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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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怎麽了？”萬言回頭問。
許嘉萬聲音幹澀，“分手了。”
氣氛一瞬間降至冰點。
“走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許嘉萬扯出一個牽強的笑。
萬言有些不忍，“你要不和大壯好好聊聊？或者媽媽去——”
許嘉萬立刻搖頭，昨天文鴛的那番話想來已經和司文說過了，她是司文的母親，司文肯定更難受，他從小為了照顧文鴛就過得那麽累。
他們的分手和當初在一起一樣，悄然無聲……
許家搬到了江月灣，海市新開發的別墅區，風景秀麗。許益謙讓助理賣了小區的房子，萬言辭了醫院的工作，她自己創辦了一家新的私立醫院。
文鴛和萬言心照不宣地斷了聯系。
許嘉萬把自己全部的時間放在了IB課程的學習，完成各科的IA實驗，論文上……幾乎沒有了空閑時間。司文在數學競賽裏正常發揮，獲得了國家集訓隊的入圍名額，他獲得了北大數學系的保送資格。
高三那年的一月份，胡永康死了，他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都賣掉折成現金，在他去世當天由一個律師送了過來，其中還帶著一封信，他到死都沒有見到文鴛和司文。
文鴛直接把信撕碎扔在了垃圾桶，期間戲劇性地飄出來一張紙片，是司文之前在那幅卷軸裏發現的，文鴛拿起來時發現那是自己小時候寫給胡永康的紙條。
從小她就知道，胡永康和文毓秀感情不好，胡永康對文毓秀總有一種疏離感，他從來不會正眼看文毓秀，每一次和文毓秀說話，都是單調的“吃什麽？”“我餓了”，他也不喜歡和文毓秀相像的文鴛，他會抱和自己相像的文鴦，也會給文鴦帶學校發的奶糖，他從來沒有給文鴛帶過……七歲那年，她們被送到學校，老師教她們寫字，文鴛很聰明，她是班上學得最快的。某一次晚上，胡永康又給文鴦帶了奶糖，文鴦在文鴛面前炫耀過後離開，文鴛就拿著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下“baba，你上ban辛苦了”的紙條塞到胡永康的背包裏……
小時候總渴望那個人能多分給她一些目光，後來清楚的明白他根本就不愛自己，甚至和媽媽在一起生下她們也只是為了欺騙別人，他太卑劣了，害了文毓秀的一輩子，也害了她和文鴦……她恨毒了他，就沒有想過人海茫茫會再碰到他，她只希望他能在某個角落悄悄死去，那是多麽大快人心的事情啊！現在他死都死不安生，還要來礙她的眼，文鴛把他埋在了老家的墓地，和奶奶一起，離文鴦有些遠，她不知道文鴦是否願意和他做鄰居。她還把胡永康留下的錢全部捐給了一所山區的高中，畢竟在小時候家裏都吃不上飯的情況下，胡永康把工資全部用到了那些高中生身上……
司文因為保送，假期時間比其他人長很多。某個平常的周一，他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文鴛拉住他的手臂，情緒激動，“你要去哪裏？”
司文掙開她的手臂，“和我同桌出去一趟，那個女孩，你見過的。”
文鴛現在發瘋一般不讓他和同學來往。
司年從廚房出來，“昨天大壯就告訴過我了，今天和同學出去，是個女孩子，我知道的。”
文鴛只好放開他，她現在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雖然已經清除了家裏許嘉萬所有的痕跡，但每一次她想起自己的兒子和胡永康一樣，她就痛不欲生，當年的指指點點，血肉模糊的文鴦，文毓秀的那些毒打都再次裹挾了她，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司文來到一家醫院，他騙了文鴛，競賽班需要額外交費，林樂一開始就沒有報競賽班，她現在還在學校奮戰高三，而他今天是出來看病的。
做了超聲，血檢，填過量表，醫生診斷中度抑郁。
醫生看他年齡不大，告訴他先不要吃藥，以心理治療為主，日常生活也需要多進食新鮮蔬菜，水果，多參與社交活動，與親友保持溝通，有條件的話可以養只寵物。
回到家，他不打算告訴他們自己生病，文鴛的狀態時好時壞，司年已經全天照顧她了，沒必要給他再增加負擔，他也不打算買什麽寵物——他沒那個精力去承擔另一條生命的責任。而且司年七月底又要上船了，他給文鴛辦了手續，讓她跟船，家裏到時候就沒有人了……
他們聯系方式全部被文鴛切斷，但司文用新手機號註冊了微博偷偷關註著許嘉萬，那個家夥之前從來不發微博，自從他關註後，現在每天都會分享自己的日常。他知道，那是他在告訴他，他過得很好，讓他不要擔心——他看到他獲得了斯坦福的offer，他看到他回到屬於他的社交圈子，和那些富家子弟騎馬，射箭，滑雪……跟著許益謙在公司歷練，跟著導師學習……
