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不死術師 小廢物

關燈
第24章 不死術師 小廢物

裏梅聽到這句話再次看向廢墟裏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 渾身有著銀白色絨毛的雛鳥一樣的生物,頭頂有三根稀疏還未成型的羽冠,羽冠末梢為紅色, 尖尖的鳥喙是漂亮的金紅色, 兩只小小的眼睛緊閉著, 毛茸茸的身體微微顫抖,腦袋和身上沾了些漆黑的木灰, 卻也蓋不住小雛鳥驚艷的形貌。

“宿儺大人,這是?”

宿儺兀自喃喃道:“鳳凰神子……竟然是真的……”

裏梅詫異地看著毛茸茸的雛鳥, 語氣疑惑:“鳳凰?”

竟然是鳳凰嗎?話說有白色的鳳凰嗎?

傳說中的不死神鳥都以火一般的紅色為特征, 沒想到還有銀白色的。

睜不開眼的雛鳳像是聽到有人在喚自己, 努力昂起腦袋, 張開嘴發出清脆的嚶嚀作為回應。

宿儺紛亂的思緒也被這稚嫩的叫聲拉回現實, 彎下腰把灰撲撲的雛鳳撈在手心裏, 站直後攤開手,冷眼看著對危險渾然未覺的小家夥。

雛鳳還沒辦法用自己的雙腳站起來, 柔軟溫熱的身子顫顫巍巍地斜靠在宿儺質感粗糲的掌心上,時不時用還未發育完全的喙部輕蹭兩下,似乎在感受宿儺的觸感和氣息。

宿儺忽然收緊五指,把雛鳳攥在手心, 只給對方留一個探出腦袋的空間。

很小、很脆弱, 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輕易扼死在掌心之中。

神宮寺奏應該是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現在這樣吧?

他當時在房間裏見到的,是一個孤零零地躺在榻榻米上, 安靜赴死之人。

那時神宮寺奏對他的出現並無反應, 甚至都沒有掙紮一下。

大概是覺得被病痛折磨致死或是死在他手裏都沒什麽兩樣,才這麽平靜的吧?

但是“死亡”的盡頭對神宮寺奏來說卻是涅槃新生,他徹底脫離了肉.體的束縛, 成為了一只真正意義上的鳳凰神鳥。

他是獲得新生了,但宿儺回過味來後滿肚子不爽,恨不得當場捏死雛鳳。

因為昨天的事,宿儺一合上眼腦海中就會浮現神宮寺奏帶著怒氣的視線瞪著自己時的畫面,大片雪膚白得刺目,紅衣半遮半掩,以及用力蜷起的腳趾……

這樣的畫面久久不散,擾得宿儺心神不寧,天亮後更是下了決心這次一定要讓神宮寺奏好看。

然而得到的卻是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結果,宿儺額角暴起青筋,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做。

不知雛鳳是否保留有記憶,長大後又能不能變回人形?

倒是可以留在身邊先觀察一段時間,或者用過去神宮寺奏對待他的方法對待雛鳳,想必也會令其感受到一點他的痛苦吧?

宿儺這麽想著,捏著雛鳳離開廢墟,裏梅見狀跟了上去。

另一邊不與這裏相連的房屋都還完好,那裏也是宿儺的主臥,宿儺來到水池邊舀了一瓢水,直接把手裏的雛鳳扔了進去。

雛鳳小小一只,羽毛也蓬松,乍一入水並沒有沈下去,而是仰著腦袋在水上漂浮,兩只金紅的小爪子胡亂踩抓著,像是極沒有安全感似的,蓬松羽毛炸開,嘴裏發出一聲聲飽含生命力的嚶嚶叫聲。

“這麽怕?小廢物……”宿儺嗤笑一聲,手指撚著雛鳳發抖的身體,另一只手向它身上澆水,洗去沾染的黑灰。

雛鳳有了支撐,叫聲便停了,爪子緊緊扒拉著宿儺的手指,若是不甚滑下來便繼續努力扒拉。

裏梅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總覺得這樣的宿儺大人有種莫名的既視感,他並未多想,跑去拿來幹燥的毛巾繼續站在邊上。

等宿儺沖洗掉所有臟汙,雛鳳的絨毛都完全被水浸濕了,軟塌塌地貼在瘦小的身體上,羽冠也不再飄逸靈動,反而蔫噠噠地垂著,隨著身體的顫抖微微晃動。

扭頭見裏梅早早準備好了幹毛巾,宿儺手上動作一頓,還是把雛鳳放了上去。

“別把它當做普通的雛鳥,在我看來,它的命硬著呢。”宿儺抓起毛巾,看著絨毛濕軟的雛鳳躺在其中,眼睛始終緊閉著,除了仍在發抖,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

