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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醉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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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醉得不清

落日最後一點餘暉沈入地面, 場上點起火把,火把發出的劈啪聲清晰落在每位嘉賓耳中。

眾人面上端著一副不失禮貌的莊重正經,大腦卻飛速運轉,心裏都不知道應該給個什麽樣的反應才恰當, 只能像定格了似的僵在原地。

臺上的任似非張大眼, 倒是把極度震驚演繹得很自然。

伸手示意身後端著鏡子的凝塵過來, 果然在鏡中看見了一雙鴛鴦異色的眸子。

美人招搖又陌生, 頂著一青一黃兩只眼, 配上白皙肌膚, 像極了波斯貓。

她調整好表情,有點不適應鏡中人的長相,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擡出來, “看來應是龍皇契約的原因, 所以眼睛的顏色才會這樣。”

沒有皇焱液這茬, 姬無憂不可能讓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舐禮。

臺下,嵐清早在聖都就把芮國長駙馬父族那檔子破事問清楚了,其他幾個女人更是心知肚明。

任似非的身世不是秘密, 任家從沒遮掩過懷疑, 擺在名字上就那麽寫著。

不過在內圈觀禮的都是人精, 任似非說得合情合理, 即便牽強也不會有誰提出反駁。

況且這鴛鴦眸子的另一只可是黃色, 以品級來說, 是超越皇族的尊貴。

聽到任似非這解釋,唯兩儀深雪微紅的眼尾除了醉意還染上了幾分難耐的委屈, 右手緊握成拳, 眸中似有碎光。

她緩緩閉了閉眼,再睜眼時, 黃眸又恢覆了細密柔和的微醉。

然而,外圈看熱鬧的幾國隨從就不那麽太平了。

姬無憂話音剛落,幾國後方隊伍中的人就炸了鍋。都是習武之人,大家討論八卦的時候很註意,聲音控制在一個隔開幾丈就聽不見的音量。

“是不是就是因為那芮國駙馬,昊焱將軍的隊伍才會翻鍋?”嵐國人群中有個壓得很低的聲音憤憤問道。

“就是她!哼,一個中品青眼,可真是走了一輩子狗屎運。”

“這怎麽說?”

“你沒聽說過?芮國任家是正上品的紫瞳,這任似非是正房遺腹子。你細品她的名字,再看看她的眼睛。”

“哦~!青色……那豈不是說……”

“沒錯,他娘的,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野種。不但身在上品世家,還尚了芮國長公主,這回還成了龍皇契主,你說這天下的好事怎麽就被這一個女的占完了?”

“嘿嘿,你別說,還真是個尤物,也不知道兩個女人是怎麽搞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家床上功夫了得,伺候得長公主特別舒服。聽說芮國這個監國長公主為了她駙馬,幾個月裏面就拔除了芮國相府整個藍瞳一族,殺了好幾個死諫的言官。”

“切,說得好聽,什麽受龍族契約影響,這還不是留下了一只眼的證據,證明這女的是野種。等她這樣回去,表面上別人不敢說什麽,背地裏還不是要被人戳死脊梁骨?”

人外有人山外山。

芮國、兩儀和翼國的主子們皆非常人,每一句話,都清清楚楚落在他們耳畔。

姬無憂額頭青筋微顯,剛想發難,被任似非握住手腕。

任似非搖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讓她也別放在心上,卻聽見閑言碎語傳來的方向一陣騷動。

回頭,身後兩儀深雪站的位置空無一人。

女帝不知怎麽就到了那幾個嘴碎的嵐國將士堆中,一巴掌把幾個說三道四的大老爺們拍翻在地。

成名多年的兩儀深雪積威甚重,光是悠悠站著已經嚇得那幾個漢子腿軟得爬不起來。

更何況盛怒之下,氣極痛極,她赤紅著雙眼鼻翼翕張,微呲著牙,從牙縫裏面蹦出的話句句語不驚人死不休。

“主子的血脈也是你們這種愚蠢的奴才可以議論的?也是你們這種貨色可以隨便罵的?朕告訴你,你們口中說的野種,是朕的女兒,兩儀皇族的種!”

兩儀深雪說這話的時候還帶上了幾分內力,震得面前幾個沒什麽武功底子的小將雙耳冒血。

這回外圈那些看熱鬧的將士們也化成了一片石林,恨不得自己是塊石頭,喘口大氣就可能化為沙子的那種。

任似非條件反射式擡頭對上姬無憂的眼,不知女帝是被他們沒腦子的話激得烈酒上頭,還是早有預謀的借酒行兇,又或者從人的覆雜性出發,兩者皆有。

不管出發點是什麽,女帝是一吐為快了,長公主的臉也成了鍋底了。

人群中的兩儀明微以袖掩面,似是不忍直視。

以不遠處白心墨的視角卻能看見對方角度微妙的唇角,和微微下陷的一點梨渦。

嵐清和顧瑺之沒那功力聽清手下人說了什麽,直接被女帝氣急敗壞的暴力和話語震驚到死機。

緩過神來的二人忙奔赴現場。

不知道什麽鬼的信息,亂糟糟的場景,盛怒的女帝氣場全開,遠處龍族虎視眈眈。

嵐清心中默默叫苦,陪著笑臉。

“陛下,這該是有什麽誤會吧?”

