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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非是昨日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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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走後,宗澤留下,秦延和他談了談流求開拓的事情。

現如今流求已然開拓了三萬餘畝的田地,當然了這裏過半都是昔日土著人留下的田畝,雖然很粗劣,深耕什麽的不存在的,但是底子在哪裏,田畝上最難啃的樹根都已經拔出了。

後去的流民只需要將各個分散各處的田畝連接一處就是了,因此還算是順利。

因為最初的震懾,這些聚居點的土著人早已逃入內地,因此也沒有太多的抵抗。

從現在來看一切還算是順利,現下這些田畝都分配下去,而且有些田畝還沒有人耕種,可說是綽綽有餘。

“通曉劉波,繼續從福建路偷運一些人丁,大不了自家不出面,讓一些熟識的商家出面引入一些也可,給他們些銀錢就是了,”

秦延邊說邊腹誹,特麼的他自己在這個時代開始培養蛇頭了,這都是什麽破事。

宗澤一一記下,

“再者,流求鄉兵必須大力整訓,農閑時候一刻不能停,流求暫時只要一千正軍,擴大是不可能的,因此備兵極為緊要,須知隨著開拓日深,離開海岸越遠,土人早晚會反擊,那時候備兵必須頂上,”

秦延叮囑道。

‘屬下一定通曉此事,’

宗澤點頭道。

“再就是爭取一年後,待得水師大成後,大宋東南收取出海稅賦,這一片大海,大宋不取,歸屬奕州吧,”

秦延笑道。

交待完這些庶務,秦延讓人上茶。

此時室內只有秦延、宗澤兩人,宗澤突然起身跪伏於地,

‘主公恕罪,’

秦延笑笑卻是沒有攙扶,

‘汝霖何必如此,’

“屬下本為奕州左丞,本當忠君之事,力勸君上不要去往大宋,只是屬下也是宋人,不忍看北方生靈塗炭,蠻夷猖狂,大宋之大,然力挽狂瀾者,唯君上一人爾,因此屬下沒有勸解,此臣下之過。”

宗澤叩首道。

“汝霖不曾忘本,某怎忍怪罪,”

秦延上前扶起宗澤,

“只是某也未曾忘記沿邊烽火,蠻夷血腥歷歷在目,某實不忍中原邊地腥臊,因此只有親身赴險,有失人君本份,”

秦延自嘲道。

宗澤動容道,

“此乃主公仁義無雙,屬下此生必追隨左右,以效犬馬,”

秦延哈哈大笑扯了宗澤坐下。

海州州府衙門內香案擺上,內侍宣讀聖旨,秦延叩拜接過了聖旨。

內侍笑瞇瞇的恭喜,秦延讓立即讓從人奉上了程儀。

從這一刻起秦延已然是大宋二十餘路中河東路的權發遣經略安撫使,執掌河東帥司,相當於後世的省委書記職務吧,絕對是位高權重。

“下官拜見秦經略,”

海州知州劉至心思覆雜的上前拜見。

年前,秦延當著他的面拒不奉詔的場面還歷歷在目,當時他以為秦延已然自毀前程,起覆遙遙無期,甚至這一生也就是如此了。

結果這才一年,秦延已然是河東路經略安撫使,兵馬都總管,差遣、官階都在他之上了,而秦延不過年近三十而已,他卻是兩鬢略略花白了,簡直沒法攀比,只能羨慕妒忌了。

“劉知州何必多禮,本官不過是權發遣而已,此番差遣過後,還會恢覆本職的,”

秦延拱手還禮。

“哈哈哈,秦經略何必謙虛,權發遣到最後大部去除,”

劉至笑道。

秦延哈哈一笑,嗯,大宋也是代理後轉入正職的居多,沒有將權發遣去除的轉為正職的必然是得罪了帝王或是在任上鑄下大錯的,劉至這般說也沒什麽問題,很有可能,上任一年後他就會去除權發遣三字,成為真正的秦經略,只是秦延志不在此,他的起覆另有因由,也就不再多言了。

