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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偷來的壯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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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偷來的壯志

姬無憂撩起車簾往外看* 去, 對這拙劣借口頗為嘲諷。

前日他們夜闖長公主府,姬無憂礙於姬天晴在場沒多做處置。今日任似仁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該好好做規矩了,萬不能讓下面人覺得有大長公主撐腰, 就可以在她面前為所欲為。

“走吧, 去會會。”身為人君, 姬無憂並不覺得臣子可以跳過拜帖直闖長公主府。

領著任似非下車, 姬無憂輕輕向任似仁點頭示意, 表示要先和駙馬去更衣, 讓人把人帶進府。

任似仁被帶到會客大堂,下人便離去了,無人看茶, 也再無人理會。

換好衣服的任似非和姬無憂就在後堂喝著茶, 看著任似仁坐在那兒閉目養神。

整整快一個時辰, 這人一動不動,像是入定般沈靜。

負責打掃的仆人誤以為堂內沒人,推門進來發現有人, 又鞠躬退了出去, 卻依然沒人給這位大人上茶。就算這樣, 也沒見任似仁臉上有半分懊惱與不耐。

等姬無憂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才領著任似非“會客”。

此時任似仁已經在這間會客堂屋中獨自待了大半個時辰。

聽見動靜的任似仁從位置上起身, 一副恭敬又急迫的態度, 殊不知剛剛的泰然早已被二人看了許久。

三人沒多寒暄,大家心裏都清楚, 洛研遺物不過是個借口。

任似非倒是好奇他能拿出個什麽物件來讓一切合理化。

見姬無憂親自帶著任似非前來, 任似仁一點不驚訝,從懷中掏出一本皮質外皮的本子呈上。

“近日下人們整理大房居所, 從伯母曾經臥室找到此物,內裏用來記錄的文字甚是古怪,非五國語言,似是聖都語種,臣不敢妄斷。”

低著頭,任似仁表面服帖,說出來的話卻隱含深意,指向明顯。

“任大人不會是想說,洛研是聖都派來芮國的吧?”

姬無憂心情本就不太美妙,聽完臉色更差了。

這節骨眼上,哪能容他作妖?

“臣不敢,臣……只是覺得此事可大可小,盡早物歸原主才好。”男人姿態放得很低,本想用此物和任似非拉近些距離,沒想到後面想說的被長公主殿下一句話就壓回去了。

任似非接過他手中的本子,翻開。

裏面的內容簡體字混合著英文,是一本簡單手賬,日期並不連貫,似乎只有重要的日子才會記錄。

粗略看了遍,任似非合起本子放在了姬無憂那邊的案幾上,“任大人有心了,母親過世時,我年歲尚小,此物是否是她所有,得找悅妃確認。”

東西應該是洛研的,對著任似仁,她不否認也不承認。

姬無憂把本子拾起來,面無表情地翻了翻,便也放下了,對本中內容顯得興趣不高。

“任大人可還有想說的?”姬無憂目光變得危險,這是作死,還舞到正主面前。。

“請殿下相信,臣絕無任何威脅之意。此物出自任府,伯母乃任家長媳,事情若說出去,對任家人均無好處。臣僅想以此物表明,臣對長駙馬從始至終並無任何加害之心。”言語間,極力說明自己和任似非還是一家人。

男人屈膝,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卷軸,道:“臣今日前來,也想請長公主殿下、長駙馬看另一件東西。”

沒想到任似非和姬無憂能這麽沈得住氣,交出洛研日記本已是冒險舉動。自己大長公主黨的身份已經暴露,今日的詔書對姬天晴明升暗貶,以他判斷,姬天晴恐難在朝廷東山再起。除了破釜沈舟,眼下已無任何後路。

畫卷徐徐展開,上面畫的是長豐城,又不是長豐城。

在畫卷的空白處,還有很多不同角度的詳細圖解和文字註解,可見繪制人傾註的心力。

任似非一看就明白畫上畫的是怎樣一番景象。眼前畫面是如此熟悉,汽車、紅綠燈、高樓、燈牌,一切都和她所成長的現代如此相似。

“這是……?”沒受過科幻片熏陶的長公主殿下很難與跳脫認知太多的畫面產生共鳴,看向任似仁的冷眸中帶上了一絲怪異。可她很快憶起任似非說過的現代科技,似乎很像。

不動聲色地將任似非擋在了自己身後,長公主殿下愈發提防起此人。

“這是臣心目中對芮國將來的展望。”任似仁自信道,“這些,將來都會給我國帶來不可估量的發展,為芮人的生活帶來巨大變化。”他指著圖上的車和其他說。

“臣幼時承蒙大伯母照顧過一段時間,從大伯母口中聽過許多異聞。她說,總有一天,我們國家會實現真正的男女平等,生活也會因為技術進步變得容易,不再會為吃食發愁。朝廷能通過多種手段知民情抒民怨,制定更好的國策。”他眼中波光流轉,似躊躇滿志。

任似非差點就信了。

她饒有興致打量起圖中所繪,一派天真地指著圖,“這帶輪子的鐵盒子是什麽?還有這個天上飛的是鐵龍嗎?”不就是演技麽?她將十四歲孩童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演繹到位。