“是,宿儺大人。”裏梅點頭回應。

宿儺獨自帶著雛鳳回到房間,隨意把毛巾和雛鳳丟在邊上,並不打算餵食或是做其他什麽事,但在來去之間都不由會看向那裏,看到雛鳳還在頑強地呼吸著,便又轉頭做自己的事。

時間來到第二天,宿儺醒來時發現雛鳳已經睜開了眼睛,雖然只有豆豆大小,卻猶如暗紅琉璃般明凈。

走近一看,其他沒什麽變化,絨毛經過一夜再次變得蓬松,像只白色的毛絨團子,還未成型的羽冠稀疏的炸開,看上去不怎麽聰明的樣子。

雛鳳看到宿儺靠近,似乎是認出來他就是從昨天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人,立刻對著宿儺張開未發育的小翅膀,張嘴嚶嚀了一聲。

“餵餵,你對我這麽熱情,不會是把我當成媽媽了吧?”宿儺眉心擰了擰,嘴上卻掛著嘲諷的笑,向雛鳳伸出一根手指。

雛鳳沒有猶豫,腦袋在宿儺的手指上蹭了又蹭,像是在表達依賴。

若神宮寺奏還有之前的記憶就不會做出這種反應,宿儺這麽想著,用手指將雛鳳的腦袋按了下去,“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

那他是不是能看到對方憎恨自己卻無力反抗的眼神?就像過去他曾經經歷的一樣……

忽然指腹傳來細微如螞蟻啃咬的觸感,宿儺凝神看去,發現雛鳳的腦袋已經靈活地從指尖下鉆出去,歪著腦袋用尚且柔軟的喙部啄咬他的手指,一雙豆豆眼不含任何雜質,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想吃東西了?”宿儺不知想到了什麽,抓起白團子向外走去。

此時裏梅已經早早起來,正給幸免於難的菜圃澆水,遠遠地就看到宿儺手裏捏著白團子走過來,在裝有小麥的袋子裏抓了一把伸到白團子面前。

然而雛鳳掃了一眼便不感興趣地移開視線,對著宿儺叫了一聲。

“這都不吃嗎?挑食可不是好習慣,我也沒別的東西餵你。”宿儺對白團子脆脆的叫聲置若罔聞,又把小麥放回去,“我看你到時候究竟吃不吃?”

裏梅:“……”

據說鳳凰這種生物嘴很刁,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怕是寧願什麽都不吃直到餓死,也不會看小麥一眼。

宿儺大人竟然想要試圖馴服鳳凰的天性嗎?

總覺得會很難啊……

見沒有吃的,雛鳳也不叫了,窩在毛巾搭成的小窩裏閉眼休憩。

傍晚的時候,宿儺特意搞來一小碟清水和小麥擺在小窩邊上,想要看看它餓到不行的時候會不會吃。

但是一天過去,雛鳳都沒有動彈一下,只有小肚子在微微起伏。

宿儺依舊沒有去管,又過了兩天,雛鳳變得越來越虛弱,宿儺想要掰開它的嘴餵點水進去,結果自然是沒掰開。

小雛鳳將眼皮撩起一條縫,瞇著眼看他,又無力地闔上眼,氣若游絲地嚶嚀一聲。

嘖……真倔啊。

宿儺不想自己的房間也被燒成灰,當天把奄奄一息的雛鳳放在了外面的空地上,這樣就算再次自燃也引不起大火。

半夜,宿儺被屋外的火光驚醒,走到房門前立刻察覺到不對勁,火光不僅離他的房間很近,而且還有一股木頭燃燒的煙味。

宿儺一把打開門,就看到濃烈的金色火焰正沿著走廊的柱子上竄蔓延。

在心裏罵了句臟話,宿儺離開了即將被火燒到的房間,臉色發黑的看著火焰越燒越猛,越燒越高,氣勢就如同是在向他叫囂一般。

他當時就該把這小廢物給丟出去才對……

話說不是已經餓得不能動彈了嗎?為什麽會燒到他的走廊?

