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面（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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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面（10）
Chapter50
臨近傍晚的時候，他們回到了山陰面的村子。
走進黑氣織成的罩子裏，並不如在山上看起來那麽可怖，除了天色更幽暗幾分，與他們走時沒什麽區別。
如果沒有在山頂向下望過，只會以為天越來越陰沈，快要降下一場大雨了。
村口表演儺戲的村民更早地開始了，天還沒黑，篝火已經燃起來了，鑼鼓點一陣緊過一陣。
張陽一個人坐在旁邊橫倒的枯樹幹上，呆呆望著手舞足蹈的鬼面人。
鐘可走過去和他打招呼，“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王孟港呢？”
見他們幾人回來了，張陽並沒什麽反應，只低聲回答：“死了，被砍死了。”
鐘可不解：“你們不是知道規則……”
張陽擡起頭來，對她艱難地笑笑，“那天晚上，王孟港聽到隔壁房間有聲音，以為是線索，就進去了，然後再也沒出來……我聽見動靜出門找他，人已經沒了，屍體被剁成了好幾段……”
正如之前陸序的猜測，沒有屋主的允許，是不能進入其他房間的。
“薛林他們呢？”鐘可又問。
“不知道，”他說，“去找線索了吧，他們這幾天很少和我說話。”
鐘可擡頭和陸序對視一眼，聽張陽這意思，他們三人並沒有什麽異常？
閻譯帆問他：“第二天他們從山裏回來之後，又出去過嗎？”
張陽搖搖頭，“沒註意。”
鐘可不甘心地繼續問道：“那個女鬼呢？晚上又出現過嗎？”
張陽神情冷漠，“可能出現過吧，但我睡著了，不知道。”
看來從他這裏得不到更多信息了，陸序掃了他脖子後面露出的皮膚一眼，對幾人點點頭，一起離開了村口。
“這個張陽怎麽回事？一問三不知。”錢鋼納悶道。
鐘可：“王孟港死了，受刺激了吧。”
閻譯帆轉頭望望篝火旁的人影。
“想說什麽？”鐘可問。
閻譯帆倚到路旁的樹上，語氣有些冷，“進到副本的第二天，陸序說過，沒有受到邀請的話，最好不要進入其他房間。當時王孟港在門外找線索，是之後才進來的，沒有聽到，可張陽也沒有提醒過他，兩人就住在同一間屋子裏，明明有那麽多機會可以說。”
鐘可聳聳肩，“人嘛，就是這樣的。”
蘇愫小聲問道：“什麽意思？”
錢鋼皺了眉頭，“你們是說……”
“他在用其他玩家排除錯誤選項，”閻譯帆說，“現在這個樣子又是演給誰看的？反正王孟港是看不到了。”
陸序開口：“未必是表演，也許是王孟港的死法刺激到他了。”
他們在村子裏轉了一圈，向村民打聽到薛林三人去了祠堂，他們略一商量，跟了過去。
畢竟，總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是玩家，還是NPC。
祠堂的大門和上次一樣，關著但是沒鎖，一推就開。
這有些不自然，如果薛林他們進去了，似乎不該回頭關門。陸序想了想，讓鐘可陪著錢鋼和蘇愫等在門外，自己和閻譯帆進去查看情況。
穿過外面的一進院落，還沒跨過第二道門檻，就看到一地鮮血。
郭文婕趴在地上，手臂直直向前伸著，似乎想要推門逃出去，但還沒來得及，剛到門邊就被一柄斧頭砍在了後背上，屍體已經涼透了。
薛林死在她幾步之外，頭顱被劈開一半，屍體的方向朝著郭文婕。
俞慶元倒在他旁邊，身上全是斧頭亂砍的傷痕。
祠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正在向外逃，卻沒能逃掉。
