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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 章 太過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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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 章 太過沈溺

深夜,病房裏開著一盞床頭燈,景言之靜靜的抱膝坐在床上,腦海裏思緒紛飛。

他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明明白祈安平穩無憂了,可顧行卻沒有一個好結果。

難道是說,白祈安還會有事?

景言之不敢再繼續深想了,他緊緊的抱著自己,全身都在抗拒著不安的情緒。

“枝枝?”

白祈安輕手輕腳的推開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床上還沒睡著的少年。

“怎麽還不睡?”

景言之擡頭看著他,眼睛蹭的一亮:“你回來了!”

白祈安三兩步走過來,見他穿的單薄,眉心皺了皺,隨手拿起沙發上的圍巾披在了他身上:“不冷嗎?”

景言之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從樓上下來他心裏煩得很,倒沒顧得上這些:“你怎麽才回來。”

語氣裏不自覺的帶了一股淡淡的委屈。

白祈安吞脫掉全是冷氣的外套,坐到床上把人抱進懷裏,柔聲道:“怎麽了?想我了?”

景言之摟住他的脖子,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好似這樣就能感到安心:“想,很想很想。”

未來前路未蔔,他只想趁著有限的時間,趁著當下,毫不畏懼的向他表達愛意。

白祈安察覺到他的情緒,順著他的力度回抱:“我的問題,從現在開始就好好的陪著我們小少爺。”

是他大意了,從碧山寺下來他見景言之的狀態好了不少,就放松了警惕,沒想到,他的情緒還是不穩定。

景言之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睛蹭了蹭:“跟你沒關系,是我的原因。”

砰——

淩晨一點,天空中煙花璀璨。

不知道是誰家放的,景言之半磕著眼看著窗外。

“先生,顧哥的腿...真的沒辦法了嗎?”

白祈安同他一起望著窗外的天空:“會有辦法的。”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他都要讓顧行站起來。

景言之摩挲著圍巾上凸出的字體,無聲的看著絢爛的煙花。

片刻,一切歸為平靜。

“我做過一個夢,我夢見了自己,夢見了你,夢見了顧行,夢見了好多好多人。”

白祈安攸的側頭看向他,眼眸深邃。

“在夢裏我沒有成為植物人,虛度蹉跎了十年歲月,一個大雪天,‘我’把自己逼到了絕境,被車撞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疼,卻在最後被一條圍巾遮蓋住遺容時,心臟抽痛。”

景言之扯了扯嘴角:“祈安。”

白祈安摟著他的手頓時一緊,瞳孔裏滿是詫異。

所以,他們在今天下會所相遇時,景言之脫口而出的名字,在這一刻得到了解釋。

“死後的‘我’並沒有失去意識,靈魂飄在了墓園,哪裏都去不了,也是在那裏,我第一次見到了顧行,見到了周聿,見到了你的...照片。”

骨灰盒,墓碑。

“不到一年,只下周聿自己,顧行也成為了照片。”

“其實我不認識你的,如果不是後來周聿來看你,拿著那條黑色圍巾,我都不知道原來我每天閑著無事擦的墓碑就是你。”

白祈安全身僵硬,眼裏的震驚觸目可見:“枝枝...?”

景言之沒停下,他好似沈浸在那場夢裏:“先生,你知道嗎,春去冬來,我日覆一日的擦拭著兩座墓碑,我總在想,會給陌生人遮掩最後一點體面的人,怎麽也不算是惡人吧。”

“可你怎麽偏偏就沒有好報呢...”

景言之聲音哽咽,眼前一片模糊,淚水控制不住的滴落,每一滴都像是內心某處脆弱的裂痕。

“顧哥對我也很好,事事周全,從來沒有讓我為難,還有悠悠,他們感情很好的,顧哥也是認真的,我以為他們會走進殿堂的,可怎麽就這樣了呢,如果結局改變不了,是不是你也會再次受到傷害...”

景言之已經開始語無倫次,聲音斷斷續續的,淚水鋪滿整張臉,眼睛裏是清晰可見的崩塌。

白祈安用力抱緊他:“枝枝,顧行會沒事的,我找了最權威的專家,只要治療得當他會恢覆的,而且是你救了我,我們的結局都改了,那只是場夢,你做了13年的植物人,我沒有死,顧行也沒有死。”

被醫生宣布死亡的白祈安,是他的少年執著的為他爭了一次命。

跪滿三千臺階留下的血跡,即使已經隨著時間消逝,可它會永遠的刻在他的心裏。

白祈安低頭輕輕的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枝枝,圍巾在三年前的某一天突然消失,又在你醒來的前一天乍然出現。”

景言之猛的坐直,眼眸睜圓的望著他。

白祈安擦掉他的眼淚,笑的溫柔:“圍巾回來後的第三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雪花紛飛,一個滿身哀痛的少年系著圍巾蹲在墓碑面前,一點一點的擦掉了塵土。”

他看不清墓碑上的人名,也沒有看到少年的正臉,只是隱約聽到一句。

“白祈安,願你來世平安無虞。”

之後,夢裏的少年摘下圍巾放在了墓前,轉身一步步走向了遠處。

醒來的前一秒,他看清了少年去往的地方。

碧山寺。

景言之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人:“所以,你才會三上碧山寺!”

北方的天氣太幹,病房裏沒有空氣加濕器,白祈安拿過床頭櫃上的杯子遞給他:“喝口水。”

見他接過杯子,這才接著開口:“枝枝,或許我們是有羈絆的,在夢裏我們萍水相逢,可在真實的世界裏,我們相知相愛,彼此守護,眼下,我們都很好,即便顧行現在不算太好,但至少並不是夢裏的那樣不是嗎?”

困住自己的其實是自身。

冥冥之中,也許那場夢境只是起到一個警示作用,並不能成為最後的結果。

景言之太過沈溺,將夢境與現實混淆在一起,讓他分不清到底該信什麽。

白祈安神色認真的看著他說道:“枝枝,只有你真正觸摸到的,看到的,聽見的,才是真實的。”

未來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可人總不能一直惶恐不安的過下去。

景言之像是被當頭一棒,猛的想起無謂師傅說過的話。

是他著相了。

被夢境困擾,分不清真實與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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