裏梅也從房間裏出來,和宿儺一同站在火光前望著陷入火海中的房屋。

“它是不是……想要去找您?”裏梅合理結合事實與想象,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宿儺聞言眉心皺得更緊,面色難看,一時竟不知說什麽。

他該炫耀自己的魅力大嗎?讓瀕死的鳳凰這樣惦記著,死都要死在自己邊上。

然而認真談論起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自己的疏忽,雛鳳心智未開,只會和第一眼見到的人親近。

他早該想到的才對……

雖然宿儺沒有把錯全都歸咎到雛鳳身上,但看著自己的心血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又要花時間重建了啊,托了你的福,神宮寺……

黎明時分,火勢漸漸弱下來,待完全熄滅後,宿儺在廢墟中翻找到涅槃重生的灰團子。

這一次小灰團子沒有上次那麽有精神,一聲都沒有叫喚過,趴在宿儺手心裏勻緩地喘息著,羽冠好像也更稀疏了。

果然涅槃也是會消耗能量的麽?

宿儺不可能對毫無知覺的雛鳳施展任何手段,他想起五年前自己在神宮寺奏院落的日子,決定還是多一些耐心,等它再長大些。

裏梅眼觀鼻,鼻觀心,從宿儺的神情中也能察覺出些什麽,於是出聲道:“宿儺大人,雖然鳳凰挑食,但竹林與甘泉並不難找,屬下可以負責搜尋。”

“可以,那便交給你了。”宿儺自然不會拒絕,這正合他意。

宿儺還是用之前的方法給滿身灰燼的雛鳳洗了個澡,然後讓它在正當空的太陽下自行風幹,畢竟家裏的東西都被對方的火焰燒得只剩下灰燼了。

不過雛鳳好像也不排斥曬太陽,很快就重新變回了蓬松的白團子,在太陽底下睡得翻起了肚皮。

隔天裏梅就找來了竹子的果實和清澈的甘泉水,雛鳳在宿儺的掌心裏吃得不亦樂乎,吃到肚子微鼓,然後饜足地蹭蹭宿儺的手心,再次陷入了睡眠。

宿儺故意用手指揉弄著雛鳳的腦袋,後者被騷擾也沒有表達不滿,眼睛瞇了起來,估計還以為宿儺這是在和它親昵呢。

“小廢物……”宿儺嘴上低罵了一句,想了想直接把雛鳳放進和服前襟裏,這樣對方一有什麽動作他就能知道。

裏梅負責清理廢墟,之後帶著銀兩去找工匠,宿儺就又尋了一片樹林,自己用術式砍下足夠的木材備著,只等工匠過來重新修建房屋。

經過幾天的餵養,雛鳳變得越來越親近宿儺,時不時從宿儺的衣服前襟探出毛茸茸的腦袋,看看外面的環境,又仰起頭對宿儺叫兩聲,表示想要摸摸。

宿儺一開始會不耐煩地把探出來的腦袋給按回去,但是沒過一會兒小家夥又探了出來,歪著腦袋等他繼續和自己玩這個小游戲。

後來宿儺也懶得理它,雛鳳也就安安靜靜地待著,有時候就這麽耷拉著腦袋睡著,被宿儺拎在手裏也沒反應,完全把對方當做百分百信賴的飼養員了。

這是宿儺樂意見到的結果,冷笑一聲便又把白團子放回去。

他時常把雛鳳帶在身上,就是為了在對方足夠依賴自己的時候找到過去的仇人向他們展示,親眼看看那些人會是什麽反應。

一定會很有趣……

神宮寺奏被兩面宿儺擄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平安京幾人的耳裏,已經從麻葉童子改名為麻倉葉王的黑發青年立刻動身,回到離開了兩年多的鳳棲之地尋找線索。

麻倉葉王在神宮寺奏的院落中見到了同樣在尋找對方下落的夜鬥,二人很快達成一致,找到神宮寺奏,把他從宿儺手裏救出來。

經過細致詳盡的蔔算,麻倉葉王很快鎖定了宿儺的大致方位,便和夜鬥一同前往。

但是等到了地方時,他們只看到一片殘留著灼燒痕跡的平地,除此之外並沒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

仔細觀察了一番,麻倉葉王發現菜圃有剛打理過的痕跡,斷定這裏的人只是暫時離開了,雖然肯定還會回來,但並不確定需要等多久。

考慮到宿儺可能將神宮寺奏帶在身邊去了某個地方,麻倉葉王覺得沒有必要在這裏守株待兔浪費時間,開始占蔔宿儺可能會帶著神宮寺奏去的地方。

此時,涅槃教內部——

宿儺主動找到了擔任著教主一職的羂索,二人一見面便有劍拔弩張之勢,沒說兩句話就一副要打起來的架勢。

羂索也是才知道宿儺擄走了神宮寺奏的事,還沒行動就被對方找上了門,見面第一句話便是質問神宮寺奏的情況。

“兩面宿儺,神宮寺殿下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啊,被我羞辱了一番後就不行了,然後就這樣……”宿儺臉上掛著惡劣的笑,擡手張開五指,“被一把火燒沒了。”

羂索聞言臉色一陣青白,關註的卻是對方羞辱神宮寺奏這件事上,“你竟然!殿下過去待你不薄,兩面宿儺……你簡直不可理喻!”

