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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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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校門口擠了滿滿一堆人,很難通行,正好他們兩個不著急,索性慢慢地往藥生塵家走。

長相大方絕艷的藥生塵捧著一束開得正好的向日葵,正是一幅前途無限好的明麗畫卷。

任何人見了都說不出苛刻的話,金銜玉眼裏含著笑意和脈脈地情意,眼睛根本離不開藥生塵。

藥生塵感覺到很多目光,其中最熱烈的就是金銜玉的目光。

他有一種回到過去,剛成為探花的時候騎馬游街的感覺,但是又不太一樣。

這時雖不比從前萬眾矚目,但是比之從前,更讓他有一種踏實的滿足。

路再長也有走到終點的時候。

這幾天金銜玉一直把車停在他家樓下,平時一直和藥生塵一起步行去考場。

走到樓下,金銜玉突然說:“等一下,我拿個東西。”

他把禮物放在車裏了,正要去取,就聽見身後藥生塵說:“不用了,學長。”

聽出他的語氣不太對勁,金銜玉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沒多想,關切地看著藥生塵:“怎麽了嗎?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太陽還明晃晃的掛在天上,藥生塵站在陰影裏,懷裏的向日葵都識趣地收斂了色彩,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藥生塵深吸一口氣:“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說,我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可以嗎?”

金銜玉對藥生塵一向有求必應:“好,現在就走嗎?”

藥生塵聽見他答應,松了一口氣:“等一下,我會樓上換個衣服,學長先上樓坐坐吧。”

金銜玉從善如流地:“好。”

進了家門,藥生塵把考試的文具和準考證隨手放在了一進門的玄關,把花擺在茶幾上,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換衣服。

金銜玉在這幾天來過藥生塵家不少次,熟練的自己在沙發上坐下。

現在他的表情遠沒有剛才雲淡風輕,滿臉凝重,經歷過夢到原著的事後,他對自己的直覺相當信任。

接下來藥生塵要說的很可能他並不期待。

也許是藥生塵發現自己喜歡他,想要和自己說清楚。

但是怎麽辦呢?

他一個人枯坐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麽辦法。

從他動心的那一刻,他就再也不能在這段關系中掌握主動權了。

現在他只能安分的等著藥生塵的判決,他的想法會是他們的結果。

如果真的是這樣,真的被拒絕了。

金銜玉想,他一定不能再打擾藥生塵了。

等金銜玉從思緒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他才發現藥生塵進去了這麽長時間都沒出來。

金銜玉把繁雜的思緒拋在腦後,擔心的敲響了藥生塵的房門:“生塵?你還在裏面嗎?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屋裏藥生塵早就換好了衣服:“我沒事,馬上來學長。”

933糾結的看著藥生塵:“宿主……”

也許藥生塵現在還看不清,但它旁觀者是清清楚楚的,別的不說,就問一句,藥生塵什麽時候這麽優柔寡斷過?

藥生塵最後還是拿了床頭櫃裏放著的一個禮物盒:“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他推開房門:“學長,我……”

卻見金銜玉擡眼看他:“吃晚飯嗎?我知道一個特別好吃的餐廳。”

藥生塵拒絕:“不用了。”

金銜玉依然順著他的意思,搶先一步開門:“那我們去找個適合說話的地方吧。”

藥生塵依然拒絕了:“其實我發現這裏就很好,沒有其他人。”

金銜玉沈默了很久,久到藥生塵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說:“我也有事想跟你說,我能先說嗎?”

他第一次沒有等到藥生塵的回應,就直視著藥生塵漆黑的眼睛說:“你知道我的命運是和程弋訂婚,對嗎?”

藥生塵說:“對。”

這是他們之間的公知信息,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只是沒有開誠布公地談過。

金銜玉也只是最後確定一遍,得了他的回答並不意外。

琥珀色的眼睛裏藏著忐忑不安,藥生塵聽到他的聲音在顫抖,金銜玉說:“你知道我不喜歡他,對嗎?”

他用肯定的句式重覆一遍:“可是我不喜歡他。”

藥生塵的表情沒有變化:“我知道。”

他們都是聰明人,曾經金銜玉為這樣的心領神會暗自歡喜,現在他反而討厭起來了。

金銜玉的眼睛變得濕潤,他現在看藥生塵還得微微仰著頭,“我喜歡……”

藥生塵打斷了他的話,強撐著與他對視:“抱歉,學長。”

金銜玉現在真的知道答案了。

藥生塵已經判下死刑了。

他想。

金銜玉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也許他該給他們留一點體面,只要不直接說出來就不算表白,想到這裏,他反而慶幸藥生塵打斷了他。

他強撐起一抹笑容:“你今天應該很累吧,好好休息,我先……”

藥生塵開口:“學長,先坐吧,我還有事沒說。”

金銜玉:“好。”

他會支持、縱容、順從藥生塵的一切想法,因為他喜歡他。

藥生塵的聲音十分冷靜,冷靜到有點冷酷:“我們的生活像一本書,所有的行動都被寫在既定的書頁上。書中的人總想反抗既定的命運。”

藥生塵專心致志地盯著透明茶幾玻璃下的白色木制鏤空方格:“你是書裏的金銜玉,但我不是書裏的姚生塵。”

金銜玉的聲音輕輕的:“我知道,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藥生塵頓住了,他還是沒有看金銜玉,過了一會才說:“我有任務,我的任務是保護故事線順利進行下去。”

金銜玉只感覺有一道雷劈在他頭上,把他劈的暈乎乎的,“你說什麽?”

