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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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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八十九章

所謂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可沒想到這位旁觀者看得太清了。

禇鷺裝作若無其事,“鄭大人想多了。”

“才人見諒, 臣可能是多慮了, 無意冒犯。”

鄭九昭頷首道。

“無妨。”

禇鷺趕忙轉過身去, 裝作很忙的樣子, 可背後那道探究的視線卻令她難以忽視。

好不容易打消陛下的疑慮, 怎麽又來一個……

另一邊,李槐薇和王覓音練過一輪箭術, 便雙雙放下弓箭,折返回來。

四人進帳, 圍坐小酌。矮桌上擺著幾道小菜,禇鷺執起酒壺為李槐薇添酒, 葡萄美酒晶瑩剔透, 香味很快在帳中彌漫。

“陛下的箭術又精進不少,臣都要甘拜下風了。”

王覓音忍不住稱讚, 畢竟她是從小便開始練習騎射,而當今聖上才學過三年箭術,就能到達如此境地。

聞言, 李槐薇彎唇淺笑, “還是愛卿更勝一籌。”

說著, 她手裏的酒杯又空了。

見她連飲三杯, 禇鷺不再為其倒酒,反而有意將酒壺拿遠些。

李槐薇瞧她一眼,似是不滿。

禇鷺這次沒有慫, 堅持道,“陛下, 飲酒傷身,還是小酌即可。”

李槐薇聞言挑眉,目光晦暗不明。

這功夫,鄭九昭適時出聲打個圓場。

“安才人也是為陛下的身體著想。臣突然回想起往昔,似發生在昨日,陛下身邊是該有個體貼的人。”

自“禇藍桉”薨逝,再無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起這個名字,哪怕是皇後兩個字也成為禁忌。

鄭九昭繞了一大圈,句句在提前皇後,卻沒有一個字涉及這幾個字,也算是用心良苦。

李槐薇沈默半晌,終是放下酒杯,眸光卻始終落在“安月白”身上,意味不明。

禇鷺被她盯得越來越心虛,畢竟她確實說謊了。

夜過子時,鄭九昭與王覓音相攜離去,帳中再度只剩下她們二人。

“臣妾叫人把碗筷收拾了。”

禇鷺起身,才邁出一步,就被李槐薇叫住。

“朕沒讓你去。”

禇鷺不得不收回步子,重新坐回來。

李槐薇盯了她多久,她便頷首斂目沈默了多久,四下寂靜無聲,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格外清楚。

良久,她聽得李槐薇沈聲質問,“你就沒什麽想同朕說的?朕給你一次機會,也是最後一次。”

禇鷺豁然擡頭,剎那間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一個字都不能講。

系統:“宿主,註意人設!註意保密,不然會被抹殺的!宿主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沒有轉正的機會了。”

禇鷺:“我還沒死呢,少哭喪。”

系統:“哦。”

對上李槐薇那雙沈靜的黑眸,禇鷺收拾好心緒,裝傻道,“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李槐薇聽後,緩緩垂下眼簾,叫人看不清神色。

“你下去吧。”

“是。”

禇鷺行禮退下,臨出帳子時,她不由駐足,回頭望向獨處陰影中的女帝,沒來由的眼眶微熱,趕忙掀開簾子跑出去。

她怕自己再遲一步,就要忍不住去抱住那個人。

翌日,艷陽升起之時便是大隊人馬出發狩獵之際。

以李槐薇為首,所有參與圍獵者,皆一身勁裝,身背弓箭,騎著高頭大馬,嚴陣以待。

禇鷺是唯一沒有弓箭的人,畢竟她的人設擺在那裏,不能會彎弓射箭,騎馬尚可會一些,還要表現出學藝不精的模樣。

她緊跟在李槐薇之後,一襲白衣勁裝,摘下發簪步搖,墨發高束,單薄柔弱的外表下竟也能顯出幾分英姿。

李槐薇回頭,迅速從她身上掃過。

“待會兒很緊了。”

“臣妾明白。”

禇鷺安安靜靜的藏在大隊人馬中間,毫無出風頭的打算,她只需要扮演好“安月白”的角色,以及暗中保護李槐薇。

伴隨著三聲號角,李槐薇揚鞭策馬,率領人馬奔向密林深處。霎時,萬馬奔騰,掀起漫天黃沙。

禇鷺緊追其後,見眾人漸漸分散,仍寸步不離的跟著李槐薇。直到李槐薇因為追逐鹿群跑進右側山道,前後左右僅剩下她們兩個。

“陛下。”

禇鷺策馬繞到李槐薇身前,“還是盡快同其他人匯合吧。”

深山野林,若是落單,恐生不測。

李槐薇三支箭發出去,連中三只鹿,剩下的鹿群驚恐四散跑入更深處。

她拉緊韁繩,調轉馬頭,沒有再追鹿群,而是依言返回。

禇鷺松口氣,大喝一聲“駕”,緊跟著追上去。

“陛下的箭術當真出神入化。”