三人身上都有黑色的紋路，他們是玩家。
陸序和閻譯帆對看一眼，提起幾分警惕，跨過幾人的屍體，向裏走去。
這一次，祠堂裏多了個老人，正拿著塊布，一個挨一個擦拭牌位。
他的衣角和鞋面濺了不少血跡，顯然，他就是殺死薛林他們的人。
“老人家，”閻譯帆不動聲色，開口問道，“我們有幾個同伴，說想來祠堂拜一拜祖先，但是一直沒回去，您看到他們了嗎？”
老人的聲音嘶啞，“看到了……”
閻譯帆：“他們在哪裏？”
老人不回答他，只低低念叨著：“他們不守規矩……”
閻譯帆上前幾步，歪頭靠近他的臉，“那我們守規矩了嗎？”
老人終於擡了擡頭，看看他，又看看陸序，“你們沒帶利器，是好孩子。”
“當然，”閻譯帆緩緩退回陸序身邊，“祭拜祖先，怎能身懷利器。”
這裏沒有其他線索了，陸序輕輕拍拍他，向外走去。
閻譯帆走到門口，忽然轉過身問那老人：“為什麽把那個名字塗了？他不是大仙的師父嗎？塗掉……是不敬啊。”
老人依舊在仔仔細細擦著牌位，“這是大仙的意思……”
走出祠堂，陸序低聲問閻譯帆：“你懷疑村長給的信息？”
閻譯帆擡眼一笑，“不算懷疑，再證實一下罷了。”
他輕輕巧巧邁過三具屍體，向外走去，邊走邊感嘆道：“這個副本太粗暴了，現在外面砍人都不用斧子了……”
陸序望著他的背影。
眼前這個帶著絲戾氣，不在意人命的青年，與昨晚柔軟脆弱的樣子截然不同，哪個才是他真實的模樣？剛才他向NPC套話，明顯帶了挑釁的意思，是不經意流露出的本性，還是仗著自己可以護住他，起了玩心？
閻譯帆已經走到大門口，回頭沖他揮手，“怎麽了？快出來，天要黑了。”
天黑得比以往更快，擔心儺戲提前結束，他們一路小跑回了住處。蘇愫已經沒有剛來時那麽畏縮了，這次不需要人陪，在門外和他們道了別，自己回去了。
屋裏亮著燈，屋主老人見他們回來，並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照例給他們燒了開水喝，告訴他們飯在鍋裏，就回屋去了。
掀開鍋蓋，果然，又是野菜湯。
錢鋼：“嘖……能不喝嗎？”
鐘可：“要是因為剩飯，判定你不禮貌，冤不冤？”
錢鋼立刻妥協了：“喝！還是命重要！”
野菜湯味道不好，但是一碗下肚，總歸能讓人暖和點。幾人吃完飯，刷鍋的刷鍋，洗碗的洗碗，鐘可問趴在桌上躲懶的閻譯帆：“想好沒有？怎麽和春娘溝通？”
閻譯帆的目光落在窗紙上，“今晚沒有月光，她後半夜才會出來活動，我打算下趟井。”
“果然……”鐘可無精打采，“我就知道，副本裏只要有井，肯定就得下。”
閻譯帆回頭沖她笑，“我一個人去，你們在井邊接應就好。”
鐘可洗完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看他一眼，“那可不行，讓陸序陪你下去，萬一……還有個後路。”
閻譯帆站起來，直接推門走出去，“你們都洗碗了，我也要幹點活不是？”
鐘可突然叫起來：“陸序快過來！別刷鍋了！有人要闖禍啦！”
閻譯帆停下腳步，哭笑不得。
“我們是不是忘記教你了？過副本最忌托大，”鐘可對他一挑眉，“你要是死在這裏，你爺爺準得找我們拼命，還是防患於未然吧。”
井壁很滑，井口又深，沒人能徒手爬下去，鐘可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從雜物堆撿了條麻繩，系在陸序腰上。
“他先下，你再下，防止你亂來。”鐘可對閻譯帆說。
閻譯帆：“……”
想得可真周到。
屋子裏的油燈不敢拿出來用，怕觸犯規則，院子裏也沒有能制作火把的材料，兩人只能摸黑下了井。
閻譯帆落地之後，解了腰上的繩子，鐘可和錢鋼沒把繩子收上去。為了防止有東西渾水摸魚，他們定好暗號，任何拉動繩子的行為都不理睬，井裏的人要上來，就直接喊出聲。
