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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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2
申城舊事（14）刺殺
董仁誠不是申城本地人，他祖籍在越州，為了求學一路北上，後來讀了軍校，也去過前線帶兵打仗，跟過兩任長官。再之後進了83號，一待七八年，在申城安了家，又把越州老家的父母親接過來，終於一家團聚。
他的軍銜在文職裏不算低，是上校參謀，可是因為性格問題——他不承認是能力原因——這些年一直郁郁不得志，和同僚關系一般，孫利錦也不怎麽待見他，從沒有將重要任務交給過他。他沒出過什麽紕漏，也沒機會立過功，想向上爬卻始終抓不到時機。
今年年中，轉機突然來了。他跟過的一任長官工作調動，來到申城主持工作，正巧分管本地區大大小小的情報站，成為了孫利錦的上級。他發誓要抓住這次機會，這可能是他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了。
賣掉老家的房子，加上這些年的積蓄，他籌了一小箱金條孝敬上去，長官很快同意見他。戰場上結下的情誼不是一般的情誼，兩人相見之後相談甚歡，臨分別時，長官讓他靜等消息。
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董仁誠不願意承認，如果這個副站長真是憑功勞給他的，他不會像現在這樣斤斤計較。他心裏沒底，覺得別人都瞧不起他，一碰就炸。誰都知道，真論功勞，副站長該是陸序的，只是83號多年不設副站長，陸序又清高不會主動提，便宜了他。
此時聽到連陸序都為他說話，董仁誠有些感慨，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重重嘆了口氣。
“董參謀，別發愁了，”曹金喜勸道，“現在最壞的結果就是按站長的意思來，直接上任，只是缺個委任狀嘛。”
“其實這樣，說不定是個好事，”劉潤秀順著小曹的意思說道：“老董，讓站長一直欠你個情，以後再有什麽事就好辦了。”
董仁誠搖搖頭，“不行，我非要和他孫利錦置這口氣，是他先無事生非扣著我的委任狀不宣讀，要是我再讓步我成什麽了？”
陸序道：“現在委任狀已然找不回來了，要是拖到新站長上任，恐生變故。”
“哎——陸老弟這話說到點上了，”劉潤秀用手指點點桌面，又伸著脖子問陸序，“你也覺得，孫利錦這站長幹到頭了？”
陸序不答他的問題，只是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繼續對董仁誠道：“董參謀，切勿意氣用事。”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孫利錦壓著委任狀這事確實理虧，但他也不是故意弄丟的，他就想在手裏壓上一個月再宣讀，讓董仁誠不至於太得意。現在想要補救也已經不能。董仁誠要是知道那張紙是被閻譯帆一時興起偷走，又沖進馬桶裏了，準要氣得吐血。
劉潤秀道：“老董，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要麽息事寧人，趁早走馬上任，要麽僵著。等新站長來了，你手裏什麽都沒有，人家能認你這副站長身份嗎？”
曹金喜也在一邊點頭，“就是啊，董參謀，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先上任要緊啊！”
董仁誠似乎被勸動了，面色稍緩，也不說話，舉起酒杯來敬向幾人，自己先喝幹了。三人也都將杯中酒喝盡。
飯局的後半程幾人不再談論這些，聊起83號的秘聞和趣事來，劉潤秀喝的不少，又開口打趣陸序，陸序就只是笑笑任他說。
“陸處長，”董仁誠誠懇地端起酒杯來，“那天在鄭公館，是我口不擇言了，向你賠個不是。”
說的是初見閻譯帆那天的事。
陸序本也沒怎麽在意，那次是為了維持人設才黑了臉，見他還耿耿於懷，便將手中酒杯和他一碰，這事就算揭過了。
冬日天寒，外面雪花一直斷斷續續飄著。店家上了個小炭爐給他們溫著酒，幾人喝得暖和，談談笑笑甚是愜意，董仁誠緊鎖的眉頭也解開了。
喝到半夜，一人吃了碗面，劉潤秀結了酒錢，幾人在小店門口道別。
小曹和董仁誠都沒有車子接送，其餘兩人提出讓他們搭車，小曹上了陸序的車，董仁誠卻婉拒了。他說這裏離家不遠，正好走走散散酒氣，劉潤秀便隨他去了。
閻譯帆此時就在街對面的電話亭裏蹲著，他從晚上七點多一直等到現在十一點多，凍得連脾氣都發不出來。見他們終於散場，慢慢起身出了電話亭，先一步朝著董仁誠家的方向走去。
這裏距離董家確實不遠，步行也就一刻鐘，他賭對方不坐車。