如果槐薇自小習武,應該也是高手了,只可惜當初並沒有人能教她。

李槐薇全部註意力都在圍獵上,並未回頭。

咻的一聲,利箭正中山兔。

獵物到手,李槐薇收回彎弓,面無表情的策馬游走於林中,馬蹄踏過枯枝,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禇鷺跟在李槐薇身邊,看得清清楚楚。無論她射中多少獵物,臉上都不見喜悅之色,更多的是沈靜,仿佛一潭死水。而她對於獵物的執著更像是出於本能,利用狩獵來掩飾某種不穩定的情緒。

“陛下,要不我們順著來時的路回去,也許路上還有其他獵物。”

話音剛落,李槐薇驀然回頭,眸光凜然,隱含殺機。

只見她擡起手臂,袖中暗箭蓄勢待發,對準了禇鷺的方向。

耳聞利刃破空之聲,寒光乍現。禇鷺來不及反應,袖箭已從耳邊擦過,正中她身後的枯樹。

禇鷺咽了下口水,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亂七八糟。待她回頭時,卻瞧見那支袖箭上穿著一條手臂粗的黑花蛇。

槐薇用她教的保命法子救了她一命。

李槐薇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行。

“小心左右。”

“謝陛下。”

禇鷺長舒一口氣,默默為自己壓驚。

都怪她只顧著看槐薇了,忘了註意自己身後。

暮色四合時,正是圍獵結束之際。秋獵只限一日,勝負當天便能見分曉。

侍衛們數過獵物,由翩月宣布最後結果。

“今日圍獵魁首為杭將軍!”

杭娘子於萬眾矚目下上前接受賞賜,眾臣紛紛道賀。連王覓音都在感嘆,輸給杭將軍,她是心服口服的。

是夜,李槐薇賜宴群臣,君臣同樂,共享秋獵果實。

眾人圍在篝火旁享用美酒烤肉,聽絲竹鼓樂,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不斷。

舞伎於篝火中間大跳胡舞,熱情洋溢。禇鷺將切成薄片的烤鹿肉放入李槐薇碗中,一片片碼放整齊。

火光映入李槐薇眸中,不知她想起了什麽,目光逐漸悠遠。

不知何時,李槐薇忽而回眸,與禇鷺視線交匯,好似透過她的眼睛想起了過往。

“陛下小心!”

只聽杭娘子大喝一聲,利劍出鞘,直挑青花大蛇。群臣驚呼連連,與此同時,王覓音也刺中另一邊的黑花蛇。兩人一左一右,如同門神守在李槐薇身邊。

“護駕!快護駕!”

金吾衛紛紛拔刀,將李槐薇圍在中間,刀刃一致朝外。

又是蛇?

一條是意外,接連出現三條,怕是有人刻意為之。

“何人在引蛇?”

飛鳶不知何時出現在李槐薇左側,冷下眸子掃過在場眾人。

局面得以控制,李槐薇喚上沈禦醫,令她當場找出引蛇之人。

沈禦醫在江湖中行走過,對旁門左道亦是在行。只見她掏出小巧的瓷瓶,在空中揮灑,片刻,空中粉末盡數飄向一人,吸附在其衣裙上。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安月白”,緊接著,沈禦醫走到她面前,向她索要一件貼身物件。

禇鷺背後生寒,她應該被人算計了。

“請安才人取下腰間的荷包。”

沈禦醫拿過荷包,轉手投入篝火之中,頓時火星四濺。與此同時,幾條小蛇忽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不管不顧的往篝火裏爬去。

忽然有大臣斥責,“是安才人引來的毒蛇,一定是她想刺殺陛下!”

一呼百應,這種感覺,禇鷺再熟悉的不過了。

她當即跪在禦前,“陛下,那個荷包是尚宮局送來的,臣妾並不知情,更無傷害陛下之心。”

“請陛下徹查此事!”

“事關重大,不可聽信安才人一面之詞!”

群臣激憤,紛紛上諫嚴查“安月白”。

李槐薇居高臨下,看向她的神色淡漠。

“將安才人禁足攬夢閣,任何人不得探視,直至查明此事。”

言罷,李槐薇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即刻回宮。”

禇鷺出師不利,非但沒能找到機會降低李槐薇的黑化值,反被陷害,落得個幽禁的下場。

引蛇行刺一案交由鄭九昭全權審理,禁足期間,除去陛下和鄭九昭,其餘人等不得隨意進入攬夢閣。每日,僅由尚食局的宮女送來一日三餐,連青鸞都不得現身。

莫名其妙就被關小黑屋了,禇鷺暗道自己大意。

後宮吃穿用度皆經過尚宮局的手,她又怎會想到送來的東西被做過手腳。況且,她也分辨不出。

系統:“宿主,出去的機會送上門了!”

禇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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