井裏沒有水，光線很暗，四處長滿了青苔，就如閻譯帆的夢境一樣。他輕輕牽住陸序的手，自己走在前面。
“你能感覺到嗎？她在這裏嗎？”陸序問。
閻譯帆不滿地回頭看他，“真拿我當雷達了？我只是受副本影響，夢到了她，又不是突然學會通靈了……”
摸索著井壁的石磚往前走去，他忽然又道：“一會兒除非我快死了，不要用那個能力。”
陸序：“為什麽？”
閻譯帆：“我擔心，如果用了，就再也不能讓她相信我了。”
“三更到……厲鬼笑……”
有聲音從前方傳來，是那首童謠。
“閻王不叫孤魂叫……”
井裏空空蕩蕩的，回聲飄忽不定。
“咯咯……呵呵……”
這次是飄悠的笑聲。
黑暗裏，難以判斷距離，那聲音時而回蕩在耳邊，時而消失不見。
閻譯帆停下腳步，閉了閉眼睛，把“突然會有個女鬼上來貼臉”的念頭驅走。
陸序緊了緊手指，仿佛在給他壯膽。
“呵呵……三更到……”
又從頭開始了！
閻譯帆終於受不了了，輕輕出聲叫道：“春娘，是你嗎？”
那聲音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悉悉索索，有什麽沿著墻面迅速爬了過來。
閻譯帆呼吸一滯，用力攥住陸序的手指，再次閉上眼睛，“春娘，別再爬了，很難看。”
悉悉索索的聲音停在他身邊。
他壯著膽子睜開眼睛。
本該一片黑暗的井底，青苔微微泛出綠色的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春娘依舊像蜥蜴一樣趴在井壁上，在他臉側揚起頭，看著他。
“阿郎……”她邊喚著，邊抓住他的肩膀向上攀，指甲刺穿布料，劃破他的皮膚。
“春娘，站起來，”閻譯帆說，“你是為了爬出井口才變成現在這樣的，但是以後都不必再爬了，我們救你出去。”
春娘的動作突然停了，在井壁上快速倒退著向後爬了幾步，那動作根本不像是人，活脫脫就是個爬行動物。
“你不是阿郎……”她幽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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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黑氣織成的罩子裏，並不如在山上看起來那麽可怖，除了天色更幽暗幾分，與他們走時沒什麽區別。
如果沒有在山頂向下望過，只會以為天越來越陰沈，快要降下一場大雨了。
村口表演儺戲的村民更早地開始了，天還沒黑，篝火已經燃起來了，鑼鼓點一陣緊過一陣。
張陽一個人坐在旁邊橫倒的枯樹幹上，呆呆望著手舞足蹈的鬼面人。
鐘可走過去和他打招呼，“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王孟港呢？”
見他們幾人回來了，張陽並沒什麽反應，只低聲回答：“死了，被砍死了。”
鐘可不解：“你們不是知道規則……”
張陽擡起頭來，對她艱難地笑笑，“那天晚上，王孟港聽到隔壁房間有聲音，以為是線索，就進去了，然後再也沒出來……我聽見動靜出門找他，人已經沒了，屍體被剁成了好幾段……”
正如之前陸序的猜測，沒有屋主的允許，是不能進入其他房間的。
“薛林他們呢？”鐘可又問。
“不知道，”他說，“去找線索了吧，他們這幾天很少和我說話。”
鐘可擡頭和陸序對視一眼，聽張陽這意思，他們三人並沒有什麽異常？
閻譯帆問他：“第二天他們從山裏回來之後，又出去過嗎？”
張陽搖搖頭，“沒註意。”
鐘可不甘心地繼續問道：“那個女鬼呢？晚上又出現過嗎？”
張陽神情冷漠，“可能出現過吧，但我睡著了，不知道。”
看來從他這裏得不到更多信息了，陸序掃了他脖子後面露出的皮膚一眼，對幾人點點頭，一起離開了村口。