劉至設宴款待了天使和秦延,這是基本禮儀,無法推脫的。

秦延立即折返了曹村。

待得秦延返回府中時候,他驀然發現秦伯義、盧氏、李婉、秋桃帶著娃兒們一同迎候在府門,看那個態度絕對是恭迎。

這讓秦延哭笑不得,

“爹,娘,何至於此,”

‘此為皇命,為父的當然要出迎,’

秦伯義也是一身綠色官袍,極為鄭重其事的將聖旨迎入家中好生安置。

在秦伯義看來,經略安撫使那是天大的官職,今日兒子卻安坐其位,秦延確實能幹,但也離不開陛下的賞識、封賞,他出迎是為了敬畏陛下迎候聖旨,這可不能出了差錯。

秦延只能無奈的被眾人迎候進府中。

結果回了內宅,他發現李婉、秋桃、雪雁也是對他客氣、敬畏,就連幾個娃兒靠近讓秦延抱一抱,李婉等人都是攔阻了。

三人看著秦延身穿紫色官衣,懸掛銀魚袋,也是有些束手束腳的,很不自在。

秦延立即褪去了官衣,換上了常服,這下內宅的氣氛才回覆了正常。

一家人有說有笑,娃兒們也敢向秦延身上撲過來。

兩日後,秦家車隊向東京進發,秦延作為一方大員接受聖旨,還須進京陛見,這是必有的程序。

如果陛見結果不佳,這個任命還是有可能告吹的,在大宋歷史上有一些實例。

最近的要屬呂升卿了,本來趙煦有意將其納入政事堂的,這也是他經過這些年的顛沛流離後最好的一次機會。

但是陛見的時候,呂升卿倨傲讓趙煦很不滿,結果呂升卿最後是去了河東路任經略使,失去了重返政事堂的機會。

秦家人為這次上京好生準備了一番,準備了一些從海州購置的外邦禮物還有些特產送與李清臣。

最緊要的是李婉帶著自家的兒女一同隨秦延進京,這是李婉數年來第一次回娘家,也是期盼久了的。

此外幾十輛馬車上表面上裝的是有些特產,其實下部都是火銃。

好在秦延如今的旗號足夠耀眼,一路上稅卡衙役、官軍都是退避三舍,開玩笑,攔截經略安撫使的車隊,開箱點檢物件,這是活的不耐煩了,如果那般沒有眼色也做不到那個位置上。

一個多月後,秦延趕到了東京。

按照規矩他還是安置在城南驛,然後到皇城報稟,等候皇上的召見。

隨即秦延帶著李婉返回了李府。

李清臣還在政事堂沒有在府中,韓氏和李婉抱頭痛哭,對小家夥們極為的歡喜。

李偲則是問詢趕來,他如今就在離著李府不遠的地方賃了一個院落居住,也是成家立業,正式成了程家的女婿。

女人們在那裏笑一陣,哭一陣,惹得娃兒們也是又哭又笑的,倒也是人之常情,這年代離著遠些見一面太難了,即使李家是官宦之家,也是無奈。

秦延、李偲則是坐在一角喝茶聊著。

今日相聚,兩人頜下都有了短髯,時光飛逝。

秦延已然是權發遣河東事,李偲則還是那個書生,今年年初的省試,李偲再次名落孫山,這意味著接下來還得讀書,等候兩年後的再次大比。

“不瞞子衡,其實某現今東華門唱名不甚在意,”

李偲如今沈穩很多,在秦延看來就是被打擊的,過去幾年李清臣的事兒也牽連到了李清臣的子女,雖然李偲還沒有官身,但是他的三位兄長被牽連的這幾年官職沒有寸進,誰都清楚那是守舊派對新黨子嗣的打壓,而且高太後是默許的。

正因為如此李偲對政局很失望,對人情冷暖知之甚深,已然不是昔年的翩翩少年郎了,

“某看舊黨人多勢眾,不知哪一日就再次掌權,某作為大人之子,就是有了官身也未知禍福,”

只是這一番話,秦延就看出李偲長進了,不是當年被舊黨洗腦後,師雲亦雲的那個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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