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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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皇後的秘密☆

這一場由江湖敗類們發起的百對一大圍殺,因為異軍突起的狼群,成了一場力量均衡的對峙。近兩百匹狼的獸性總合,對人類無疑是直擊本能的震懾。

手握三尺青鋒,也不敢小覷了野獸的獠牙啊。

敵我陣營之間,迅速拉開了一個三四丈的生死緩沖帶。

此方是雪硯,黑狗和群狼;彼方是教主和群雄。空氣中,一根無形的弦繃到了極限,幾乎讓人感到了耳鳴。

白熱化的對峙下,人和獸都在張大了嘴喘氣。

只要輕擡一根小拇指,這根弦就會崩斷,人與獸之間必有一場你死我活。對於這一後果,高手們似乎更懼怕一些。

因為他們比狼更惜命。

教主搖頭苦笑,無比遺憾地嘆了口氣:“哎,我真該先殺掉這條死狗的。”

是啊,怎麽偏偏不殺呢?因為上次被她料中了這一點。並且一口說破了,所以他偏不願這麽幹。他這樣一個詭計天才怎能被人猜中思路呢?

地獄惡犬小黑怒吠兩聲:“汪,汪!”

兩眼如冥燈,口角白沫四溢。這副嘴臉一看就像吃過人的。

近前的幾個江湖人橫著兵器,腳都在慢慢往後蹭。莫教主見狀,趕緊話鋒一轉振了振士氣:“不過,四夫人不會真以為弄一群畜生就能撐腰吧?各位兄弟,今晚就來個狼肉十八吃如何?”

“好!”一名惡漢壯著嗓子附議:“沒錯,老子還沒吃過狼肉呢,正好整點野味兒祭牙口。”

眾人幹巴巴地發出幾聲浪笑。

這笑聲多少有一點夜行時怕鬼、大聲唱歌的意思了。

教主的心裏也幹巴巴的。他是最識時務的“俊傑”,這一刻很想撒開自己的兔子腿兒跑路了。然而,膽子雖癟掉一半,場子卻不能丟。

教主仿佛憐憫她的幼稚,微微一笑。

雪硯也“憐憫”了他一下子。

她當然不會輕率地犧牲這些狼。真打起來必有傷亡。它們是三嫂的多年心血,怎能糟踐在這幫匪棍子手裏?死一只都嫌多。

但現在有了它們撐場子,她也就有了談判的籌碼。

動一動嘴皮子也能撬死他。這一點心術雪硯還是有的。所謂“一陰一陽謂之道”,實幹的同時也要務一務虛,才合乎兵道之詭嘛。

始終木著臉的雪硯,終於露出了一絲不屑與譏諷。

“哼,這些所謂江湖兄弟真可憐。被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卷過來,為你這邪.教惡棍拼命。想必你跟人家說,我這兒有神藥和乾坤袋吧?”

教主目光微閃,“兄弟們都別磨蹭了,一起上!”

兄弟們蹭著腳,往前“上”了幾寸。

雪硯淡淡地說:“哼,那東西是惑人心性的邪物,已被我毀了。你們就算殺了我也沒用。還會受到周家的清算,和至死方休的追殺。諸位掂量清楚,自己是否要承擔這一後果。”

大美人聲音溫軟清柔,過耳像四月的春風。最軟的聲音講著最狠的話,竟別具攝人效果。這就是將門世家貴婦人的風範嗎?

教主掃一眼大家的反應,冷笑道:“都別上了她的當!那樣的神物說毀就毀?白癡也不信。”

“可憐的螞蚱。你自負聰明,還沒想通我為何能確定雲厲是假貨的麽?”雪硯輕蔑地給他一瞥。教主神色變了。

“因為我早已沒神藥了,我夫君也對此一清二楚。”雪硯不疾不徐地說,“可當我說拿神藥時,雲厲竟然目露貪婪催我快一些。不是假的是什麽?——可以說,正因為舍棄了寶物,我才逃過了今日這一劫。”

眾人都不傻。細想當時情形,頓感一盆涼水潑在了心上。臉子都不好看了。再看教主的面孔,也是紅白不定。

好像吃了一口餿飯活活悶住了。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如此一來,兄弟們的戰友之情立刻不純粹了。一人沒好氣地說:“莫教主,你事情都沒弄清楚就騙我等來賣命,是吧?”

