繞森然鬼氣,此事源頭,多半與白河有關。村長莫急,若真有鬼祟作亂,我浩然門責無旁貸,必還此間安平。”

周平喜極而泣,連聲道謝。隨後又拍了拍手,廳堂中走進來幾個仆役,人人手中端了一個托盤,足有五個。

周平起身掀開托盤的紅布,對眾人道:“仙人光臨寒舍,為白河村除害,小民無以為報,唯有獻上幾件寶貝,希望仙人不要嫌棄粗鄙。”

那五個托盤之上的東西,分別為一株綁的嚴嚴實實的百年老參,一個形似嬰孩的果實,一個格外大的蚌,一小堆色彩斑斕的妖獸內晶,一個白玉小瓶。

這五樣東西,都不是凡俗之物。那百年老參雖然年限不多,可通體縈繞淡光,明顯是有了靈性,而那綁參的小繩竟能束縛靈參,定也不是尋常東西。

形似嬰孩的果實,名為人參果,看其大小,也有百餘年頭。這種人參果,在仙家並不少見,常用於煉丹,生服有滋陰補陽之能,妙用無窮。在浩然門中,這一個百年頭的人參果就要賣到二十貢獻點。

那個蚌裏有一顆足有掌心大小的黑珍珠,烏黑無雜色,名為陰珠。乃陰靈匯聚之地,蚌身陰氣入體而不死,常年溫養之下,才能結出的珍珠。此物對於鬼修而言妙用極大,且看著陰珠大小,非數十年不能結成,十分罕有。

那一堆妖獸內晶自不必多說,雖每一塊都不大,看起來妖氣斑駁,應是一些低階妖獸產出。但這麽一小堆,在人間極為罕見,價值也頗高。

那個白玉小瓶,裏面裝有一些液體,雖隔著瓶身,依舊能聞到其中血煞之氣。這應是某位魔道大修的血液,看其精純程度,非尋常可比,只是用普通的小瓶盛裝,流失了一些靈性。這瓶血液看似無用,卻價值連城,前面四個加起來,都不如這一個值錢。

見到這五樣東西,幾人面色一變,便是連一向沈穩嚴肅的張一松都有所動容,嘴角含笑,大有深意道:“村長費心了。”

誠如張一松所言,這些東西在凡間並不常見,若想搜集到,萬貫家財也不一定買來,需有些特殊渠道才行。

沈莫笑眼中神色莫名,多看了幾眼周平。前身所在的楊家,乃大鄭數一數二的豪商世家,縱然能買來一些玄奇之物,也不見得能搜集到如此之多的寶貝。當然,這也不排除那楊逸就是個書呆子,除了掉書袋,對其他東西不感興趣,也不會留意。

縱然如此,在這一村之地,竟出現了如此多的寶貝,也不免令人生疑。

周平也是心思玲瓏之人,立刻領會了幾人眼中驚異之色,便解釋道:“白河村早年災害不斷,幸有一雲游仙人來此,改了風水,方使此地五谷豐登,民生繁茂。後有不少高人來此瞻仰仙人風水玄妙,村中自然款待有加。我周家因此結了仙緣,常被饋贈寶物。祖輩五代積攢下來,方有這些留存。如今,小民願將全部奉獻仙人,只求這一方土地安寧。”

周平言辭懇切,讓人生不出質疑。張一松這才面色緩和,沈吟片刻道:“如今禍患未除,我等自不受此重禮。白河村遭遇大難,為免再次生亂,我等立刻動身前往白河探查,村長且在家中靜候。”

說罷,他謝絕村長款待的意思,帶幾人火速趕往白河邊。

所謂財帛動人心,縱然是仙門弟子也不□□俗。外出任務不是時時都有,需由長老派發,此中油水甚多,但就是做了多次任務的張一松都沒見過這般陣仗,足見此次收獲之多。幾人鉚足了十二分的勁兒,就等著除去鬼物,坐地分贓。

來到白河邊,天色正是傍晚,霞光傾撒大地,為寬闊河水添上幾分瑰麗的色彩,波光粼粼中,時不時有破碎光波反射刺目,看起來與普通河水並無二致。

林玥婷好奇的張望了一番,沒發現有什麽不同,嬌嗔的拉了拉李太原的衣袖,道:“什麽嘛,我還以為惡鬼出沒之地有什麽異象,這分明就是個普通的大河。”

李太原立刻嚴肅起來,正色道:“玥婷莫要再鬧,村中惡鬼害死多條性命,至今未除,我們不知虛實,不可掉以輕心。”

林玥婷吐了吐舌頭,朝身邊眉頭緊皺的楊逸看去。雖是分別不久,這次相見,她卻覺得這人身上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東西,具體是什麽,又說不清楚。

此時沈莫笑已經煉化那一小塊菩提子,整個人精氣神十足,雖修為沒有得到提升,身上卻多了幾分不甚明顯的氣質。少女心思細膩,將其變化一覽無遺。

張一松為此次任務修為最高之人,自然要在師弟師妹面前露一手。當下掏出一張不知什麽材質做的符,對那河水祭出。

符紙飄飄忽忽來到河水上空,似遇到什麽屏障般,再也無法行進。張一松單指一送,一道浩然正氣鉆入符紙。璀璨金光亮起,符紙光芒大盛,與那無形屏障對抗開來。

忽而間狂風大作,一股極為陰寒的力量將那符紙擊潰,化為數道金芒四散落入河中。而那河水之上,悄然浮現四道純白光柱。

光柱直插雲霄,甚為偉岸,令人觀之讚嘆。

張一松符紙被毀,立時血氣上湧,退了三步。望著那四道光柱,眼中震撼莫名,久久不能言語。

手不釋卷的陳書道第一次將書收回了儲物袋,由衷感慨道:“昔日改了此地風水的高人,實乃真正的得道仙人。這一手瑞象回春陣,已臻至大成,虛空之下,無人可為。”

沈莫笑對陣法了解太少,聞言立刻問道:“何為瑞象回春陣?”

陳書道慢悠悠道:“在飛舟之上,我便已看到,村中所栽種的樹木,與這條河流呈象形排布,此時瑞象四肢已出,定是此陣無疑。昔日先賢有言,地貌風水乃天意,若擅自更改,則背負因果。而更改風水,最有效果的便是布下陣法。若無一定修為支撐,那因果之力便可將人壓垮。此陣暗合玄理,枯木逢春,有龍象之力把守,非一言能說清,我也只是知道些皮毛,不敢妄論。”

“你們看。”突然,他目光一凝,指著符紙碎裂之處,那是其中一個光柱。與其他光柱不同的是,此柱之中,隱隱有些許黑氣縈繞。

沈莫笑五感最強,她甚至能看得見其中有幾道陰森鬼影,正盤旋光柱之內,似乎把那裏當成家了。她暗暗心驚,一是好奇這祥瑞之陣竟能庇護惡鬼,二是這陳書道一路都在樂此不疲的看書,卻能將白河村看的通透,胸中有溝壑,心思也極其細膩,不是個尋常角色。

程平光冷哼一聲,突然飛起,朝那道光柱掠去。離得近了方看到裏面隱藏的鬼影,未敢輕易動手,反身回來對眾人匯報。

“那柱子裏共有五個鬼影,都是女鬼,修為不是很高,卻都是惡鬼,有一定靈智。”

張一松皺眉道:“此陣我破不了,恐怕要請示長老。”

他的話幾人心中有數。若那五個女鬼一直龜縮在陣中,只怕他們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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