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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跋扈的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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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秦延相當的忙碌,全家團圓是必須的,抽出時間到莊子上巡視也是必須的,因為他是秦家的族長,這是他的職責。

今年元日莊子上收到的賀禮又是眾多,所有的佃戶都送上了禮品,雖然很多都是家常之物,但代表了他們的心意,秦延也是讓董管家回贈禮物,裏往外來吧,對於自己受佃戶的擁戴秦延心裏還是小小得意的。

元日已過,還有三天就是上元,一支馬隊出現在米脂城外。

這支馬隊百餘人,近三百匹戰馬,十餘輛馬車。

如今米脂的城頭已然不是米脂寨了,而是米脂縣。

秦延帶著藩騎和護衛從米脂縣的南門入城。

城內來往的人很少,來往走動最多的是軍卒,這裏駐紮了三營禁軍和一個廂的廂軍,合計三千出頭的宋軍。

秦延一行人一直來到了米脂縣衙下馬,此時把守衙門的衙役急忙向裏面通稟。

須臾,幾個人急匆匆的出迎。

當先一人臉上蠟黃,一身綠色官袍,他拱手道,

“不知道知縣駕臨,未能出迎,下官陳裕惶恐之至,”

“下官申奕迎候知縣,”

另一個綠袍官員拱手陪笑道。

秦延笑著回禮,聽到兩人的名號,已經曉得是誰,陳裕是縣丞,而申奕是主薄,不過申奕的名字比較蛋疼,他希望兩人最後別是另有深意。

秦延將宗澤向兩人做了介紹,兩人當然明白這是秦延的心腹之人,急忙見禮。

陳裕和申奕將秦延請入官廳中,秦延看了看這個官署,果然是成立倉促,這裏根本就是不是衙門的規制,而是從一家私人宅院改良而成的。

官廳、耳房、到處窄狹,連內地的一個小鎮的官署都是不如。

幾人圍坐在官廳內,加上秦延的護衛,竟然就有些擁擠之感,嗯,一切都是在應付的感覺。

‘知縣一路勞頓,待休憩片刻,下官已經使人擺下了酒宴,為秦知縣接風洗塵。’

陳裕謙卑道。

秦延拱手道謝,這都是官場俗成,不可避免的。

秦延和陳裕兩人寒暄著,對這兩人他只是曉得,陳裕是從延川縣主薄調任,算是小升了一級,申奕則是從綏德一個押司,胥吏出身,調任至此,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反正這一步是從吏員晉身官員。

總之,他們三人都是外來人。

“乞買多敕怎麽不在此處。”

這位乞買多敕是米脂的縣尉,一年多前收覆米脂開始,他就是縣尉,米脂四人中唯一的本地派。

“他緝盜去了,怕是要一會兒才能回來拜見知縣。”

陳裕回道,不過臉上不大自然就是了。

幾人寒暄幾句,秦延來到官衙的後進,他的宅院,此處也是窄狹的很。

“官人,此處最多留下十餘個親衛,其他人小的已命馬橋去外面就近租下一個院落安置。”

張賀回稟道。

‘好,你等自己安排,所需銀錢找秋桃支取就是了。’

秦延進入房內,只見秋桃和那花邊說邊手腳麻利的收拾房間。

那花對於這種事著實不擅長,好在秋桃也不讓她動手,只要陪著她說會兒子話就好。

見到秦延入內,秋桃急忙去打水,為秦延寬衣。

待得秦延更衣後返回衙前,一桌子酒菜早就擺好了,算不上精致,不過都是山野味,

‘知縣勿怪,此地粗陋,只有如此了,’

陳裕怕秦延不滿意急忙解釋一番。

米脂前身就是一個寨子,連城都算不上,而且羌人占據過半,這還是最近一年來遷來了不少的宋人耕種,否則的話此處八成都是羌人,極為的荒蠻。

“此處確是蠻荒,不過越是這般地方越是容易出政績,如果我等能在兩三年內讓米脂大變模樣,呵呵,我等可是前途無量了。”

