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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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體育場的空氣凝固了。

那個氣質幹練,像是從上流社會中走出來的情報部門主任就站在臺下,他戴著金絲邊框眼鏡,卻遮不住自己犀利的眼神。

他註視著千繪京,千繪京也註視著他,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那個……酒井主任,比賽沒有這樣的規定,”裁判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撞了哪門子邪,換班之前真該翻翻黃歷。

來不及了,酒井既然已經穿上了劍道服就不會讓自己收回剛才的話:“我不會再講第二次。”

雖然他在時政裏的地位不算高,但好歹也是深受高層信任,裁判不敢啰嗦,最後確認:“要是元老院問起來的話……”

酒井徑直走上了擂臺,只扔下一句:“後果由我承擔。”

觀眾不再激動,氣氛也不再熱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這位上級領導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你很聰明,”千繪京敞開天窗說亮話,“他們太不經打了,只有你才能來阻止我。”

酒井推了推眼鏡,也跳過了寒暄的步驟:“是啊,一場比賽而已,本來就重在參與,可你這麽努力我都不好意思置之不理了。”

這個女人在他們手上栽過太多次,看今天的樣子是決心要報覆回來了。

擂臺離觀眾席遠,他又說得很含蓄,根本不怕別人聽到:“其實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們,之前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事到如今還這麽大義凜然,千繪京都不知道時政的夥食有多好才能把這群人的臉皮養到這麽厚,她舉起竹刀對準酒井的腦門,微微上揚的嘴角讓人不寒而栗:“看來你今天是沒睡醒了,我得幫你提提神。”

哨聲嘹亮,兩人同時出招,跟剛才的貓捉耗子不一樣,這次是實打實的動真格。

“到底怎麽了……”阿香望向擂臺,有些擔心地說道,“小千不是這種會對上級下狠手的人啊……”

鬼燈保持著沈默,看了一眼對面的奴良滑瓢,發現對方連酒都沒有喝了,一直在看千繪京和酒井的比賽,眉頭還稍稍擰了起來。

果然有古怪。

臺下,竹劍揮砍的聲音不絕於耳,雙方交鋒激烈,觀眾都看直了眼。

如果兩人用的是真刀,這裏恐怕已經血流成河了。

論實戰經驗酒井略勝一籌,可千繪京的速度讓她更快占了上風,在進攻的同時還能躲避攻擊,這點讓酒井很是吃力。

“劈啪”一聲銳響,竹刀相撞,二人用盡蠻力與對方較量,刀上都出現了細碎的裂痕。

觀眾席傳來了悉悉索索的動靜,似乎是在猜測他們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千繪京穩住底盤,猛然發力,酒井條件反射地踉蹌兩步後重新迎擊,他皺起眉,眼中泛著危險的光澤,要是這刀是鋼做的,他一定毫不猶豫地捅穿千繪京的心臟!

相信對方也是一樣。

“怎麽,就這點能耐?”千繪京出言嘲諷,話語間全是厭惡,“時政養的狗只會叫不會咬嗎?”

要是北村的話一定會被激怒,但酒井是軍師派,心理素質明顯要比他的同事好上一百倍,面對千繪京的挑釁表情依然優雅從容:“你可能忘了一件事。”

千繪京的眼神變得警惕了些,沒有回應。

“時政分局是你毀的這跑不了,那你肯定見過寄放在密室裏的寫輪眼覆制品,你以為上級只給塬宗神一人移植了嗎?”

話音剛落,他忽然摘下眼鏡摔到擂臺外圍,隨著鏡片裂開的聲音響起,那雙深灰色的瞳孔竟然變成了深紅色,紅得紮眼,紅得駭人!

不好!