陸序的汽車從他身邊緩緩駛過，他垂下頭，把臉埋進大衣高高的衣領中。
他走得慢，董仁誠很快超過了他，他悄悄尾隨在對方身後。
時間晚了，但是大路上還有零星行人。董仁誠家附近有條小巷子，他總是習慣走那裏面，能比大路上省出三四分鐘。
進了巷子，四下無人，一片黑暗，閻譯帆悄無聲息地縮近二人距離，匕首從衣袖滑出到手掌，他上前一步猛地從後面捂住董仁誠的口鼻。
然而匕首剛擡起來，槍聲響起，巨大的沖擊力襲來，閻譯帆右臂中彈，匕首脫手掉落在地。董仁誠嚇得弓著腰直往旁邊躲，閻譯帆立刻別過臉去，一腳踹在對方小腿脛骨上，閃身逃進小巷錯綜覆雜的岔道裏。
見刺客跑了，董仁誠又想追，身後傳來喊聲：“董參謀，窮寇莫追！”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這才看清剛才開槍的竟是陸序。
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兩人在暗巷中會和。
“有人想殺我！”董仁誠驚魂未定。
陸序問他：“看清那人長相了嗎？”
他搖搖頭，“太黑了，看不清，不過他捂我嘴的時候我摸到他的手了，應該是個年輕男子。”
陸序前後掃了一眼，拉著他往回走，“謹防他有幫手，先離開這裏。”
兩人直接回了83號，行動處的值班人員全都被叫了出來，陸序又給劉潤秀家去了個電話，把他叫回來，眾人在董仁誠家附近展開了一場大搜捕。
這時候才去，人當然已經跑遠了，地上的血跡消失在一條死胡同裏，行動處無功而返。
“你們倆就誰都沒看見那人長什麽樣？”劉潤秀不死心。
董仁誠重覆了一遍當時的經過，對方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一擊不成絕不戀戰，逃也逃得幹脆利落。
陸序沈聲道：“幸虧如此，如果他打定主意與你同歸於盡，我未必來得及趕過去。”
董仁誠點點頭，心有餘悸。
這事驚動了孫利錦，他起了個大早趕到83號，大發雷霆：“這些宵小反了天了！膽敢刺殺我83號的副站長，誰給他們的膽子？！”
又沖著劉潤秀使勁：“老劉，人手不夠就開口，把申城翻過來也得把人抓住！”
“是！”劉潤秀肅然應聲，走了。
孫利錦上前安撫董仁誠：“董副站長受驚了，讓老李送你回家休息幾天，工作先放一放，讓他們年輕人頂著，身體要緊！”
他派行動處副處長李仲良親自送董仁誠回了家，又在他家附近布置了層層人手，連孩子上下學的路上都叫專人接送。
之後也閑不下來。董仁誠前腳一走，孫利錦立刻安排人把自己隔壁的空房間打掃得窗明幾凈，再去董仁誠的辦公室裏把他的個人物品盡數挪過來擺好，門口釘上牌子：副站長辦公室。
這樣一來，算是給足了董仁誠面子，他回來時要是再斤斤計較，就真的是不識擡舉了。
陸序在旁邊冷眼看著，心中暗暗對孫利錦的油滑嘆為觀止。
要不是他昨天看清了殺手就是閻譯帆，簡直要懷疑到孫利錦身上。設計一場失敗的刺殺當臺階，董仁誠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這一天整個83號人仰馬翻，忙完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陸序從家門口下了車，推開院門，忽然看到小院裏的玉蘭樹下坐著個人。
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晚那件黑色大衣，抱著手臂蜷縮在樹下，與夜色融為了一體，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裏還有人在。
陸序走上前去，彎下腰輕輕喚他：“閻譯帆。”
他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眸子裏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虛弱地笑，“陸處長會拿我見官嗎？”
陸序直起身體，居高臨下看著他，“我如果想抓你，你躲不到現在。”
閻譯帆仰起頭來，虛弱到看不清情緒，“昨天開槍的人……”
“是我。”陸序說。
“為什麽……”閻譯帆低聲問他，“為什麽放過我？”
“我已經說過了，”陸序轉身走到門前，拿出鑰匙開門，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對待喜歡的人，應該要原諒他犯的某些小錯誤，不是麽？”
家門打開，溫暖的燈光映亮陸序的側臉，他回身望向閻譯帆，“進來。”
閻譯帆扶著樹幹艱難地站起來，右臂垂在身側。
陸序擡眼掃視門外，見沒有任何路人經過，輕輕合上房門。
紅菱聽見門響，忙迎出來，“先生今天回來真早……”看到閻譯帆，她的話音收住，鞠了一躬，“閻先生來了！”
上次閻譯帆來時，她匆匆見過一面。