“這個張陽怎麽回事？一問三不知。”錢鋼納悶道。
鐘可：“王孟港死了，受刺激了吧。”
閻譯帆轉頭望望篝火旁的人影。
“想說什麽？”鐘可問。
閻譯帆倚到路旁的樹上，語氣有些冷，“進到副本的第二天，陸序說過，沒有受到邀請的話，最好不要進入其他房間。當時王孟港在門外找線索，是之後才進來的，沒有聽到，可張陽也沒有提醒過他，兩人就住在同一間屋子裏，明明有那麽多機會可以說。”
鐘可聳聳肩，“人嘛，就是這樣的。”
蘇愫小聲問道：“什麽意思？”
錢鋼皺了眉頭，“你們是說……”
“他在用其他玩家排除錯誤選項，”閻譯帆說，“現在這個樣子又是演給誰看的？反正王孟港是看不到了。”
陸序開口：“未必是表演，也許是王孟港的死法刺激到他了。”
他們在村子裏轉了一圈，向村民打聽到薛林三人去了祠堂，他們略一商量，跟了過去。
畢竟，總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是玩家，還是NPC。
祠堂的大門和上次一樣，關著但是沒鎖，一推就開。
這有些不自然，如果薛林他們進去了，似乎不該回頭關門。陸序想了想，讓鐘可陪著錢鋼和蘇愫等在門外，自己和閻譯帆進去查看情況。
穿過外面的一進院落，還沒跨過第二道門檻，就看到一地鮮血。
郭文婕趴在地上，手臂直直向前伸著，似乎想要推門逃出去，但還沒來得及，剛到門邊就被一柄斧頭砍在了後背上，屍體已經涼透了。
薛林死在她幾步之外，頭顱被劈開一半，屍體的方向朝著郭文婕。
俞慶元倒在他旁邊，身上全是斧頭亂砍的傷痕。
祠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正在向外逃，卻沒能逃掉。
三人身上都有黑色的紋路，他們是玩家。
陸序和閻譯帆對看一眼，提起幾分警惕，跨過幾人的屍體，向裏走去。
這一次，祠堂裏多了個老人，正拿著塊布，一個挨一個擦拭牌位。
他的衣角和鞋面濺了不少血跡，顯然，他就是殺死薛林他們的人。
“老人家，”閻譯帆不動聲色，開口問道，“我們有幾個同伴，說想來祠堂拜一拜祖先，但是一直沒回去，您看到他們了嗎？”
老人的聲音嘶啞，“看到了……”
閻譯帆：“他們在哪裏？”
老人不回答他，只低低念叨著：“他們不守規矩……”
閻譯帆上前幾步，歪頭靠近他的臉，“那我們守規矩了嗎？”
老人終於擡了擡頭，看看他，又看看陸序，“你們沒帶利器，是好孩子。”
“當然，”閻譯帆緩緩退回陸序身邊，“祭拜祖先，怎能身懷利器。”
這裏沒有其他線索了，陸序輕輕拍拍他，向外走去。
閻譯帆走到門口，忽然轉過身問那老人：“為什麽把那個名字塗了？他不是大仙的師父嗎？塗掉……是不敬啊。”
老人依舊在仔仔細細擦著牌位，“這是大仙的意思……”
走出祠堂，陸序低聲問閻譯帆：“你懷疑村長給的信息？”
閻譯帆擡眼一笑，“不算懷疑，再證實一下罷了。”
他輕輕巧巧邁過三具屍體，向外走去，邊走邊感嘆道：“這個副本太粗暴了，現在外面砍人都不用斧子了……”
陸序望著他的背影。
眼前這個帶著絲戾氣，不在意人命的青年，與昨晚柔軟脆弱的樣子截然不同，哪個才是他真實的模樣？剛才他向NPC套話，明顯帶了挑釁的意思，是不經意流露出的本性，還是仗著自己可以護住他，起了玩心？
閻譯帆已經走到大門口，回頭沖他揮手，“怎麽了？快出來，天要黑了。”
天黑得比以往更快，擔心儺戲提前結束，他們一路小跑回了住處。蘇愫已經沒有剛來時那麽畏縮了，這次不需要人陪，在門外和他們道了別，自己回去了。
屋裏亮著燈，屋主老人見他們回來，並沒有任何額外的反應，照例給他們燒了開水喝，告訴他們飯在鍋裏，就回屋去了。
掀開鍋蓋，果然，又是野菜湯。
錢鋼：“嘖……能不喝嗎？”
鐘可：“要是因為剩飯，判定你不禮貌，冤不冤？”
