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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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秦隨雲做手術那天海市的天氣很不好。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許天攥緊著拳頭,醫院的走廊的燈光森冷,映照在許天蒼白的臉上,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不安。

進入手術室的那一刻,秦隨雲感到一種莫名的孤獨。萬一她死了,媽媽一定會傷心欲絕,手術燈的光線刺眼而冷酷,她閉上眼睛,任由護士將她安置在手術臺上。麻醉劑緩緩註入體內,她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最後沈入一片黑暗。

手術室外,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不知過去多久。病房的門突然打開,醫生匆匆走出來,面色凝重,許天立刻上前,“她情況怎麽樣醫生!”

“情況不太好,病人在手術過程中大出血,雖然及時止住了,但是病人失血過多…”醫生輕聲地解釋著情況,但那些醫學術語對許天來說太過陌生,緊接著躺在潔白的床單上的秦隨雲推出,她還在昏睡,面色蒼白如紙。

“總之先送去重癥加護病房,過了24小時再說。”醫生一邊推著秦隨雲的手術床,一邊讓許天幫忙一起推。鬼使神差的,許天問了一句,“醫生,是男孩還是女孩。”

醫生擡頭看了看他,說道:“她只是個胎兒,性別對她並無意義。”

秦隨雲安靜的躺在病床上,仿佛一個毫無生機的瓷娃娃一般,她病房卻略顯嘈雜,儀器的滴答聲和警報聲每隔一段時間響起,就會有醫護人員來註射藥物,進行治療。

許天握緊雙手抵住額頭,從不信佛的他,第一次向上天乞求禱告,乞求上天讓這個女孩活下來。

第二天下午傍晚,秦隨雲才脫離危險,醫生欣慰地看著她說道:“當時情況這麽危急,我真怕她挺不過去,還好這個病人意志很堅強,她真是我見過的求生欲最強的病人之一。”

“醫生那她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許天問道。

“估計等會兒就醒了。”

等到秦隨雲悠然轉醒,醫生先先是祝賀她,而後很遺憾地告訴她以後大概率無法成功懷孕。鬼門關走過一遭的秦隨雲聽到這個消息反而顯得十分平靜。

大概是秦隨雲年輕身體素質有很好的原因,沒過幾天許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秦隨雲的身體還需要調養,兩人隨即搬到了許天在海市的公寓裏。

那時候網絡已經興起,網上辦公也極為方便,許天在海市辦公也沒什麽不方便的,還可以拓展海市的業務,他很看好海市的前景,否則也不會早早在海市下這間公寓。

許天在家辦公,又不知什麽時候起對做菜產生了興趣,除了讓阿姨打掃做菜,他外出辦事還會買來烹飪書籍親自下廚換著花樣給秦隨雲補充營養,醫生說秦隨雲沒什麽需要忌口的。

因此幾個月下來秦隨雲不僅恢覆了手術前的底子,還比遇到許天前略微胖了點,但她原本就偏瘦,看起來像個沒長熟的小姑娘,如今的樣子反到和年齡相稱。

這個小區不僅房價不低,且每個月的物業費都快趕上普通人在海市租一套三室一廳的價格。秦隨雲不經常出門,但是偶爾會在小區裏散散步,碰到鄰裏也會打招呼。

秦隨雲和許天的皮相極好,因此雖然兩人從不出現在同一場合,但是時間一長,小區裏都知道來了一對極為恩愛的漂亮小夫妻。

秦隨雲在公寓裏並沒有拉下課業,許天把她上學需要用到的教材全部重新買了一套放在家裏,她本來就在學校人緣極好,向同學借了筆記在家裏自學。

老師聽說她生病還在努力學習感動不已紛紛把自己的課件拷貝了一份給她,甚至有老師讓她如果有不懂的直接用□□問他就好。除了課業,她開始準備司法考試,那時候還不叫法律職業資格考試,而且大三就可以直接考,不用等畢業。

許天有時候做完菜並不打擾她,只是默默看著她放下書才叫她吃飯。這種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煙火日子過久了,他有時候會懷疑他從前的想法是不是對的,也許平凡人生並沒有他想的那麽不堪。

她的頭發有些長了,原本過肩的頭發已經快及腰,醫生說過盡量不要長時間碰水,但是洗長頭發是個極為麻煩的事,他就興致勃勃地提議幫她剪短頭發。他找來圍布,輕輕搭在她肩上,然後開始替她剪發。