知道這是在試探任似仁,姬無憂在一旁沒發聲,也擺上一副準備聽他講解的樣子。

任似仁看著堂妹如此,心生疑慮,不過他也正需要有個人給他遞郵包,好讓自己把話順滑地說下去。

他指著圖上的車道:“殿下,駙馬,這是汽車,可日行千裏,跑得比任何角獸還快,是個機器。這是飛機,是機械飛龍。真龍難得,可以當做坐騎的生物也非常稀有。如果有了飛機,普通人也可以周游世界。甚至北方的糧食也可以在一天內就運至南方,資源調動更加靈活,每年北方浪費的糧食,南方爛在地裏的果子就有了去處。”

好家夥,這就已經講到空運了,真是畫得一手好大餅。

任似仁不知道,現在的他在任似非眼中像極了拿個ppt到處拉融資的混子。

關鍵是,這ppt還不是他做的。

任似非面對這番解說,臉部肌肉因為憋笑有些酸疼,揉揉臉,只能低頭假裝認真看圖來掩飾異常。

“好厲害,這些都是任大人想出來的嗎?”任似非口氣誇張,一心給他挖坑。

“是臣按照兒時聽伯母講的故事策劃的。”任似仁語氣真誠。

對男人揚起甜甜的笑,任似非繼續發問,“那這圖也是任大人親手繪制的咯?好厲害。”

“這……是臣府上的畫師在聽臣描述後畫的。”任似仁左右看了看,姬無憂見過他的畫,也不好說過了。

小人兒輕笑一聲,“真的?”明亮的眼好整以暇看著男人,仿佛在說【現在改口,他還有機會。】

從筆法來看,這張畫和芮國崇尚的白描細節,再填充淡色的方法有所不同。

它整體只用簡單的線條粗粗勾勒,大部分細節用色塊堆砌,明暗交界線的處理技法也相當純熟寫實,沒有任何多餘強調,是個長時間鉆研過現代繪畫體系的人畫的。

更何況圖上的飛機、汽車還有大廈等等,雖被人刻意修改過,但整體的設計框架還在,帶著現代框架結構的味道。

說畫師是個芮國人任似非是不信的。就像人畫出來的鬼和外星物種會類人,無中生有的東西無法脫離已有認知,——這是穿越者畫的。

任府上,可能也有穿越者。

任似非忽然想起了姬無憂之前說的事。任家在謀劃掌握戶部系統和研部的控制權。

當初她聽聞消息的時候就隱約覺得可能任家知道些什麽。

現在看來,更是可以肯定,任家人不但知道,他們身邊恐怕還有不只一個。

“難道這些……駙馬見過?”任似仁抓住她的質疑反問回去。

任似非眼珠轉了轉,似笑非笑,“沒見過,只覺這畫工特別,從未在芮國見到,倒是在聖都瞥見過相似的。”

任似仁微微一楞,“定是駙馬記錯了,此畫乃是府上包衣所繪。她從小生在任家,長在任家,別說聖都,連豐陽都鮮少踏出。”

他也是老漿糊,不可能讓他三唬兩詐露出破綻,趕緊和聖都撇清關系。

“那……任大人可找到造出這些神奇機器的方法了?”任似非將話題扯回來,繼續引著任似仁說。

年輕男人向姬無憂瞟了一眼,素聞長公主寵愛長駙馬,之前夜裏來的時候情勢太過緊張沒太註意。

今日一見,長公主在一旁默默聽著駙馬說話的姿態,對君王來說,簡直堪稱溺愛。

任似仁心中忽生警惕,可想到此行目的,還是點頭,“要讓凡物平地起飛沒那麽容易,但造汽車這方面,臣已經有了初步方案。”

果然,任似仁這麽一答,任家是否有穿越者存在的答案呼之欲出。

“那任卿今日前來,所謂何求?”見任似非把該問的問差不多了,姬無憂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直接挑明了話題,畢竟任似非還沒收拾呢。

“臣想以汽車制造圖紙為自薦書,請求殿下允許臣入研部後,能借閱所有聖都書冊。”說著,任似仁跪下,對著姬無憂一揖到底,在地板上磕出了骨肉撞擊的悶響。

見過沒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任似非被這一幕搞得滿臉黑線。

扭頭,見自家長公主殿下也有點猝不及防。

研部還未正式開張,任似仁已經在其中占了個閑職。

皇帝的意思是不管怎麽樣,任家明面上作為悅妃娘家人的面子是要給的。

這點,姬無憂並無意見。但若說要把所有書冊的閱讀權限開放給任家人,那是天方夜譚。

“任卿的想法和探索方向確實和研部最初設立時一致,只不過……這汽車……本宮手下已經有人在研發了。”她慢悠悠說著,讓人把書房中的設計圖拿了過來,這回臉上倒是添上了三分興味和一絲笑意。

也不怕他看了去,姬無憂把圖攤在臺子上,說:“任卿已經得了皇上應允入了研部,從今天你說的這些來看,皇上確實為本宮任命了個良將。只是……書冊借閱一事還在商定中,以目前看來,如果沒有足夠的貢獻和理由,想要獲得全部閱讀權限,恐怕很難。”

任似仁瞪著面前結構明顯比他們這邊覆雜且合理的圖紙,不敢相信姬無憂手底下也有這樣的人才。

他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咬牙拿出更多,可再多就會牽涉到姬天晴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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