藥生塵用無比肯定的語氣說:“我有系統,我是帶著任務來這裏的,我們不同路。”

剛才金銜玉覺得沒有什麽比藥生塵拒絕他更讓他難過的了,現在他才知道剛才錯的有多離譜,他現在甚至呼吸不上來。

一直沈沒在深淵中的人不會害怕黑暗,但是曾經見過藍天的人會。

金銜玉根本不知道他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慘白的好像生了很久的病,那雙琥珀色眼裏盛滿了惶恐,好像一直掉入幽深湖水裏的小貓。

藥生塵想要不顧一切地抱抱他,告訴他,任務不做了,把我剛才說的都忘了吧,我會陪著你。

但是他克制住了。

前所未有的在心口洶湧的情緒竟然讓他有點害怕。

他看著小貓沈下去,湖面上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很久很久,金銜玉才收拾好情緒,他的臉色依然難看,但是卻揚起了一個微小的笑容,“能陪我去樓下取東西嗎?”

他還記著給藥生塵的“順利完成高考”禮物。

藥生塵先站起來:“好。”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是安靜的,藥生塵不是話多的人,金銜玉話更少,這種安靜是溫馨的,腦袋裏沒有多餘的東西,身心都是放松的。

第一次,沒有人在這樣的安靜中放松下來,他們的腦子裏想著各自的事,思想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連接在一起,再也不會在對視後默契的笑。

金銜玉拿出禮物遞給他,大概是想要強裝成年人的成熟冷靜,但是失敗了,故作輕松的說:“是一副耳釘,我想也許你在步入大學之後會打耳洞呢?”

藥生塵看著實在不像是會打耳洞的一類人,金銜玉也知道,但是萬一呢?

當時他選這份禮物本意是希望萬一藥生塵打耳洞,帶上的第一副耳釘會是自己送的。

他送了藥生塵第一套西裝,也想送他第一副耳釘,他想成為藥生塵生命中的第一。

只是現在看來,希望落空了。

藥生塵倒是沒有什麽驚訝的表示,他也把手裏的盒子遞給金銜玉,金銜玉這才發現,自從他從臥室出來之後手裏一直拿著一個盒子。

藥生塵沒有多解釋裏面是什麽,他只說了一句話:“也算是有始有終吧,再見,學長。”

金銜玉開車走了,他怕再留下會忍不住哭出來。

拐彎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藥生塵還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金銜玉說:“再見。”

這句話沒有等到人聽見就消散在空氣中了。

金銜玉只開了一小段路就在路邊停下了,他給司機發了定位:“來接我。”

司機很快回覆:“收到。”

金銜玉熄滅手機,脫了力氣般趴在方向盤上。

他恨背叛。

金昌運背叛了他的婚姻。

他對背叛他的人從不會手軟。

藥生塵不是和他一起打破劇情的隊友,是阻止他的人。

但是我的心說我還是愛他。

他恨偏執。

金夫人對金昌運偏執的追求造成了他童年的悲劇。

他立志自己會給愛的人自由,包括不愛自己的自由。

他發誓過,如果被拒絕了他會放手。

直到現在,金銜玉才發現他做不到。

司機來的很快,他跟著金銜玉很久了,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金銜玉坐在後座,看著樹木飛速後退,突然想起藥生塵還給了他禮物。

他打開那個盒子,是一只小貓胸針,金銜玉送他的第一份禮物就是一枚胸針。

金銜玉關上盒子,閉上眼睛。

怪不得他說,有始有終。

有始有終。

圓潤的杏眼盛不住眼淚,其中一滴終於掙脫眼眶順著臉頰流下來了。

藥生塵在原地站了很久。

就到933都從家裏下來找他:“宿主。”

剛剛的場面太虐了,它一直躲在房間裏。

藥生塵沒什麽表情:“陪我走走?”

“嗯。”933乖乖的飄在他耳邊,跟剛來這個世界,第一次出門的時候一模一樣。

藥生塵說:“我現在不太想回去,一看到客廳就忍不住想起剛才的事。”

933知道他現在不需要完美系統的完美捧哏,所以安安靜靜的聽著。

藥生塵說:“一切都按照我預料的走,和從前的每一次都一樣,但是我比我以為的要難過多了。”

藥生塵說:“我不奢望控制別人的思想,難道我連自己的思想都控制不了了嗎?”

如果爸爸、媽媽、大哥或者他的任何一個叔叔姑姑在就好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他是第一次露出這種迷茫的懵懂的孩子的樣子。

933這才想起來,藥生塵死的時候才十八,大周二十弱冠,他甚至沒有成年,感情史也一片空白。

933這時候像個智者:“宿主,你控制得了自己的思想,控制不了愛。”

藥生塵聽後長出一口氣,打起精神:“走吧,回家。”

933元氣滿滿地附和:“回家!”

剛剛把手機落在臥室裏了,後來沒心情看手機,直到藥生塵洗漱完上床才看到三個未接來電。

三個都來自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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