“誤會?呵。”兩儀深雪揍了人又說了想說的話,臉上染著層桃紅,笑靨如花,“該是他們有什麽誤會,朕只不過是給他們解釋一下。”

嵐清不知道這幾個蠢蛋到底說了什麽惹得這位陛下當眾認了任似非做女兒。

她腦子裏剛從之前任似非和姬無憂給的海量信息中理出些思路,就被兩儀深雪喊出的話砸得七零八落。

“陛下您看,這舐禮的好日子,我們先把這事兒放一放,等明日,本宮親自帶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登門請罪如何?”嵐清向來是護犢子的人設,眼下只想把事情先搞清楚。

頭疼地掃了眼地上的人,都是顧瑺之故意帶出來的嵐國軍閥子弟,平日裏紈絝又和她嵐清作對就算了,還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收不住嘴。

若是正兒八經的戰爭,死在戰場上也算達成了顧瑺之鏟除異己的目的,若是被兩儀深雪在這兒活活打死了,回國恐不好和他們背後的世家門閥交代。

她估摸著兩儀深雪是醉了,才會如此唐突冒進。

思及此,嵐國大公主擡眼看向主臺方向,正好和臉色鐵青的姬無憂對上眼,心下暗叫不好,這幾個人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那些流傳在坊間的傳聞有多少水分真假她不知道,但姬無憂愛護任似非是實打實她見識過的。那幾個崽子說了什麽齷齪話她沒聽見,但用頭發絲想都能知道,姬無憂如果想要任似非今後耳根清凈,她舐禮後的第一把火怕是得燒上自己眉毛了。

主席臺上,天絕把一切聽得清清楚楚,以眼神詢問姬無憂接下來典禮該怎麽進行。

長公主殿下繃著臉冷眼瞧著這一地雞毛,看嵐國那幾個東西就像在看死人。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按陛下的意思宣布吧?”任似非對自己老婆提議。

她也不是沒想過這樣的結局,作為資深經紀人,她的公關能力一流。這時候最好不要反駁兩儀深雪的話,與其越描越黑,不如大方承認,對方方面面的損失還小一點。

姬無憂咬著下唇,有些擔心,又不甘心,直直盯著任似非那雙鴛鴦眼,在後者眼中尋得了這片空間中唯一的寧靜。

“沒事的,沒人能把我從殿下身邊帶走。”

任似非擡頭示意姬無憂看看遠處山巒上的龍族,神情篤定又溫暖,眼中像是盛著一汪溫泉,給人力量和勇氣。

“嗷!”

折耳感受到了契約者的註視,給以回應。

周圍原本匍匐在山巒峭壁間的真龍們同一時間一躍而起,盤旋在人們頭頂,圍成了一個正圓的圈。

長公主殿下仰望星空中一雙雙如炬的龍眸,今時不同往日,思考良久才清了清嗓子,話語間同樣灌註了深厚內力,讓聲音能傳到很遠的地方。

“是月惟令,敬擇良辰。式遵士典,誥筮於賓。非字半知,醮酒兩儀帝君。”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吸了口氣,皓頸亭立,字正腔圓往下說。

“今舐眸色青黃,鑒為……兩儀帝女。禮莊爾質,德成爾身,童心自化。行之則至,無謂道敗。”

“禮成!”

天絕宣布典禮結束的時候自己也是一頭細汗。

什麽大風大浪他沒見過?但這風浪可是真把他吹得有些熱了。

連芮國長公主都親口承認了任似非和兩儀之間的這層關系,底下站著的人真覺得連站在這裏呼吸都有罪,好像聽了什麽不該聽的事情。

須臾,一片死寂的沈默中傳來一道嗚嗚咽咽的哭泣聲。

姬無憂和任似非紛紛擡頭望去,兩儀深雪垂袖而立,眼鼻通紅,淚染青衫,哭得不能自已。

帝王淚,斷腸曲。

兩儀女帝不能哭,凡見皇帝落淚者需自刎謝罪。遠處兩儀將士們紛紛低頭垂目,不敢擡頭。

對視一眼,二人攜手走到女帝面前。

姬無憂仍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行了芮國皇族的晚輩禮。

任似非用相比往昔更加醇厚些的嗓音對女帝說:“陛下醉了。舐禮已畢,該休息了。”

此時的兩儀深雪似醉得不清,又好像是沒從某種激動的情緒中緩過來,看見任似非來了便一把抱了上去,一只手從背後揉著任似非的腦袋說:“這些年,非兒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沒事的,都沒事了。”

說著握住任似非肩膀將人推到一臂之外,女帝雙頰緋紅,媚眼如絲醉態盡顯,挑起她的下巴,說:“叫聲母皇來聽聽。”

任似非:到底是誰給這位祖宗準備的舐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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