宿儺眼眸微瞇,察覺到羂索可能已經知道了什麽,“你好像並不在意神宮寺的死……就這麽確信他還活著?”

“當然,殿下是鳳凰神子,會在死亡中得到淬煉,繼而重生,這一點我從開始就很清楚。”羂索正是因為堅信這一點,才會在聽到宿儺的話時關心生死外的重點。

他經過研究才發現神宮寺奏身體走向衰弱是不可避免的趨勢,無非是提前一點脫離人類肉身的束縛,所以他相信神宮寺奏現在已經涅槃重生,而且很可能還在宿儺手裏。

宿儺索性攤牌:“既然如此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他確實還活著,但我今天過來的目的並不是告知你這個好消息的。”

羂索自然知道對方一直想要報覆自己,他也早有準備,只是沒想到宿儺會先找到神宮寺奏,之後才是自己。

整個涅槃教都被他事先布置了結界,只要宿儺踏足,他就可以引動結界困住對方。

就在兩人之間的較量一觸即發時,宿儺的前襟突然動了動,感覺到動靜後,宿儺低頭看去。

羂索也被這一幕吸引了註意力,屏息凝神靜靜觀望著,準備隨時動手。

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交疊的前襟裏向外扭動,形成一個微微鼓起的凸起。

在二人的視線下,一個小小的雛鳥腦袋終於探了出來,兩只豆豆眼好奇地張望著前方。

羂索見狀楞了半晌,連發動結界都拋到了腦後,睜大了眼睛時刻關註著雛鳥的一舉一動。

“這是……殿下吧?”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殿下會以鳳凰的姿態重塑肉身。

然而下一秒雛鳥就移開視線,昂著腦袋對宿儺叫著,脆生生的像是在撒嬌。

“哦,你說這個小廢物啊……自從變成這樣後,就一直粘著我。”宿儺當著羂索的面把雛鳳拿出來,放在掌心裏輕輕揉了揉對方的腦袋,把還算整齊的絨毛揉得淩亂。

羂索看著小白團子瞇起眼輕蹭宿儺的手指,眼睛睜大了些,雖然面上並不明顯,但內心還是很震驚的。

殿下雖然失去了關於宿儺的記憶,但也不至於這麽親近對方,難道說現在的殿下尚且處於心智未開的狀態嗎?

不論如何,他都要把殿下從宿儺手裏搶回來。

宿儺察覺到羂索的意圖,但並沒有急著動手,反而把雛鳳放在肩膀上,後者爪子一抓穩,便挨在宿儺的頸側蹭了又蹭,看上去安逸又舒適。

“你可以動手試試,看它會不會親近你?”宿儺一直覺得只有攻破他人最脆弱的防線才能起到最佳作用,這可比直接用實力碾壓對方有趣多了。

像羂索這麽在意神宮寺奏的人,看著對方與他親昵,卻以陌生的態度對待自己,一定會很難受吧?

而且宿儺也是早有把握才會這麽說,因為哪怕是面對裏梅,雛鳳對他們二人的態度仍舊天差地別。

更不用說面都沒見過的羂索了。

羂索沒有遲疑,選擇先下手為強,迅速催動了結界術禁錮住宿儺的身體,後者也一臉游刃有餘地站在原地,似乎就等著他這一招。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殿下的。”羂索向宿儺走去,目光深沈地凝視著有些懵懂的銀白色雛鳳,緩緩伸出了手。

似乎是發現了宿儺身體的僵硬,雛鳳用並不尖利的鳥喙啄了啄宿儺的脖頸,輕輕嚶嚀了一聲,似乎想要喚醒對方。

羂索只覺得這一幕十分刺眼,手終於要摸到雛鳳時,卻見後者忽然扭頭看向他,這一眼令他呼吸一滯,生怕驚擾了對方似的放緩了動作。

然而雛鳳卻防備地踩著宿儺的衣服向後退了一步,蓬松的絨毛也微微炸開,張嘴發出警告意味的叫聲。

“殿下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羂索心中失落了一瞬,但還是彎唇回以柔和的微笑,試圖化解對方的戒心。

