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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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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秦隨雲回到學校後,老師同學們都非常關心她,看她不僅剪了短發,而且身體恢覆的很好,都熱情地祝賀她。秦隨雲的大三是非常繁忙的。

她為了不延遲畢業,不僅要補落下的課業,而且還要準備當年的司法考試,她既選擇了如墨市中級人民法院實習,又在準備考研。整個人忙得連軸轉,原本許天養出來的一點嬰兒肥,又瞬間消失無蹤了。

所幸她落下的課業都補回來了,她的基礎打的很牢。她也順利的通過了司法考試,甚至還抽時間學會了開車,拿到了駕照。但在考研深造還是畢業後就工作的選擇上她犯了難。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會選擇考研,繼續深造。但是經過一場傷筋動骨的戀愛以後,她覺得作為學生實在太弱勢了,她迫切的想要更高的社會地位和經濟自主能力。

實習期如墨市中級人民法院的行政庭法官對她很滿意,私底下告訴她明年會招新錄用新人,只要她通過公務員考試,極有可能分配到行政庭做書記員,她對自己的事業有清晰明確的規劃,她並不想再浪費兩年時間。

果然大四畢業,秦隨雲通過公務員考試考入如墨市中級人民法院,順利地被當初欣賞她的那位法官調到行政庭做書記員,但是只能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秦隨雲大學學的是行政法專業,當時的老師除了做老師還是有名的打行政官司的大律師,經手的都是上百萬的官司,風光無限。她聽著老師的案子想象著自己也是法庭上攪弄風雲的人物。

結果到了體制內完全不是這麽回事,行政庭相對民庭和刑庭是比較清閑的崗位,但是清閑就意味著做出成績來更難,它既不像刑庭的案件牽動著社會公眾的敏感神經,又不像民庭,越肝越出成績。秦隨雲進了法院因為空閑又去考了研究生,也是她後續並未曾想到的事。

行政法在中國起步晚,行政庭的法官有些都是民庭法官半路出家再就業,甚至因為計劃經濟遺留問題,有些行政庭的法官根本不是法律專業的,而且行政庭做被告的都是行政機關,說是一府兩院,法院獨立自主,但是很難不受當地政府牽制。

秦隨雲好不容易挨過了兩年做書記員的時光,準備考法官,結果碰到員額法官改革制度,沒辦法她老老實實做完5年法官助理,準備考員額。

但是中院的僧多粥少,連考試的資格都要競爭,要不是她連年優秀,連入額考試的機會都搶不到,因此縱然秦隨雲天賦異稟20歲就考入法院了,兢兢業業從無差錯,也到了27歲才成為一名真正的員額法官。

“隨雲,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萬豪芷蘭廳吃個飯,除了李院、林副市長還有幾個開發商。”劉亞麗關掉電腦,路過對過還亮著的辦公室,敲了門進來說道。

“好的劉庭。”秦隨雲知道政府是又要賣地了,自從行政訴訟法修訂後,征地協議案件就從民庭轉到了行政庭,而很多一級人民政府的征地程序是非常粗放,甚至可以說是嚴重違法的,省裏又有敗訴指標,政府非常需要法院提前為他們把把關。

秦隨雲有些思索地看著劉亞麗出門的背影,當初極為欣賞她的這位劉法官如今已經是如墨市中級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長了,劉庭是李副院長的左膀右臂,秦隨雲從做劉亞麗的書記員,又做她的助理法官,身上鮮明地打上了李副院長一系的烙印。

原本劉庭就對她信任有加,手把手教她做事,自從年初她任了員額法官,獨立辦案以後,這種信任不退反而又更進了一步。

似乎是滿足了某種資格或是考量,劉亞麗開始帶著她參加一些和政府重要官員的飯局,也常常在他們面前誇獎自己,她私底下常對秦隨雲說她比自己年輕的時候更能幹,更聰慧,以後得路也一定會走得比她還要遠。

實際上相比法院內部的其他派別,李副院長這一派算是辦案派中的實幹派了。秦隨雲天生就是實幹型的。她明白只做空談理想的清流固然容易,但是法官尤其是行政庭的法官,和人民政府的關系極為微妙,既要用法律的韁繩套住官員,又要給他們一些擦邊法律的甜頭,否則真正執行下來會寸步難行,案結事不了。

晚上萬豪芷蘭廳。

劉秦是一群綠葉中的唯二兩朵紅花。尤其是秦隨雲,她美麗大方又氣質極佳,男人們好像都愛在這樣的美人面前大談國家大事,又暗戳戳地圍著她轉,勸她更近一杯酒。

而晚宴的主角林副市長因為開會的關系來得比較遲,他來時還領著一個人。此刻他們來到秦隨雲身邊。

林副市長笑道:“來帶你認識認識我市最年輕的女法官,秦隨雲。”秦隨雲早已起身端起杯子等待。

林副市長又對著秦隨雲指著身邊人道:“許天,秦天集團的董事長,年紀輕輕就是一個非常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

“隨雲,怎麽不喝紅酒?”