十八歲之前的他們親密無間，十八歲之後的他們只能在微博看到對方的生活……
司文到機場送司年和文鴛，他們要出一次八個月的船，趕不上過年了。
司文推著兩個大的行李箱，文鴛把他隱在襯衫內的項鏈拉出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司年從廁所出來，他接過司文手裏的行李箱，拍拍他的肩，“大學開學爸爸媽媽送不了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司文點點頭，“我知道。”
“寒假你可以去舅公或是姑奶奶家，再我們到時候聯系，看船會不會在哪個港口停下，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司年是獨生子，在海市親友不多，經常上船的緣故，他和少時的朋友也漸行漸遠，文鴛更是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她唯一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就是萬言，現在因為兩個孩子的事，她們也斷了聯系。
司文看了眼手機，“知道了，到時候再說吧。”
機場的人來來往往，司年低頭看向文鴛，“有什麽想說的嗎？”
看著文鴛糾結的表情，司文深吸一口氣，給文鴛打定心針，“你放心，我不會再聯系他了，你知道的，一切都換成新的了，我們倆沒有聯系方式了，我也不會找別人。我不會讓你不開心的，你不要一直提心吊膽的，對你的病不好。”
他不是喜歡男生，他喜歡的只是許嘉萬，現在和許嘉萬沒了可能，他做好了一個人的打算，或者說，在更早之前，他就做好了一輩子一個人的打算……
得到了他的保證，文鴛松了口氣。
和司年進安檢口時，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司文仍舊站在他們剛才分別的位置，她忽然發現，他瘦了好多啊，去年的襯衣褲子，現在居然大了一圈，太陽太大，晃的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就站在那裏目送著他們離開，像是一棵竹子被種在荒野上，清瘦，孤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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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萬言回頭問。
許嘉萬聲音幹澀，“分手了。”
氣氛一瞬間降至冰點。
“走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許嘉萬扯出一個牽強的笑。
萬言有些不忍，“你要不和大壯好好聊聊？或者媽媽去——”
許嘉萬立刻搖頭，昨天文鴛的那番話想來已經和司文說過了，她是司文的母親，司文肯定更難受，他從小為了照顧文鴛就過得那麽累。
他們的分手和當初在一起一樣，悄然無聲……
許家搬到了江月灣，海市新開發的別墅區，風景秀麗。許益謙讓助理賣了小區的房子，萬言辭了醫院的工作，她自己創辦了一家新的私立醫院。
文鴛和萬言心照不宣地斷了聯系。
許嘉萬把自己全部的時間放在了IB課程的學習，完成各科的IA實驗，論文上……幾乎沒有了空閑時間。司文在數學競賽裏正常發揮，獲得了國家集訓隊的入圍名額，他獲得了北大數學系的保送資格。
高三那年的一月份，胡永康死了，他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都賣掉折成現金，在他去世當天由一個律師送了過來，其中還帶著一封信，他到死都沒有見到文鴛和司文。
文鴛直接把信撕碎扔在了垃圾桶，期間戲劇性地飄出來一張紙片，是司文之前在那幅卷軸裏發現的，文鴛拿起來時發現那是自己小時候寫給胡永康的紙條。
從小她就知道，胡永康和文毓秀感情不好，胡永康對文毓秀總有一種疏離感，他從來不會正眼看文毓秀，每一次和文毓秀說話，都是單調的“吃什麽？”“我餓了”，他也不喜歡和文毓秀相像的文鴛，他會抱和自己相像的文鴦，也會給文鴦帶學校發的奶糖，他從來沒有給文鴛帶過……七歲那年，她們被送到學校，老師教她們寫字，文鴛很聰明，她是班上學得最快的。某一次晚上，胡永康又給文鴦帶了奶糖，文鴦在文鴛面前炫耀過後離開，文鴛就拿著鉛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下“baba，你上ban辛苦了”的紙條塞到胡永康的背包裏……