秦延笑道。

嗯,米脂這個地方是他第一次作為主官,必須做出成績,激勵一下下屬是很必要的。

陳裕臉上帶著笑意點頭稱是,很有些口不對心,而申奕臉上抽動了下,勉力附和,很顯然兩人都是極為的不看好。

羌人占據一大半,對漢官充滿猜忌,而北邊西賊虎視眈眈的邊地怎的做出政績,只要能守住米脂,好像就是不小的政績了。

兩人心裏就是好生度過兩年安生時光,然後立即轉任離開這個險地,至於什麽政績,呵呵,從沒想過。

秦延怎麽看不出他們的敷衍,不過倒也無所謂,以後自知。

“春耕也是快了,據聞綏德方面要我等在今年要有三萬石的產出,嘖,很是讓人頭疼啊,”

喝了兩杯,陳裕臉上發紅,有點發出牢騷,一看就是一個酒量很一般的。

‘是啊,米脂雖然是膏腴之地,那也是邊地,米脂四周不過五千三百頃田畝,不足三十萬畝田地,其中過半在羌人手中,去歲畝產不過七鬥糧米,預估也就是二十多萬石,現下要產出三十萬石,豈不是難為人,’

申奕也是嘆息著附和,確實讓他們無法接受,這裏的很多羌人不大懂得如何耕種,去年一年雖然綏德方面派出勸農官和老農加以扶持,但是效果有限,能讓很多羌人耕作出來就是不易,還提高四成的產量,那是做夢,但是如果作為他們米脂縣的政績考量,真是要親的命了。

“不用理會,糧食增長哪裏有那般容易的,”

秦延一撇嘴,真是高坐堂上的官老爺,張張嘴就派下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現下範純粹還沒有到任,估計這是綏德軍的判官越俎代庖發下的敕令,秦延可不是身邊這兩位,很簡單,抗命就是了。

‘這,這不好吧,’

陳裕嘴上這般說,臉上卻是笑開了花,嗯,也只有秦郎這樣的猛人才能頂住上峰的壓力吧,如果能,感情清爽了。

‘亂命就是不從,他若是彈劾本官,本官也可以彈劾他,’

秦延極為霸道,他可不是一般忍氣吞聲的小小知縣,就是想向上申辯,找誰呢,沒那個門路。

秦延找沈括、甚至捅到李清臣那裏,或是找延州的閹貨,都可以直達天聽的,想拿捏他那是做夢了。

“哼哼,此處就是精耕細作,待得上秋,西賊也定會前來擾耕,燒毀大片的良田是肯定的,如何能達到三十萬石,一拍腦袋的亂命,”

去歲米脂方面靠近羅兀城和永樂城的地帶就被石州軍司的輕騎燒毀了兩百多頃地,那就意味著近萬石的糧食沒有了,這些綏德城方面根本不提,一味提高糧食產出,什麽東西。

‘知縣說的極是,這等亂命我等就該不尊從,’

申奕附和道。

當然這廝自己絕不會挑頭對抗的,躲在秦延身後小聲的喊兩嗓子倒是可以。

秦延懶理這兩個豬隊友,喝酒吃菜吧。

酒宴就要結束的時候,外面進來幾個人,當先一人一身皮甲,身材不高,但是極為的壯實,羅圈腿,豹子眼,絡腮胡子,瞳仁泛黃,一看就是一個異族的形制。

“乞買多敕拜見秦知縣,”

進到室內這人當先拱手笑道,口音艱澀,勉強聽懂吧。

秦延冷眼看著對方,不是他蠻橫,而是對方拱手的姿勢很隨意,真的就是隨意一拱手,絲毫沒有對上官的敬意。

“坐下喝兩杯吧,縣尉辛苦了,”

秦延決定還是不做出激烈的反應,畢竟是第一次見面,見面就開懟有點太好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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