千繪京身體一顫,趕緊閉上眼睛退到一邊,可已經來不及了,她被拖入了幻境,一座酒井為她精心打造的幻境——

充滿著暖暖陽光的街道,獨屬於宇智波一族的偏僻區域,熟悉的人依次從自己身邊走過,歡聲笑語不斷,卻沒有一句是施舍給她的。

她正在探究,突然背後被狠踢了一腳,摔在地上引來眾人圍觀。

酒井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粗糙的鞋底隔著衣物毫不留情地碾著她的後背,千繪京偏過頭死瞪住這道貌岸然的男人,咬緊後槽牙:“你心腸夠黑的。”

酒井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氣,也知道千繪京是有多嘴硬才能忍住不喊痛:“不敢當,我只是很想看看你在全族人面前丟掉尊嚴是什麽樣的表情而已。”

千繪京恨不得把他腳給剁了:“無聊透頂!”

“可我覺得很有趣,你是多麽珍惜宇智波一族的血脈,寧願不要命都不願意屈服於我們,於是我根據你們的石碑在寫輪眼的覆制品上做了改良,看,多完美啊,”酒井踩在千繪京身上,神情冷靜得可惡,“普通的刑罰對你根本不管用,只有把你的驕傲徹底撕碎才能讓你……你笑什麽?”

千繪京仰頭環視一圈,族人們的目光無一不是憎惡,嫌厭,簡直就像是在看垃圾,可就是在這樣的煎熬下,她笑了出來。

那笑中帶著同情,不過很明顯不是在同情她自己。

酒井吃過這女人的虧,表面上不為所動內心卻起了波瀾,他加重了腳下的力氣質問:“你到底在笑什麽!”

“我笑啊……”千繪京放緩音調,“我笑你自取其辱。”

場景在剎那間發生轉換,宇智波的建築物和族人通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滿地骸骨,藍天白雲也被鮮紅取代,腳下的千繪京已經消失,他此時正踩在一灘血水裏,血水深得能沒過腳踝,這兒完全就是人間地獄!

兩只禿鷲盤旋於高空,發出的聲音像是人臨死前的哀嚎。

酒井連忙把腿從血水裏往外抽,可這腳像是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他開始慌了,眼底流露出驚懼。

“不是說要撕碎我的驕傲嗎?”

冷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酒井頓了頓,有些僵硬地回頭——千繪京正坐在一堆高高壘起的骸骨上,以一種極其傲慢的姿態面對著他!

“你幹了什麽!”他朝對方大吼,好像先耍陰招的不是他一樣,“就算你要殺我也不能在劍道賽上出手,你不想活了嗎?!”

千繪京真是為這個男人一慌起來就急劇下降的理智感到可悲,她打了個響指,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酒井面前,緊接著旁邊的骸骨抓住酒井的腳,迫使他跪下來,血水濺了滿身。

不過半分鐘,兩人的位置就掉了個個。

酒井倍感屈辱,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剛想開口就被千繪京猛地扇了一巴掌。

“覬覦我宇智波一族的寫輪眼,誰給你的狗膽!”家族從來都是千繪京的逆鱗,她怒目圓瞪,反手又扇一巴掌,“不過是時政培育出來的雜種,一條喪家之犬還想高攀宇智波的血統,你也不照照鏡子看清楚自己算個什麽東西!”

酒井被打偏了頭,好久才緩過神吐出了一口帶著牙齒的鮮血。

他哪兒受過這種罪,頓時氣得渾身發抖:“你竟敢,竟敢……”

之後的話還沒憋出來,頭又被按在了血水裏,水面咕嚕咕嚕冒泡,他拼命掙紮,在翻白眼快要斷氣的時候被扯了出來,剛呼吸到新鮮空氣又被按下去,反覆多次終於沒了力氣,被千繪京扔在地上踩住腦袋,成了一條真正的喪家犬。

“敢把歪主意打到我身上,你是真嫌自己命長,不過我也理解,作為廢物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捧時政的臭腳,搖尾乞憐就求換塊骨頭好讓你這條賤命賤一輩子!”