“現在怎麽辦,這一趟要空手而歸?”

教主心裏氣死,罵了一聲“死丫頭”。

難道還真把神物毀了?

一個腆著肚子的惡漢說:“呸,怎能空手而歸了?眼都瞎了是不是?這麽一個極品的貴族大美人,江湖的娼寮裏能有這等貨色?沒了神藥,弄個仙女也不虧!”

這話立刻在眾人蠢動不安的心思上煽起了一把邪火,各個眼裏冒了一點火星子。瞅著這嬌艷逼人的美人兒,邪念都藏不住了。

自古以來,再窩囊沒用的男人都能在這事兒上找到一份優越感。只要擺出一張色兮兮的臉,就能淩駕於女子之上似的。

“沒錯,老子不能空手而歸!幹都幹了,好歹帶個壓寨夫人回去。”

不等雪硯下令,小黑仰起頭殘暴地“汪”了一聲。

眾人身形一蹙,趕緊橫刀以對。

狼群沒有動。天上卻忽閃閃打了一個黑色“霹靂”。人們眼前一花,還沒瞧清是什麽,惡漢的臉上立時多了個血窟窿——眼珠子被挖走了。

“啊——”慘叫聲響徹皇陵。近二百斤的惡漢滿地打滾。

眾人驚悚地擡頭。三只獵雕像小飛龍似的盤旋在空中。啼聲尖如利箭,速度快似流光。這下可好,大夥兒本就借著葷話在壯膽;這一來,所剩不多的膽氣也漏光了。連教主也面色一白。

雪硯爽得身上冒汗,天靈蓋也要飛了。

方才只看到狼群,雕兒們何時來的一無所覺。它們的眼力原本就有五六十裏,上回飽餐了一頓神藥後,現在更是逆天。

想必在家時瞧見了小黑的動向,也趕來了救場子。

好三嫂,回去後我要親你一百下!

雪硯輕聲細語地說:“誰還想再造次一下?”

眾好漢微微瑟縮。天上飛的三只比狼更可怕。因為太快了,根本不可能防得住。這樣一來,恐懼就滲透了四肢百骸,心裏全長了兔子腿兒了。

不需大規模血戰,雕兒的一爪已讓雪硯立足了威。

挑撥離間起來也更得心應手了。

“真可悲。都相信一個邪.教騙子。他可是會幻術的。說不定方才狼群一來,真身就遁走了,留個傀儡身在這做戲。到時,你們留下的是血肉屍身,他只有一堆紙屑。”

教主拿手指點一點她,扯了個假大空的笑。“好一個反間計。大夥兒把腦子放清醒一點,這女人不可貌相,是個不折不扣的毒婦。”

雪硯諷刺一笑,“素來聽聞,秘教教主走一步算十步,從不將自己置於險地。我就不信這是你的真身。”

兄弟們一個一個有了冤鬼般的表情。

這幫臨時糾集的殺手本就不是正派人士,一貫幹些恃強淩弱的勾當。此刻一肚子畏懼加懷疑,心思全被雪硯撬散了。

教主見狀不妙,作個法就要遁出這是非之地。身旁的漢子滿臉猙獰地將其捉住,一刀搠了上去。有他帶頭,戰線崩了個飛快。五六人一齊發動了進攻。

教主忙於應付,又氣又笑地罵道:“死丫頭,你怎麽比我還壞!”

