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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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司年緊緊抱著文鴛，司文把紙巾遞給她。
文鴛突然瞪著司文，“你永遠都不能和他一樣，他害了所有人，你不能和他一樣。”
司文後退一步，文鴛繼續說道，“媽媽真的接受不了，你不要這樣，當媽媽求你了！”
司年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好了，好了。大壯，先回房間。”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湧了上來，司文真的絕望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文鴛再次夢到從前——
天氣燥熱的要命，樹上的葉子都耷拉下來，那些煩人的蟬鳴也稀稀拉拉的，天空中一片雲都沒有，太陽烘烤著大地。
這一年土地的收成不好。
文毓秀一臉愁苦坐在紡織廠的凳子上，兩個女兒蹲在墻角撿地上散亂的線頭玩，身後的婦女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散話。
“小文，你看你們家胡老師有正式工作，家裏肯定還有糧票和閑錢，我們家實在開不了鍋了。”同時郭姐跪在文毓秀面前流淚。
一旁蹲著的文鴛和文鴦立馬站起來，躲在墻角，怯怯地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她們都知道，媽媽手裏沒有錢，媽媽的工錢是上交給奶奶的，爸爸的工資從來都沒有拿回家過
文毓秀一臉為難，她也“撲通”一聲跪下，“郭姐，真不是我不給你，我婆婆剛從縣醫院回來，永康的錢，他都補貼了那些讀不起書的學生啊，我真的沒錢，廠裏的工資，姐，你是知道的啊。”
郭姐不住地磕頭，“我家那兩小子，在家裏餓的直嚎，小文，你家肯定有閑錢，姐求你了，姐給你磕頭。”
文毓秀簡直快哭了，她也不停地磕頭，周圍的人看不下去，把兩個都拉起來。
一個人閑閑地開口，“郭姐，你找她做啥嘛，人胡老師看不上她，有錢也不給她花撒，我這有五塊錢，借你應個急嘛。”
文毓秀難堪地低下頭……
帶著兩個女兒下班回家，婆婆在竈臺旁忙活，文毓秀給兩個女兒使眼色，文鴛抱起丟在門口的一大摞衣服坐到井前打水洗衣服，文鴦搬了一個大凳子放在屋子門口，大聲道：“奶奶，你休息會兒，我媽洗個手過來做飯。”
婆婆回頭剜了蹲在大盆旁洗手的文毓秀，淘米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哪敢勞煩你媽啊！帶著一張閑嘴嫁進來不說，還敢生兩張閑嘴，這幾年跟個不下蛋的雞一樣，太金貴了，用不起。”
文毓秀難堪地走到婆婆面前，“媽，我來吧。”
婆婆把米盆遞給她，摔的鍋碗瓢盆劈啪作響，又把目光移向文毓秀昨晚帶著文鴛和文鴦撿回來的菜葉，“都是些什麽破爛貨。”
文毓秀知道，她說得是菜，也是人……
月亮掛在梢頭，胡永康背著包回來了，他一把抱起門口拿著煤渣畫畫的文鴦，“今天吃什麽？”
文毓秀尷尬地拿圍裙擦了擦手，“兩孩子和婆婆吃了米飯，咱們仨有廠裏剩的碎面疙瘩。”
胡永康把文鴦放下來，“毓華在學校學習，他住我辦公室，今晚不回來。”說完回了屋，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月下看書的文鴛……
文鴦下葬當天，很久不見的文毓華和胡永康都來了。
文毓華試著靠近文毓秀，“姐，我——”
“你滾開。”文毓秀摟著文鴛，腫著眼睛大吼。
胡永康站在不遠處，文鴛看不見他的神情。她知道，文鴦出事前，胡永康和文毓華私下聯系文鴦，帶著她城裏玩了一天，還給文鴦買了一個游戲機。
胡永康走過來，他顫抖著朝文鴛伸出雙手，“鴛鴛，過來。”
文鴛躲在文毓秀身後，文毓秀渾身發抖，“惡心，你個變態，你滾！你別碰我的女兒！”
胡永康靠近一步，“鴦鴦想讓我送她，我是她爸爸。”
文毓秀氣到抽搐，但她沒辦法，鎮上的習俗，未成年的女兒入葬，需要父親或者男性長輩將棺材送進墓地，不然聽說來世會不得善終……
胡永康瘦得不成樣子，他跪在文鴛面前，“鴛鴛，爸爸錯了，爸爸錯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文鴛從夢中驚醒，司年已經把她常看的心理醫生請到了家裏幫她疏導……
司文坐在桌前寫卷子，還是平時的難度，卻十分吃力，平時游刃有餘的題目，現在變得晦澀艱難，半天沒有思路。
他把筆扔在桌子上，有些頭痛地撲倒床上，他真的絕望了，他可能真的要放開許嘉萬的手了……
許嘉萬拿著手機，不知道該不該給司文發消息，昨天文鴛的話狠狠捅到了他的心裏，連一向溫柔的文阿姨都這麽抗拒，萬言和許益謙會是什麽反應呢？本來自信滿滿父母足夠開明的他現在也開始擔心，萬一呢？萬一父母接受不了呢？
胳膊被人拉住，是萬言和許益謙。
萬言把許嘉萬渾身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他身上沒有傷痕，才問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許嘉萬咬了咬下唇，低下頭，“我喜歡男生。”
許益謙和萬言對視一眼，“所以呢？”
許嘉萬震驚地看向他爸媽，“你們不驚訝？”
萬言嘆了口氣，“你找個電飯煲我才會驚訝。”
許益謙瞬間領會到癥結，“是不是和你男朋友鬧別扭了，所以你這兩天情緒才這麽低落？”
許嘉萬難過的情緒稍稍被敬佩覆蓋，露出個苦笑，“爸，你能當偵探了。”
萬言突然皺起眉，“你戀愛的對象，不會是大壯吧？！”她對文鴛的家庭知道的情況不多，只知道文鴛有一個瘋了的媽，把文鴛也快逼瘋了。
許嘉萬點頭。
許益謙舔了舔後槽牙，“先不說這些了，早飯吃了沒，爸爸媽媽帶你去吃飯。”
許嘉萬來這邊每天泡實驗室，參加課外活動，在教授面前混臉熟，基本沒怎麽出去過，“就食堂吧。”
許益謙拿起手機，“你們的Frank教授推薦了一家餐廳，他明天和咱們一起吃飯，現在先走吧。”
“爸，你還認識這邊的教授？”
“你爸和很多公司都有過合作，和那些教授都打過交道，談過幾次生意。”
“哦。”
“到時候這些人都介紹給你。”
“好。”
許嘉萬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查看，如墜深淵——
