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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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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禮貌嗎

三個有翅亞目,湊不出一對能用的翅膀,放在全星際的智網上都能震撼一整年。

“留情了。”微滴點評道,“在艦橋這種地方。如果誰在我的艦橋上……”

“不會有誰在您的艦橋上這麽做的。”紅剛玉提醒道。

微滴同意了我的請求,伶盜龍的舷窗外殼上啟。朝窗外望去,本該絢爛奪目的宇宙天幕之上,群柱雄踞,不見首尾,不見邊際。

好黑的顏色啊。一切光線匿跡其中,乃如萬光墓所。攻擊327b超距航道的並非這種靜滯的場景型實體,而如野獸奔騰。

“它會消失嗎?”我的手指在舷窗上勾勒出實體的條柱結構。

某日某時。我在心裏回答。

艦載智能忽然彈了一條問訊出來,我覺得我應該回避,然而伶盜龍太小了。微滴請我“稍捂耳”,這是個玩笑,微滴接著說,這條問訊不是機密,只是不能保證對面說些什麽禮貌的話——

“叮。”我猜對面使用了什麽上級權限,強制接通。一個浮空面板。特殊光學結構,只能從正面看。我自覺縮進角落。

“鏈枷。”微滴以手托頷,算是打招呼了。

我豎起耳朵:鏈枷!在叛軍中也是很知名了,指揮“哭號者”,“碎星者”的姊妹艦——“碎星者”在327b被實體攻擊,自此下落不明。

微滴是輝煌級首艦“碎星者”的總指揮。

“九個問訊,整整九個——你在吃什麽?櫻桃?”

“要吃嗎?我可以剩幾個。”

“我們連粒子炮都拆了,就是為了減少載重!你又帶櫻桃上船!”

“你們要不是拆了粒子炮,我也不會吃一口的。”微滴說,“坐標發過去了。這裏出現了實體。”

“很可惜我們困在這裏了,還有幾個小時實體就會合攏。”微滴又低頭咬了一口櫻桃,神情坦然,“最後的晚餐。”

“……你什麽表情?是我不對,不該開這個玩笑。轉出來了,但實體摧毀了超距航道,鏈枷,給個新路線吧。讓我休息一下……”

對方好像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哈……果然是你啊,微滴,遇到實體都能這麽平靜……我立刻上報。”

“聲明,我不平靜,平靜就不會在艦橋(笑了一下),你知道的。什麽事兒?”最後一顆櫻桃,微滴合上盒蓋。

“除了實體,還有櫻桃也會上報,別想我會徇私——任務失敗。”

“那就失敗吧。”微滴壓緊盒蓋兒,遞給紅剛玉,平靜得掀不起一絲波瀾。

哭號者的總指揮深吸一口氣:“微滴,能讓你改變臉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是咳嗽還是尾鉤?你不是不知道——”

“在旁邊。”微滴忽然打斷了鏈枷的呵責。

我正在逗小球玩兒,這時臉紅得出血。不要在我暗戀對象面前提那個東西啊!雖然那玩意兒不承擔直接的生殖功能,我猜那可能由原始昆蟲的抱握器演化而來,光子知道是怎麽演化的我又不學生物難不成星際時代不允許科學廢物存在嗎又沒有這個道理,平時也圍在腰上用衣服蓋住,不要提它啊我才剛成年!

禮貌,太禮貌了!

我幹脆利落地用圍巾蒙住臉。還有耳朵。黑色織物帶來柔軟的安慰,我這才繼續聽下去。

“向您致歉,這位殿下。”鏈枷同樣幹脆利落,“微滴沒有在任務日志中記錄您的具體信息,庭院網絡也沒有任何失蹤記錄上報六百委員會。請容許我瞻仰您的面容。”

……庭院沒發現我被綁架了?都快一天了。墮落啊墮落,庭院竟然腐壞至此。

“不必了。”微滴起身,“黑色圍巾。”

“黑色圍巾?”鏈枷“嘩啦”一聲也站起來,我甚至聽到座椅倒地的聲音,“羽狀觸,前翅黑底紅紋,後翅紅色黑緣?”

微滴沒有回答。

“你是故意放走任務目標的。”鏈枷忽然又頹然了,彎腰把椅子帶起來又坐下去,“我知道庭院為什麽不敢上報了。紅砂一族的最後遺孤,微滴,你是真敢啊。”

“你在南天鉞星區。”鏈枷沈默著開口,“反正伶盜龍的能源也不夠了。先在陵星上降落吧,我馬上過來找你。”

南天鉞的陵星啊。那裏非常特殊,饒是科學理事會也沒臉宣稱這一區域的主權。究因探果,蟲族在帝國末期向陵星(那時還不叫陵星)發射殖民飛船,然而技術不夠成熟,自此杳無音信。很久以後兩邊才建立聯系,這時帝國早已被推翻,科學理事會主政幾千年了。帝國末期還未完全掌握地貌改造的技術,陵星的蟲族因而進行了漫長的演化以適應當地環境。幾千年的獨立演化,我們是否還是同一物種?

“做什麽?”

“串供!”鏈枷沒好氣,一下掛斷問訊。

微滴不甚在意,修改了航行指令。

“陵星不夠好。紅剛玉,發起傳訊。在‘白珀’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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