陸序低聲囑咐了她幾句，又道：“不要向任何人提起閻先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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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舊事（14）刺殺
董仁誠不是申城本地人，他祖籍在越州，為了求學一路北上，後來讀了軍校，也去過前線帶兵打仗，跟過兩任長官。再之後進了83號，一待七八年，在申城安了家，又把越州老家的父母親接過來，終於一家團聚。
他的軍銜在文職裏不算低，是上校參謀，可是因為性格問題——他不承認是能力原因——這些年一直郁郁不得志，和同僚關系一般，孫利錦也不怎麽待見他，從沒有將重要任務交給過他。他沒出過什麽紕漏，也沒機會立過功，想向上爬卻始終抓不到時機。
今年年中，轉機突然來了。他跟過的一任長官工作調動，來到申城主持工作，正巧分管本地區大大小小的情報站，成為了孫利錦的上級。他發誓要抓住這次機會，這可能是他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了。
賣掉老家的房子，加上這些年的積蓄，他籌了一小箱金條孝敬上去，長官很快同意見他。戰場上結下的情誼不是一般的情誼，兩人相見之後相談甚歡，臨分別時，長官讓他靜等消息。
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董仁誠不願意承認，如果這個副站長真是憑功勞給他的，他不會像現在這樣斤斤計較。他心裏沒底，覺得別人都瞧不起他，一碰就炸。誰都知道，真論功勞，副站長該是陸序的，只是83號多年不設副站長，陸序又清高不會主動提，便宜了他。
此時聽到連陸序都為他說話，董仁誠有些感慨，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重重嘆了口氣。
“董參謀，別發愁了，”曹金喜勸道，“現在最壞的結果就是按站長的意思來，直接上任，只是缺個委任狀嘛。”
“其實這樣，說不定是個好事，”劉潤秀順著小曹的意思說道：“老董，讓站長一直欠你個情，以後再有什麽事就好辦了。”
董仁誠搖搖頭，“不行，我非要和他孫利錦置這口氣，是他先無事生非扣著我的委任狀不宣讀，要是我再讓步我成什麽了？”
陸序道：“現在委任狀已然找不回來了，要是拖到新站長上任，恐生變故。”
“哎——陸老弟這話說到點上了，”劉潤秀用手指點點桌面，又伸著脖子問陸序，“你也覺得，孫利錦這站長幹到頭了？”
陸序不答他的問題，只是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繼續對董仁誠道：“董參謀，切勿意氣用事。”
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孫利錦壓著委任狀這事確實理虧，但他也不是故意弄丟的，他就想在手裏壓上一個月再宣讀，讓董仁誠不至於太得意。現在想要補救也已經不能。董仁誠要是知道那張紙是被閻譯帆一時興起偷走，又沖進馬桶裏了，準要氣得吐血。
劉潤秀道：“老董，現在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要麽息事寧人，趁早走馬上任，要麽僵著。等新站長來了，你手裏什麽都沒有，人家能認你這副站長身份嗎？”
曹金喜也在一邊點頭，“就是啊，董參謀，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先上任要緊啊！”
董仁誠似乎被勸動了，面色稍緩，也不說話，舉起酒杯來敬向幾人，自己先喝幹了。三人也都將杯中酒喝盡。
飯局的後半程幾人不再談論這些，聊起83號的秘聞和趣事來，劉潤秀喝的不少，又開口打趣陸序，陸序就只是笑笑任他說。
“陸處長，”董仁誠誠懇地端起酒杯來，“那天在鄭公館，是我口不擇言了，向你賠個不是。”
說的是初見閻譯帆那天的事。
陸序本也沒怎麽在意，那次是為了維持人設才黑了臉，見他還耿耿於懷，便將手中酒杯和他一碰，這事就算揭過了。
冬日天寒，外面雪花一直斷斷續續飄著。店家上了個小炭爐給他們溫著酒，幾人喝得暖和，談談笑笑甚是愜意，董仁誠緊鎖的眉頭也解開了。
喝到半夜，一人吃了碗面，劉潤秀結了酒錢，幾人在小店門口道別。
小曹和董仁誠都沒有車子接送，其餘兩人提出讓他們搭車，小曹上了陸序的車，董仁誠卻婉拒了。他說這裏離家不遠，正好走走散散酒氣，劉潤秀便隨他去了。
閻譯帆此時就在街對面的電話亭裏蹲著，他從晚上七點多一直等到現在十一點多，凍得連脾氣都發不出來。見他們終於散場，慢慢起身出了電話亭，先一步朝著董仁誠家的方向走去。
這裏距離董家確實不遠，步行也就一刻鐘，他賭對方不坐車。