司.文.:我們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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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年拍她的背幫她順氣，“好了，好了。大壯，先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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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蹲著的文鴛和文鴦立馬站起來，躲在墻角，怯怯地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她們都知道，媽媽手裏沒有錢，媽媽的工錢是上交給奶奶的，爸爸的工資從來都沒有拿回家過
文毓秀一臉為難，她也“撲通”一聲跪下，“郭姐，真不是我不給你，我婆婆剛從縣醫院回來，永康的錢，他都補貼了那些讀不起書的學生啊，我真的沒錢，廠裏的工資，姐，你是知道的啊。”
郭姐不住地磕頭，“我家那兩小子，在家裏餓的直嚎，小文，你家肯定有閑錢，姐求你了，姐給你磕頭。”
文毓秀簡直快哭了，她也不停地磕頭，周圍的人看不下去，把兩個都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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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毓秀難堪地低下頭……
帶著兩個女兒下班回家，婆婆在竈臺旁忙活，文毓秀給兩個女兒使眼色，文鴛抱起丟在門口的一大摞衣服坐到井前打水洗衣服，文鴦搬了一個大凳子放在屋子門口，大聲道：“奶奶，你休息會兒，我媽洗個手過來做飯。”
婆婆回頭剜了蹲在大盆旁洗手的文毓秀，淘米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哪敢勞煩你媽啊！帶著一張閑嘴嫁進來不說，還敢生兩張閑嘴，這幾年跟個不下蛋的雞一樣，太金貴了，用不起。”
文毓秀難堪地走到婆婆面前，“媽，我來吧。”
婆婆把米盆遞給她，摔的鍋碗瓢盆劈啪作響，又把目光移向文毓秀昨晚帶著文鴛和文鴦撿回來的菜葉，“都是些什麽破爛貨。”
文毓秀知道，她說得是菜，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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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毓秀尷尬地拿圍裙擦了擦手，“兩孩子和婆婆吃了米飯，咱們仨有廠裏剩的碎面疙瘩。”
胡永康把文鴦放下來，“毓華在學校學習，他住我辦公室，今晚不回來。”說完回了屋，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月下看書的文鴛……
文鴦下葬當天，很久不見的文毓華和胡永康都來了。
文毓華試著靠近文毓秀，“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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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永康站在不遠處，文鴛看不見他的神情。她知道，文鴦出事前，胡永康和文毓華私下聯系文鴦，帶著她城裏玩了一天，還給文鴦買了一個游戲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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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鴛躲在文毓秀身後，文毓秀渾身發抖，“惡心，你個變態，你滾！你別碰我的女兒！”
胡永康靠近一步，“鴦鴦想讓我送她，我是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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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永康瘦得不成樣子，他跪在文鴛面前，“鴛鴛，爸爸錯了，爸爸錯了，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文鴛從夢中驚醒，司年已經把她常看的心理醫生請到了家裏幫她疏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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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被人拉住，是萬言和許益謙。
萬言把許嘉萬渾身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他身上沒有傷痕，才問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許嘉萬咬了咬下唇，低下頭，“我喜歡男生。”
許益謙和萬言對視一眼，“所以呢？”
許嘉萬震驚地看向他爸媽，“你們不驚訝？”
萬言嘆了口氣，“你找個電飯煲我才會驚訝。”
許益謙瞬間領會到癥結，“是不是和你男朋友鬧別扭了，所以你這兩天情緒才這麽低落？”
許嘉萬難過的情緒稍稍被敬佩覆蓋，露出個苦笑，“爸，你能當偵探了。”
萬言突然皺起眉，“你戀愛的對象，不會是大壯吧？！”她對文鴛的家庭知道的情況不多，只知道文鴛有一個瘋了的媽，把文鴛也快逼瘋了。
許嘉萬點頭。
許益謙舔了舔後槽牙，“先不說這些了，早飯吃了沒，爸爸媽媽帶你去吃飯。”
許嘉萬來這邊每天泡實驗室，參加課外活動，在教授面前混臉熟，基本沒怎麽出去過，“就食堂吧。”
許益謙拿起手機，“你們的Frank教授推薦了一家餐廳，他明天和咱們一起吃飯，現在先走吧。”
“爸，你還認識這邊的教授？”
“你爸和很多公司都有過合作，和那些教授都打過交道，談過幾次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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