閃躲得極狼狽,連幻術的手印也來不及掐了。上面要防猛禽,下面有惡狼惡狗盯著。這廂,雪硯又端著箭瞄準。

可謂上下左右全方位地受敵。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覆。“啊啊,行了我認輸,大家就當不打不相識吧!”

雪硯木木的。一張大智若愚的呆滯臉,在西斜的太陽下寧靜如畫。肅穆得都有些憂傷了。這更使她渾身洋溢著超然的美,好像註定了會完敗這幫蠢蛋。

教主大聲討饒:“好姐姐,我沒有虐待你娘。真的,我這人雖卑鄙卻也有做人的底線。認輸認輸了,我拿一個驚天大秘密跟你交換,怎麽樣?”

他不提娘還罷了,一提就把雪硯的箭吸了過去。“噗呲”直穿小腿,把人釘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左臂也遭遇隊友插刀。

繼幾日前的慘敗之後,教主喜迎第二“春”。又一次全身開滿了大紅花。慘得透透的。

黑狗飛撲而上。

雪硯第一時間拿袖刀抵住了他的喉嚨。餘光瞥著旁邊:“不想死的有多遠滾多遠!”

這幫烏合之眾豈敢再打腫臉充胖子?橫著刀,一步一步往山口退。見狼群不動,紛紛地拔腿狂奔一溜煙地滾遠了......

教主疼出了一臉冷汗,像出水痘一樣密集。

可是,玉面公子的風度卻不肯丟。灑然一笑道:“哎,我又輸了。姐姐是我的克星啊......,啊,別刺別刺,刺死我對你一點好處沒有。真的,真的,看見那一團黑雲沒有?”

雪硯目光一動,“快說,說得滿意了饒你一個好死。”

“我可不能死。一死靈魂立馬就歸牠了。等牠有了足夠的魂力就能凝出實體。哈一口氣就能叫這天下大亂。我絕不是玩笑,啊,別刺別刺。求你......真的,都是實話。我從不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雪硯不眨眼地瞪著他。莫名想到了雲昀公主死時的一幕:好像有一絲黑氣冉冉上升,匯入了一團黑雲。她當時瞧得一清二楚。

興許這混蛋沒說假話。

“牠是個什麽東西?”

“我也不知道。只知一旦接受牠的灌頂就能獲得不同尋常的能力,或者法寶......每個人的根器不同,所得東西也不同。但是死後,靈魂會歸牠所有。”

“你獲得了什麽能力?”

“我沒有。我只是.......啊,別刺,我知道皇後接受灌頂了。”

雪硯兩眼微瞇,“皇後?”

俊美非凡的教主大人不被人憐惜,疼得直哆嗦。

故作瀟灑的微笑已變得支離破碎。“她能通過入夢的方式篡改別人的記憶。只要接觸她眼睛超過一定時間,是真的......我哪敢騙你?疼都疼死了,還編得出瞎話?”

“你男人手下幾個謀士和部將,都不聲不響變成皇後的人了。還有一半的朝臣和宮妃,現在都只認她為主。不信你自己去確認。”

雪硯秀眉微蹙,半信半疑。完全沒想到他會抖摟出這樣驚人的幹貨來......這要是真的得有多嚇人?一時間,雪硯沈吟不語。

而就在這時,陵墓入口的方向傳來一絲動靜。

她擡頭一瞧,一眼看見四哥帶著娘走了出來。兩人全須全尾的,身後跟著笑瞇瞇的賀師父。雪硯大喜過望,臉上放出了熱烈的光芒。

這一瞬間的分神,立刻被九尾狡狐鉆了空子。他猛推她一把,帶著撕心裂肺的慘叫消失了。“臭丫頭你給我等著,後會有期——”

疼碎了的教主從遠處虛空裏拋來狠話。

地上只餘一堆爛紙屑,和一支帶血的箭......

雪硯一把丟了刀子,熱淚盈眶地朝親人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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