秦隨雲面色覆雜地看著鏡子前忙碌的許天,這段日子他們幾乎不怎麽說話,但是許天對她的照料可以說得上是無微不至,她要什麽,一個眼神許天就懂。

有時候看書的間隙,看著他在廚房裏燒菜,會讓她想起她父親還沒去世前,如果趕上父親放假,他的父母也是這樣在廚房裏一邊忙前忙後,一邊問起她學校裏的事情,她嘰嘰喳喳地向他們分享自己的校園生活,這是她回憶童年時最為幸福的時刻。

也是她曾經幻想過和許天以後的婚後生活,兩人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有說不完的話,她會是一個好妻子,給許天做很多菜,把許天養的白白胖胖的,許天會摟著她…

“好了!”許天停下吹風機,將她遙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許天本是極為喜歡秦隨雲長發的樣子,18歲生日前她是那麽的神采奕奕,熱情似火,她的眼神清澈幹凈一眼能望到底,像一個沐浴陽光雨露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這段時間的她又是不一樣的,仿佛原來的花骨朵一夜之間就悄無聲息的搖曳著綻放了,他幾乎驚嘆於她一天一個樣的覆雜性,看書的時候她是專註優雅的,仿佛一朵潔白的山茶花,那麽美麗動人,

她看人的時候漆黑的眼眸如一泊寧靜的湖水,充滿秘密,讓人忍不住沈溺其中,有時候她望向他的眼神又是那麽的憂郁、脆弱,仿佛他輕輕一攀折,就會不堪重負地斷裂。

但是此刻短發樣子好像天生是最適合秦隨雲的樣子,她仿佛就此獲得了新生。

許天才註意到秦隨雲的眉毛極為英氣,搭配她圓圓的杏眼,小巧精致的耳朵,看起來像個書卷氣十足的少年郎,挺翹的鼻尖和性感的嘴唇又中和了這種英氣,她的嘴唇自然的微嘟,不笑的時候望向你也像是在含羞帶嗔。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她流暢的鼻梁線,又將拇指按在了她的嘴唇上,輕輕的摩挲,那唇被他揉地更紅了…他終於忍不住一口咬上她紅艷的唇,他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的手靈巧地解開她衣服的扣子,他摟著她纖細的腰著迷的輕吻她的腹部,那裏的肌膚柔軟又溫暖。

“你又要□□我了嗎?”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潑下,直接將他凍成個冰塊。

“沒關系,現在我不會懷孕了。”秦隨雲平靜的道。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碰你了。”許天痛苦地捏緊拳頭。秦隨雲坐起身一顆一顆重新扣好扣子,轉身走出了房間。

在這之後,許天再也沒有碰過秦隨雲,半年也只是一眨眼就過去,秦隨雲很快就到了回學校的日子。

最後一天。

餐桌上,兩人沈默地吃飯。

直到秦隨雲要站起身來,許天才叫住了她。

“小雲,我知道我之前傷害了你,但是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我希望你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我會用我的一生來彌補,我發誓,我會用一生來愛你,嫁給我。”許天來到秦隨雲身邊,單膝下跪,拿出了一枚戒指。

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什麽人結婚,但是他遇到了她,他又確實愛上了她,他不介意和秦隨雲結婚,何況秦隨雲畢業以後大概率是會成為一個法官,他作為一名商人,以後有個法官妻子做生意也會更順,說出去也很有面子…

“我以後都不會有孩子。”秦隨雲看著那枚戒指在燈光下閃爍著美麗的光芒,幾乎刺痛她的眼睛。

“我不在乎。”

“你起來吧,我不會答應的。”秦隨雲打斷他,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今夜無月。

“我不介意,我根本不喜歡小孩,或者,如果你喜歡小孩,我們以後也可以領養一個兩個…”許天起身急切地說。

“可是我介意!”秦隨雲看著他,“我介意我不能生孩子,我介意你對我做的事!”

“那你要我怎麽樣,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說過我以後會加倍對你好的。”許天那張英俊的臉又重新陰沈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很感激,但是我只要一看到你的臉,我就想到那天晚上,只要你一碰我,我就渾身發抖!”秦隨雲又控制不住落了淚。

許天無奈,他不是沒想過把秦隨雲困在自己身邊,可是一來他不舍得,二來秦隨雲外表看似柔弱,這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倔強性格,他怕秦隨雲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極端事情。

這次的不歡而散,秦隨雲沒想到再見面會是十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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