小時候總渴望那個人能多分給她一些目光，後來清楚的明白他根本就不愛自己，甚至和媽媽在一起生下她們也只是為了欺騙別人，他太卑劣了，害了文毓秀的一輩子，也害了她和文鴦……她恨毒了他，就沒有想過人海茫茫會再碰到他，她只希望他能在某個角落悄悄死去，那是多麽大快人心的事情啊！現在他死都死不安生，還要來礙她的眼，文鴛把他埋在了老家的墓地，和奶奶一起，離文鴦有些遠，她不知道文鴦是否願意和他做鄰居。她還把胡永康留下的錢全部捐給了一所山區的高中，畢竟在小時候家裏都吃不上飯的情況下，胡永康把工資全部用到了那些高中生身上……
司文因為保送，假期時間比其他人長很多。某個平常的周一，他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文鴛拉住他的手臂，情緒激動，“你要去哪裏？”
司文掙開她的手臂，“和我同桌出去一趟，那個女孩，你見過的。”
文鴛現在發瘋一般不讓他和同學來往。
司年從廚房出來，“昨天大壯就告訴過我了，今天和同學出去，是個女孩子，我知道的。”
文鴛只好放開他，她現在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雖然已經清除了家裏許嘉萬所有的痕跡，但每一次她想起自己的兒子和胡永康一樣，她就痛不欲生，當年的指指點點，血肉模糊的文鴦，文毓秀的那些毒打都再次裹挾了她，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司文來到一家醫院，他騙了文鴛，競賽班需要額外交費，林樂一開始就沒有報競賽班，她現在還在學校奮戰高三，而他今天是出來看病的。
做了超聲，血檢，填過量表，醫生診斷中度抑郁。
醫生看他年齡不大，告訴他先不要吃藥，以心理治療為主，日常生活也需要多進食新鮮蔬菜，水果，多參與社交活動，與親友保持溝通，有條件的話可以養只寵物。
回到家，他不打算告訴他們自己生病，文鴛的狀態時好時壞，司年已經全天照顧她了，沒必要給他再增加負擔，他也不打算買什麽寵物——他沒那個精力去承擔另一條生命的責任。而且司年七月底又要上船了，他給文鴛辦了手續，讓她跟船，家裏到時候就沒有人了……
他們聯系方式全部被文鴛切斷，但司文用新手機號註冊了微博偷偷關註著許嘉萬，那個家夥之前從來不發微博，自從他關註後，現在每天都會分享自己的日常。他知道，那是他在告訴他，他過得很好，讓他不要擔心——他看到他獲得了斯坦福的offer，他看到他回到屬於他的社交圈子，和那些富家子弟騎馬，射箭，滑雪……跟著許益謙在公司歷練，跟著導師學習……
十八歲之前的他們親密無間，十八歲之後的他們只能在微博看到對方的生活……
司文到機場送司年和文鴛，他們要出一次八個月的船，趕不上過年了。
司文推著兩個大的行李箱，文鴛把他隱在襯衫內的項鏈拉出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司年從廁所出來，他接過司文手裏的行李箱，拍拍他的肩，“大學開學爸爸媽媽送不了你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司文點點頭，“我知道。”
“寒假你可以去舅公或是姑奶奶家，再我們到時候聯系，看船會不會在哪個港口停下，咱們一家人一起吃頓飯。”司年是獨生子，在海市親友不多，經常上船的緣故，他和少時的朋友也漸行漸遠，文鴛更是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她唯一持續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就是萬言，現在因為兩個孩子的事，她們也斷了聯系。
司文看了眼手機，“知道了，到時候再說吧。”
機場的人來來往往，司年低頭看向文鴛，“有什麽想說的嗎？”
看著文鴛糾結的表情，司文深吸一口氣，給文鴛打定心針，“你放心，我不會再聯系他了，你知道的，一切都換成新的了，我們倆沒有聯系方式了，我也不會找別人。我不會讓你不開心的，你不要一直提心吊膽的，對你的病不好。”
他不是喜歡男生，他喜歡的只是許嘉萬，現在和許嘉萬沒了可能，他做好了一個人的打算，或者說，在更早之前，他就做好了一輩子一個人的打算……
得到了他的保證，文鴛松了口氣。
和司年進安檢口時，她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司文仍舊站在他們剛才分別的位置，她忽然發現，他瘦了好多啊，去年的襯衣褲子，現在居然大了一圈，太陽太大，晃的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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