錢鋼立刻妥協了：“喝！還是命重要！”
野菜湯味道不好，但是一碗下肚，總歸能讓人暖和點。幾人吃完飯，刷鍋的刷鍋，洗碗的洗碗，鐘可問趴在桌上躲懶的閻譯帆：“想好沒有？怎麽和春娘溝通？”
閻譯帆的目光落在窗紙上，“今晚沒有月光，她後半夜才會出來活動，我打算下趟井。”
“果然……”鐘可無精打采，“我就知道，副本裏只要有井，肯定就得下。”
閻譯帆回頭沖她笑，“我一個人去，你們在井邊接應就好。”
鐘可洗完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看他一眼，“那可不行，讓陸序陪你下去，萬一……還有個後路。”
閻譯帆站起來，直接推門走出去，“你們都洗碗了，我也要幹點活不是？”
鐘可突然叫起來：“陸序快過來！別刷鍋了！有人要闖禍啦！”
閻譯帆停下腳步，哭笑不得。
“我們是不是忘記教你了？過副本最忌托大，”鐘可對他一挑眉，“你要是死在這裏，你爺爺準得找我們拼命，還是防患於未然吧。”
井壁很滑，井口又深，沒人能徒手爬下去，鐘可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從雜物堆撿了條麻繩，系在陸序腰上。
“他先下，你再下，防止你亂來。”鐘可對閻譯帆說。
閻譯帆：“……”
想得可真周到。
屋子裏的油燈不敢拿出來用，怕觸犯規則，院子裏也沒有能制作火把的材料，兩人只能摸黑下了井。
閻譯帆落地之後，解了腰上的繩子，鐘可和錢鋼沒把繩子收上去。為了防止有東西渾水摸魚，他們定好暗號，任何拉動繩子的行為都不理睬，井裏的人要上來，就直接喊出聲。
井裏沒有水，光線很暗，四處長滿了青苔，就如閻譯帆的夢境一樣。他輕輕牽住陸序的手，自己走在前面。
“你能感覺到嗎？她在這裏嗎？”陸序問。
閻譯帆不滿地回頭看他，“真拿我當雷達了？我只是受副本影響，夢到了她，又不是突然學會通靈了……”
摸索著井壁的石磚往前走去，他忽然又道：“一會兒除非我快死了，不要用那個能力。”
陸序：“為什麽？”
閻譯帆：“我擔心，如果用了，就再也不能讓她相信我了。”
“三更到……厲鬼笑……”
有聲音從前方傳來，是那首童謠。
“閻王不叫孤魂叫……”
井裏空空蕩蕩的，回聲飄忽不定。
“咯咯……呵呵……”
這次是飄悠的笑聲。
黑暗裏，難以判斷距離，那聲音時而回蕩在耳邊，時而消失不見。
閻譯帆停下腳步，閉了閉眼睛，把“突然會有個女鬼上來貼臉”的念頭驅走。
陸序緊了緊手指，仿佛在給他壯膽。
“呵呵……三更到……”
又從頭開始了！
閻譯帆終於受不了了，輕輕出聲叫道：“春娘，是你嗎？”
那聲音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悉悉索索，有什麽沿著墻面迅速爬了過來。
閻譯帆呼吸一滯，用力攥住陸序的手指，再次閉上眼睛，“春娘，別再爬了，很難看。”
悉悉索索的聲音停在他身邊。
他壯著膽子睜開眼睛。
本該一片黑暗的井底，青苔微微泛出綠色的光，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春娘依舊像蜥蜴一樣趴在井壁上，在他臉側揚起頭，看著他。
“阿郎……”她邊喚著，邊抓住他的肩膀向上攀，指甲刺穿布料，劃破他的皮膚。
“春娘，站起來，”閻譯帆說，“你是為了爬出井口才變成現在這樣的，但是以後都不必再爬了，我們救你出去。”
春娘的動作突然停了，在井壁上快速倒退著向後爬了幾步，那動作根本不像是人，活脫脫就是個爬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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