他的手又近了幾分,雛鳳叫得更急了。

爪子下踩著的人一動不動,面前還有個笑容很奇怪的陌生男子想要伸手抓它,情急之下,小雛鳳發出較為尖銳的鳴戾,雖然稚嫩,卻宛如玉石相擊。

同時,一小團火星從喉中噴出,發出劈啪炸響。

羂索見狀立刻眼疾手快地後退著收回手,避免被未成形的鳳凰火燒到,隨後再次投去心有餘悸的眼神。

若是被這火星子碰到,他已經屍骨無存了……

而原本被結界術禁錮的宿儺也在剛剛那一秒時間裏掙脫了束縛,他身體一動,小白團子就立刻察覺到並朝著他歡欣雀躍地嚶嚀了兩聲。

宿儺看了羂索一眼,輕而易舉地將雛鳳抓在手裏,伸手刮了刮它的腦袋,“你看,他完全不認你呢,那就沒有辦法了。”

“……”羂索神色沈郁,想動手又有所顧忌,頓時舉步維艱起來。

五年前,神宮寺殿下只對宿儺特殊親近,讓他耿耿於懷了好久。

現如今變成鳳凰雛鳥的殿下也是這樣,甚至比以前更讓人眼紅,他簡直快嫉妒瘋了!

一看到宿儺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羂索就覺得格外礙眼,恨不得直接取代了對方。

宿儺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平衡,笑得更肆意張狂,一手捏著雛鳳,其餘兩手掐訣,同時閃身到羂索面前配合術式的攻擊。

內心動搖又有所顧慮的羂索並不是宿儺的對手,很快就敗下陣來,被宿儺一腳踩在後背上便徹底趴下了。

“嘖,真沒意思,拿捏你們實在是太容易了。”宿儺一邊把玩著手裏的小白團子,一邊百無聊賴道,“說起來還是你們太自大了,尤其是神宮寺,當初竟然親手放走了我,不僅自食其果,還成了現在這副蠢樣子。”

羂索從地上緩緩撐起了上身,擡眼盯著宿儺,“你可以取笑我,但唯獨不能如此汙辱神宮寺殿下……”

“怎麽?替你的主人感到不爽?”

“宿儺,你以為當初殿下為何會放你走?”羂索扯起烏青的嘴角,眼神憤恨好似要將宿儺狠狠刺透。

宿儺從對方的眼神裏感受到強烈的妒火,維持著笑意等他接下來的說辭。

“那是因為殿下根本就沒有同意抹殺並煉化你的計劃,從你進入神宮寺府邸的第一天起就沒有改變過。”

“你在後山意外闖入咒靈封印險些被殺,是我暗中策劃,本以為會很順利,但沒想到殿下會不惜根基就此動搖也要保住你……”

羂索看著宿儺自以為是的面孔一點點凝固,便不自覺生出了惡意嘲弄的情緒,“沒錯,殿下之所以會這麽快衰弱下來,都是因為你!”

宿儺很快有了反應,擰眉質問:“他若真是這樣,當初在神社前又為何一言不發!?”

話音剛落,羂索就笑了,反問他道:“經歷過兩次的你,難道還不清楚嗎?”

“……”宿儺聞言心頭一跳,旋即想到什麽般果斷搖頭,“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控制得了他?”

“神子的降臨本來就是一次人為的儀式,家主和天元絕不容許他失去控制,你若是不信,可以去他們那找到證據。”

“其實那次本來就要成功了的,結果有一個礙事的人跑出來解開了結界術,你才有了今天……”羂索繼續道。

哪怕是這樣,宿儺仍是不願相信,因為以往神宮寺奏對他的態度就如同對待玩物一般,他堅信對方就算真的沒有抹殺自己的本意,也一定居心不良。

“你騙不了我,我最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虛偽、傲慢、自負,是這些導致了他現在的結局。”宿儺低頭看著手裏的雛鳳,後者用澄澈的眼睛和他對視,他立刻面露厭惡。

“如果你真這麽想的話就大錯特錯了,兩面宿儺。”

忽然,一個溫潤清冽的聲線從窗外傳來。

宿儺和羂索投去視線,隨即看到一個身穿狩衣、頭戴烏帽的年輕男子身姿輕盈地躍入屋內。

此人黑發盡* 數披散在腦後,面容俊雅白凈,看向宿儺的眼裏冰冷不夾雜任何情緒。

“原來是平安京大名鼎鼎的大陰陽師,麻倉葉王……”宿儺看著對方勾唇一笑,“不,應該叫你麻葉童子才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