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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所謂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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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大軍二十餘萬,四十萬民夫耗費的錢糧怕一百多萬貫,甚或有二百萬貫,耗時一年才能環轉,不說大軍遠離中原,中原有事不能及時趕回,只說這兩百萬貫的錢糧如何處置,不能都是內庫填補吧,”

蔡京算了算財賦賬。

現下失去了廣南西路,本來就有近百萬貫的財賦缺口,如果征南再背負兩百萬貫,大宋怕是沒有十年的節衣縮食是無法度過難關的。

趙佶長嘆一聲,

‘如之奈何,’

他是充滿了不甘。

‘陛下勿急,臣下此番入對就是為此而來,臣下入政事堂以來,深感大宋財賦有限,讓我大宋無力整軍備戰,哪怕天賜良機已現也只能坐觀逝去,因此,臣下籌劃了數個征集錢糧的法子先給陛下,’

這才是蔡京此來的目的。

他瞄著的是左仆射,他要的可不是如同高俅一般的簡單一個寵臣,而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那個位置。

就著高俅請托之事,他要加固他在趙佶心目中的地位,因此他昨日熬了通宵,現下來此就是邀寵的。

“哦,蔡卿盡管說,”

趙佶精神一振。

他受財賦所困久矣,曾布、韓邦彥等人沒有好的建言,讓他也是無可奈何,今日聽聞蔡京有建言解憂排難,當然捉急。

“陛下,臣奏請陛下建立公田所,將所有大宋如今閑置的田畝劃歸公田所節制,招募流民耕種,所獲錢糧填充太倉庫以作北伐之用,”

‘蔡卿,眾卿盡言天下田畝已然耗盡,未有良田征集了嗎,’

趙佶疑惑道。

“陛下,良田雖然有主,坡地、河灘地等下田卻很多無主,此番劃入公田所,怕有數百萬畝甚或千萬畝良田,待得一兩年後盡成良田,怕是有一兩百萬貫的秋賦征集,那時候朝廷無有財賦之困矣,”

蔡京笑道。

當然,他絕不會說開墾荒田須得投入銀錢耕具耕牛等等的先期投入,那些都是地方官吏操心的,他要的就是公田所以及帶來的錢糧。

至於怎麽招攬流民,怎麽征集田賦那是一眾下面官吏的事兒。

‘哦,能有這般多,’

趙佶這個很白的皇帝當即震驚。

沒有如何思量,他當即同意成立公田所,具體事宜由蔡京處置。

“臣下懇請陛下推行募役法,如此可增加幾十萬貫的收益,”

蔡京又拋出了第二條。

募役法不是新物件,早在熙寧變法的時候就試行,只是期間出現很多問題,比如上戶下戶區分,比如很多官吏利用區分一等戶到六等戶的機會大肆收刮錢財等等。

哲宗恢覆新政的時候,募役法只是試行,未曾在所有州縣推開,此番蔡京提請全面推開。

趙佶想了想,對此事來個再議。

‘陛下,還請增加市舶司的賦稅,往來海船海貿收益豐厚,繳納的商稅卻是和普通商販一般,如此流失大筆稅賦,’

蔡京再提一條。

經過他的解說,趙佶允了,介意將市舶司的海貿稅賦翻番。

這一日,君臣兩人商議的就是開源事宜。

至於征南,趙佶言稱見過王念祖等人再議。

兩日後,趙佶陛見王念祖、高俅、陳肅等人。

王念祖等人略略講了講廣南西路聚兵三萬,其中鐵騎八千,軍力強悍。

趙佶當即就有些猶疑了。

雖然這三人麽有說什麽官軍必敗,說了趙佶也不會信的。

只是,蔡京言稱的傷亡甚重,錢糧耗費無算,主力南下不依北歸等等,如今就擺放在他的面前。

當晚,趙佶留下高俅單獨奏對。

這是關起門來,親信說些體己話了。

“陛下,王副總管私下裏曾言稱,二十餘萬精銳怕是要折損近半,尤其是抽調的邊軍精銳怕是和秦延所部兩敗俱傷,此戰是個慘勝,”

高俅沈聲道。

他絕不會說什麽大敗,那是蠢人才自以為忠君才愚鈍直言的。

高俅相信他言稱大敗,後果極為不妙。

就是言稱慘勝,高俅也推到了王念祖身上。

王念祖軍中宿將,和秦延共事過,王念祖說的話很有分量,關鍵是不用高俅擔負罪責。

至於趙佶是否再次詢問王念祖,高俅以為不會,趙佶對親信一貫是放心施用,旁人攻訐等閑不放在心上,倒有用人不疑的勁頭,只是嘛,是否能做到知人善用就另一說了。

就是和王念祖對峙,王念祖怕也不敢輕易得罪高俅,畢竟高俅乃是趙佶寵臣,兩人說辭相反,官家會信誰呢。

因此,王念祖只能認下,對這一點高俅篤定的很。

聽聞王念祖言及於此,趙佶終於很不情願的承認,估摸南征是個兩敗俱傷之局,想想十萬人的傷亡,只是撫恤就要了他的命,沒有數百萬貫怕是填不平大坑。

沒有五六年不能平覆這般巨大的錢糧的損失,更可怕的是另一樣。

這數月來趙佶也和諸位大臣好生議一議,曾布等人具言怕是要從西軍和河東軍中抽調十萬精銳南下才能擊敗秦賊。

畢竟,秦延聲名在外,可說大宋第一兵家。

沒有強軍不能誅了此賊。

但是,十萬精銳喪盡後,北方防線半數精銳消失不見,邊軍戰力空虛,沒有數年時光,甚至十年時光無法找補回來。

如此北方防禦出現致命漏洞,如果北方天變,大宋有何依仗。

趙佶感到極為糾結和憋屈,面對秦延這個逆賊他竟然不能立即發兵討伐,簡直無顏。

南征諸事就此拖宕開來,趙佶再未召集重臣商議,只是下旨斷絕和廣南西路的一切水陸通道,窮困廣南西路。

倒是公田所等諸事推進,同時敦促政事堂從東西兩面加快對西夏的征討。

而蔡京因為執掌大宋公田所諸事權柄大增,附庸的勳貴京官眾多,對曾布的相位極有威脅。

福州港水師大營中軍,幾個船頭向福州水師指揮使譚鄯稟報。

‘指揮使,這一個多月來查緝六船蔗糖,七船衣皂,期間還間雜糧米,’

譚鄯點頭笑道,

‘你等月來倒也辛苦,本將不會忘了你等,此番查緝的蔗糖、衣皂、糧米你等可以支應一成,’

幾個船頭欣喜的跪拜退出大帳。

“指揮使,這數月來水師查緝了數十艘的走私鳥船、沙船,福州的幾大海商對指揮使是恨之入骨啊,”

譚鄯的幕僚衛黎憂慮道。

“他們能奈我何,給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造次,如果不是看他們在經略司,甚或朝中有些臂助,某早就將這些賊子拿下了,”

譚鄯冷冷道。

“指揮,這些海商雖然豢養不少的護衛,不過他們當然不敢對大人不敬,只是暗地裏狂吠而已,只是嘛,大人,水師查緝了如此眾多的走私物件,只怕流求賊不肯罷休呢,如今廣南西路的蔗糖、糧米、衣皂都是流求賊偷入福建路一線,他們不會坐視水師斷了他們的財路,”

衛黎憂慮道。

“唉,不瞞你,此番是知州大人下令查緝,上峰有令不得不如此,聽聞是中樞下令斷絕走私,窮困廣南西路秦延,”

譚鄯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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