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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者的姊妹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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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星者的姊妹艦

“母巢將按原計劃,於十七時三十分啟動遷徙。請檢查您的執勤隊列,做到‘五個不’、‘十個要’,嚴防各大安全隱患,共建和諧母巢……”

我一邊聽廣播,一邊翻微滴的社交網絡。

因為有點猜到,並沒有很幻滅,更多是感慨。

微滴並不經常在社交網絡上發表言論,痕跡裏多是詩文摘錄和生活感悟。還有簡約而不簡單的時政笑話。我心情挺沈重的,怎麽還是在網上鍵政的憤青啊……

還好,政見沒我偏激。我可是因為支持基因編輯和非醫學目的義體植入而被純質、倫理、調諧三大委員三堂會審過啊,但是我身份特殊,最後也沒把我怎樣。

我應該還沒解釋過 “七十二條委員會”的得名由來,我族認為我族有七十二種品質、美德或公理,正是這亙古不變的七十二種品質、美德或公理使我族成為我族。每位委員都是其中一種品質、美德或公理的表達。比如純質委員,雖然很不受歡迎,但我們也承認,正是純質委員才使得兩萬年後的我們和兩萬年前的我們是同一物種,才使得不同星區的不同行星沒有發展出生殖隔離和文化隔膜。可以理解思部與軍部並列科理會第二重要部門了,雖然你搞思想管控和演化限制吧,卻是不可或缺的種群凝合劑。然後軍部也很重要,沒什麽好解釋的,蟲群自古以來武德充沛,不然你以為這麽大塊地盤充問訊費送的嗎;不過都要屈居科部之下。我們都叫科學理事會了,科部當然盤踞鄙視鏈頂端了!我們可崇尚知識文化了!

扯遠了。至於六百委員會,算是七十二條委員會的常設機構吧,從中選出七十二位委員進行頂層決策。

我揉揉眼睛。談戀愛就是祛魅吧,說實話微滴也沒什麽魅好祛的。我動心單純因為好正好純的白毛而已。白毛啥樣我都接受。好好看……

祛魅。我又想到微滴把帽子借給我,還說“我們都沒有什麽區別”,其實就是這個意思吧。脫下這身衣服,我們又有什麽差別呢。至少我以前看報道的時候確實沒想到輝煌首級艦功勳卓著的總指揮實際上,呃,我可以命名為“黑泥憤青和扭曲文青窮困潦倒的一生”嗎……

考慮到微滴懷才不遇(指科部)的現實,我只想說憤得有理。

我爬起來,在智腦上問微滴事情怎麽樣了。

其實我以後肯定還是不怎麽用智腦的。我想見活的隨時都能見到,我又不是俘虜,而是十九軍區畢恭畢敬請來做客的高貴(但沒用的)吉祥物,不受管轄(至少明面上沒有)的座上賓,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流動單位。為什麽要在網絡空間的虛擬聊天裏空耗青春呢。

過了一會兒微滴才回覆:改成放電影了,殿下。流程短,見效快,應該不會出什麽岔子了。

這電影不會還是二維畫面吧……蟲族你真覆古,現在的文娛啥啥做不到身臨其境,就你還執著於一塊屏。不過放電影應該就不會拉橫幅了吧,我真擔心你們十九軍區文藝匯演會拉好長一條紅底黃字橫幅,或者紅底白字,或者紅底菱形白塊黑字。蟲族是學人精,但也沒有必要什麽都學,真的。

我問微滴要放什麽。

總長欽點,《愚我眾神》。

我兩眼一抹黑。科理會你基礎教育的美育真的做得好成功。這種文藝片中的文藝片,真的不會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嗎……

您這幾天應該見不到我了,殿下。

閣下?

我都能想象出來微滴回覆的語氣:被抓壯丁了,殿下。

您這個空閑勞動力,那確實不用白不用啊……

祝您安好,閣下。

我結束了對話,想了想接下來幹什麽。雖然我只想談單方面的戀愛,也不代表我可以無所事事了。游戲並不是很想玩,軍區總長那個號已經推平星海了,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稱霸結局,走科理會不打稱霸線簡直沒品,由此可見整個星際普遍的蟲群威脅論;雖然蟲群以前是災疫吧,但是帝國成立之初就將寄生種群殺滅,科理會又作出限制蟲群規模的承諾,近年的生育計劃真的是因為實體危機死太多了,蟲群已經很努力融入這個世界了;七十二委員怎麽也選不上,膩了。也不想看書。微滴不在,沒心情。

我決定出去晃悠。

我是貴客,A00001都能隨意進出,有些地方卻還是去不得。接駁單位拒絕我“X1”的指令,我想了想,反正我也不是真準備上艦,繞到檢閱口附近就行了。

這個方向。

離檢閱口還有好長一段距離,我被攔了下來。

“您好。”我說,往檢閱口外瞟了一眼。真熱鬧啊,整列結束,已經開始降閘了,露出一線漆黑的宇宙,再晚點就趕不上了,“您作為艦隊總指揮,這個時候還沒有登艦。”

視角問題,哭號者被旁側的艦群擋住了,只偶然攲出一些冷硬線條。我回想一遍科理會裝載在輝煌級上的那些東西,無愧為“輝煌”之名,現在想來也是吃驚的程度;五位將官自是優中選優層層篩選,出類拔萃的出類拔萃;沒有看到湮滅裝置,而尖銳鳴嘯仍在耳畔回響,碎星者擊毀紅砂,由此拉開熄星序幕。微滴碎裂的理想,如同萬千跌地的水晶花,被你遙遠傾慕著的那些消逝面紗。我突然感到煩躁,於是捏了捏手。

小雨啊你真的不要再下了。

“向您問好,殿下。”鏈枷向我致敬,“……您不應該到這裏來。”

“二十三區邊境礦源星球再起屬權爭議,母巢啟動遷徙。”我說,“也許實體真的泛化了。情況很不好吧,您佩上指揮刀了,這明顯不是演習。”

鏈枷的目光帶著審視。

“看在閣下的份上,您會告訴我實情嗎?”我說,“我很擔心閣下的精神狀況,不能再經受一次刺激。閣下需要休息。為什麽還在工作?”

“……只是出去轉一圈,殿下,什麽也不會發生。不會花太久的,明天就會回來,後天還要看電影呢。”哭號者總指揮的表情輕松下來,把帽子戴回頭上,“總長只是太想微滴了。我會向總長報告的,您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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