“林市長,抱歉,我紅酒過敏,啤酒也一樣,這杯我幹了,您隨意。”

“隨雲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哈哈哈!”

酒席上人多口雜。但是許天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跟隨著秦隨雲,直到飯局結束。大家先把喝醉了的林副市長、李副院長送上車,劉庭剛好家裏人來接。幾個老總又約著繼續去唱歌,秦隨雲婉拒後,到最後就剩秦隨雲和許天兩個人。

車上,秦隨雲搖下半扇車窗,讓車內有些沈悶的空氣流通起來,如墨的夜霓虹夢幻,車窗外光影流動,路邊的景物飛快往後退,不遠處,雙子塔樓的輪廓在夜幕中遠遠佇立,它們像是守護者一般。秦隨雲有些半醉,車風溫柔的拂過她的臉頰,讓她有些舒適的瞇起了眼睛。

許天開著車,他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沈默良久,說道:“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是嗎,但是你有些滄桑了。”

“你家在哪兒,我送送你。”許天有些緊張。

“吳城區翰林學府3單元901”秦隨雲似乎醉了,痛快說出了地址。許天輕輕吐出一口氣,“你就告訴我了?”

“我不說,你就查不出來了嗎?”她輕笑一聲,那笑聲像羽毛般輕柔,又仿佛利劍戳穿了許天齷齪的內心,事實上他不僅查得出來,並且他早就知道她住哪兒。

在秦隨雲看來,兩人是多年重逢。

但是在許天看來,她一天也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視線,就像那頭的短發,她再也沒有留長。

他看著秦隨雲回到學校努力考試、練車、實習,看到她畢業後如願以償地考入法院,他看到到她成為最年輕的法官,那篇信息還登上了法院沒幾個人關註的公眾號。

這些年她一直住在法院安排的宿舍裏,直到兩年前,她才大概湊齊了首付,在吳城區新開的樓盤翰林學府買了房,那不是秦天集團旗下的產業。

但是秦天集團有參與融資,秦天以股東的身份,暗中安排銷售讓她享受到了最優惠的內部價,並且是朝向最好的三面環東湖。因為他看到她那天看到那個湖景房時發亮的眼睛和聽到房價時糾結的表情,如果不是考慮到她不接受,他甚至想直接買下送給她。

年輕的時候許天做事百無禁忌,但是自從遇到她了以後他就開始會害怕,他怕有一天自己會死在她面前,怕自己鋃鐺入獄而審判他的人就是她,他怕她不會再愛自己,更怕有一天她會愛上別人。所幸這麽些年秦隨雲忙於工作,身邊不乏追求者,但是都被她婉拒。

這些年他忙著轉型,既怕她厭惡的眼神,也怕會帶給她麻煩,只能偷偷關註她。他就像一個最隱秘的偷窺者,看著她如同一塊溫潤的玉石,被打磨成越來越好的樣子,有時候他像帶著一種自戀在欣賞自己參與塑造的作品。許天想,如果18歲的秦隨雲答應了他的求婚,也許他不會像如今一樣對她不可自拔。

許天將車停在了翰林學府小區門口,打算離開。

“許天,你要不要上去坐坐”秦隨雲看著他,眼神琢磨不定,“喝杯咖啡。”

“好啊!”許天有些驚喜的看著秦隨雲,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漾起一個梨渦。

“嗯…”一次過後,黑暗中秦隨雲喘息著摸索去親吻那個梨渦。

久別重逢。許是兩人第一次的陰影,許天希望給秦隨雲最好的體驗。晉江又不準說,激烈.運動過後,她輕輕撫摸他的頭發,那短短的發刺刺撓的人心底發癢。

“再來一次。”

“什麽?”

“我說再來一次。”

“嗯啊…”秦隨雲吟哦一聲抓緊了他的頭發。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許天累的躺倒在她赤裸的臂彎上沈沈睡去,她仍然睜著眼睛看向黑暗虛空中,她知道她真的已經不愛許天了。

她只是,有些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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