陸序的汽車從他身邊緩緩駛過，他垂下頭，把臉埋進大衣高高的衣領中。
他走得慢，董仁誠很快超過了他，他悄悄尾隨在對方身後。
時間晚了，但是大路上還有零星行人。董仁誠家附近有條小巷子，他總是習慣走那裏面，能比大路上省出三四分鐘。
進了巷子，四下無人，一片黑暗，閻譯帆悄無聲息地縮近二人距離，匕首從衣袖滑出到手掌，他上前一步猛地從後面捂住董仁誠的口鼻。
然而匕首剛擡起來，槍聲響起，巨大的沖擊力襲來，閻譯帆右臂中彈，匕首脫手掉落在地。董仁誠嚇得弓著腰直往旁邊躲，閻譯帆立刻別過臉去，一腳踹在對方小腿脛骨上，閃身逃進小巷錯綜覆雜的岔道裏。
見刺客跑了，董仁誠又想追，身後傳來喊聲：“董參謀，窮寇莫追！”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這才看清剛才開槍的竟是陸序。
他撿起地上的匕首，兩人在暗巷中會和。
“有人想殺我！”董仁誠驚魂未定。
陸序問他：“看清那人長相了嗎？”
他搖搖頭，“太黑了，看不清，不過他捂我嘴的時候我摸到他的手了，應該是個年輕男子。”
陸序前後掃了一眼，拉著他往回走，“謹防他有幫手，先離開這裏。”
兩人直接回了83號，行動處的值班人員全都被叫了出來，陸序又給劉潤秀家去了個電話，把他叫回來，眾人在董仁誠家附近展開了一場大搜捕。
這時候才去，人當然已經跑遠了，地上的血跡消失在一條死胡同裏，行動處無功而返。
“你們倆就誰都沒看見那人長什麽樣？”劉潤秀不死心。
董仁誠重覆了一遍當時的經過，對方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一擊不成絕不戀戰，逃也逃得幹脆利落。
陸序沈聲道：“幸虧如此，如果他打定主意與你同歸於盡，我未必來得及趕過去。”
董仁誠點點頭，心有餘悸。
這事驚動了孫利錦，他起了個大早趕到83號，大發雷霆：“這些宵小反了天了！膽敢刺殺我83號的副站長，誰給他們的膽子？！”
又沖著劉潤秀使勁：“老劉，人手不夠就開口，把申城翻過來也得把人抓住！”
“是！”劉潤秀肅然應聲，走了。
孫利錦上前安撫董仁誠：“董副站長受驚了，讓老李送你回家休息幾天，工作先放一放，讓他們年輕人頂著，身體要緊！”
他派行動處副處長李仲良親自送董仁誠回了家，又在他家附近布置了層層人手，連孩子上下學的路上都叫專人接送。
之後也閑不下來。董仁誠前腳一走，孫利錦立刻安排人把自己隔壁的空房間打掃得窗明幾凈，再去董仁誠的辦公室裏把他的個人物品盡數挪過來擺好，門口釘上牌子：副站長辦公室。
這樣一來，算是給足了董仁誠面子，他回來時要是再斤斤計較，就真的是不識擡舉了。
陸序在旁邊冷眼看著，心中暗暗對孫利錦的油滑嘆為觀止。
要不是他昨天看清了殺手就是閻譯帆，簡直要懷疑到孫利錦身上。設計一場失敗的刺殺當臺階，董仁誠是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這一天整個83號人仰馬翻，忙完回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陸序從家門口下了車，推開院門，忽然看到小院裏的玉蘭樹下坐著個人。
他身上穿的還是昨晚那件黑色大衣，抱著手臂蜷縮在樹下，與夜色融為了一體，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裏還有人在。
陸序走上前去，彎下腰輕輕喚他：“閻譯帆。”
他動了一下，睜開眼睛，眸子裏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虛弱地笑，“陸處長會拿我見官嗎？”
陸序直起身體，居高臨下看著他，“我如果想抓你，你躲不到現在。”
閻譯帆仰起頭來，虛弱到看不清情緒，“昨天開槍的人……”
“是我。”陸序說。
“為什麽……”閻譯帆低聲問他，“為什麽放過我？”
“我已經說過了，”陸序轉身走到門前，拿出鑰匙開門，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對待喜歡的人，應該要原諒他犯的某些小錯誤，不是麽？”
家門打開，溫暖的燈光映亮陸序的側臉，他回身望向閻譯帆，“進來。”
閻譯帆扶著樹幹艱難地站起來，右臂垂在身側。
陸序擡眼掃視門外，見沒有任何路人經過，輕輕合上房門。
紅菱聽見門響，忙迎出來，“先生今天回來真早……”看到閻譯帆，她的話音收住，鞠了一躬，“閻先生來了！”
上次閻譯帆來時，她匆匆見過一面。
陸序低聲囑咐了她幾句，又道：“不要向任何人提起閻先生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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