“讓我用寫輪眼來對付你是你的榮幸,天大的恩賜怎麽學不會好好接著,生來下賤的垃圾眼眶子安了個贗品就想在我這個血統純正的宇智波面前賣弄幻術,呵,你這孫子也配!”

酒井簡直要嘔血,可手腳被抓著什麽都做不了,只有一張嘴還管用,但他已經被對方的連珠炮轟得腦子一片混亂,“你你你”了半天都沒憋出什麽狠毒的字眼。

到最後,他總算咆哮出一句:“幻術的時間和現實世界對等,你不怕別人起疑嗎?!”

意思就是如果還不放他走,那貴賓包廂裏的幾位同事就要來攪局了。

千繪京看酒井的眼神跟看小醜沒兩樣,她輕撫下顎,悠悠然道:“你這麽關心宇智波家,怎麽不知道有一種東西叫做萬花筒寫輪眼?”

酒井仿佛挨了記晴天霹靂,震驚道:“不可能!”

他每隔十天就會在暗地裏調查千繪京的近況,別說寫輪眼,就連忍術都很少使用,怎麽會突然蹦出個萬花筒寫輪眼!

“少他媽裝犢子!”他再也無法維持精英的形象,破口大罵,“你要是會開萬花筒——”

對啊,她為什麽會開萬花筒?

這個問題像是給酒井迎頭潑了一盆涼水,瞬間清醒了。

“很意外嗎?”千繪京坐回骸骨堆,散發著一個天生上位者的威勢,“說起來這件事真是多虧了你們時政,要不然我還得一輩子追著宇智波鼬問開啟萬花筒的方法。”

伊吾的虐待讓她達到崩潰的極限,鶴丸恰好又用大天使的吐息讓寫輪眼回到了她的眼眶裏,陰差陽錯,血繼限界竟然進化了。

要想瞞過敵人首先要瞞過自己人,她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到過這件事,為了防止時政使絆子也從來沒有使用過,可今天,她破例了。

她要讓時政所有的人知道,萬花筒寫輪眼是他們畢生都無法奢求的珍寶。

“你在這裏的時間對於外界而言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千繪京擡擡手指,四周的骸骨都如提線木偶一般被吊起,正以極其詭異地姿勢朝酒井走去,“千刀萬剮只是我個人的惡趣味,不過我不介意讓你好好享受一下。”

酒井不知道還能逃到哪兒去,他大叫救命卻擋不住漸漸圍上來的森森白骨,最後定格在那雙緊縮瞳孔裏的,只有閃爍著鋒銳光芒的上千把匕首……

現實世界中,酒井鼓起眼睛張大嘴巴的猙獰面孔嚇壞了不少人。

他們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下跪,又為什麽突然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像是發了癲癇又像是見了鬼。

千繪京至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最開始站著的位置,原來從拔刀的那一刻起,酒井就已經中了她的幻術。

觀眾們一頭霧水。

裁判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酒井是他的上司,本來還想放放水,但現在人不僅輸了還輸得這麽難看,他的臉色漸漸蒼白,忽然大喊起來連哨子都忘了吹:“醫生,醫生!搞後勤的都死了嗎?!”

一夥人手忙腳亂地沖到擂臺上面把還在哆嗦的酒井搬了下來,包廂裏的各部門主任全都下了樓,場面一度失控。

要不是酒井犯蠢在賽前說了一句所有的後果自行承擔,他們也不會一個個吹胡子瞪眼拿千繪京一點辦法都沒有。

“全都閉嘴,”這時最頂端的貴賓包廂裏走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頭發花白,目光卻深邃如鷹,威嚴肅穆的臉不見半點老態。

他板著臉,聲音冷硬:“把酒井帶到急診室去,其他的人繼續比賽!”

元老院的人……

千繪京緊了緊握在手中的竹刀,然後摸向自己有些發疼的眼睛,透過指縫可以清楚地看見流轉在她眼中的寒光。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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