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出兵荊州 還是不敢告訴沈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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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出兵荊州 還是不敢告訴沈介……
自從孟霽將味縣交給李秀後, 這位寧州刺史就很少出城。
最近的一次從城門口出去，還是上次出城搶糧的時候。
然而這天, 她卻一反常態，丟下一屋子等著呈文上報的下吏，匆匆忙忙地自城內策馬而出，直奔城外的軍營。
等她火急火燎地沖進孟霽的營寨時，卻是楞了一下。
孟霽這間營房就很熱鬧。
裏面點著爐火，火上架著一只羊羔, 已經烤得滋滋冒油。
幾個人正圍著爐火，一邊自己動手割肉，一邊聊得熱火朝天。
李秀晃了一眼，坐正中間的自然是孟霽, 阿哈嗼是早都從益州回來了的，李雄和爨量平完那些大姓的叛亂, 也一直駐紮在味縣城外, 座中多出來的那個，是馬海阿圖。
孟霽的這幾個部屬，一個比一個塊頭大, 把個爐火圍得滿滿當當的, 幾個人竟是坐出了十來個人的陣仗。
孟霽正從羊腿上割肉，一見李秀便招手讓她過來, “阿秀, 你來得正好！剛剛烤好的！”
李秀湊過去, 卻連眼風都沒給那只小羊, “你說有洛陽的旨意送到你這裏了？這是怎麽回事？出入寧益的路不是已經被封鎖了嗎？”
“正在議論此事呢，”孟霽順手把那還冒油花的肉塞給了李秀，“來來來, 先吃。”
“到底是怎麽回事？”李秀哪裏有心情吃肉，只是催著孟霽講。
“是這樣的，咱們之前不是一直在討論出兵荊州的事情嗎？”
李秀點點頭，要說什麽，卻又擔心地看了一眼李雄，沒接嘴。
畢竟有些事情她們倆之間有默契，卻不知這個李雄是不是當真跟她們一條心。
在她看來，李雄到底有些桀驁，看孟霽的眼神也不像阿哈嗼他們這些下屬，倒是有一種要與孟霽爭鋒的氣勢。
這就不得不讓她多留一個心眼了。
李雄卻又如何看不出來這位寧州刺史對自己的猜疑，當下只是冷冷一笑，“荊州乃是益州門戶，不將荊州握在手上，咱們也難安枕。”
他這就是在主動表明自己清楚孟霽的打算了。
李秀咬了口手裏的羊肉，沒說話。
阿哈嗼順手把五辛盤端過來，李秀取了塊蒜，就了一口。
“根據咱們現在得到的消息，張昌的勢力已經很大了，手下兵馬數萬，荊州、江州、揚州、豫州、徐州，共計五州之地，都已經被張昌所據。”孟霽道。
李秀略一頷首，“這個張昌倒是不簡單。”
“我看純粹是晉廷太廢物，都到這時候了，那些司馬王們還只顧內鬥。長沙王司馬乂剛跟他弟弟打了幾場大戰，死了幾萬人，”孟霽搖了搖頭，“沒完了。”
“洛陽亂著，張昌又造反，確實是咱們的機會。”李秀道。
她拿出手絹，擦了擦手上的油，“就是有一事，我一直憂慮。咱們眼下占著西南之地，此處山川四塞，咱們只要切斷出入的路，晉廷便難以立即知道咱們這裏的情況，可一旦去了荊州，此事難道還瞞得住嗎？”
她那雙寡淡的眉毛蹙了起來，“咱們無緣無故出兵荊州，已經足夠惹人遐思了，若是打下荊州，不交予晉廷，咱們的目的豈不昭然若揭了？”
她這話一出口，卻發現在座所有人，沒有一個露出愁容。
“這正是我叫你來的目的，”孟霽笑著又割了一塊腿肉遞過來，“快吃，吃了我給你看一個好東西。”
見李秀接過肉塞進嘴裏，孟霽指了指被丟在一旁小案上的一個錦緞卷軸，那錦緞十分漂亮，在火光的映照下竟微微有些反光，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蜀錦裁成的。
李秀當即猜到，這定然就是孟霽之前所說的，洛陽來的旨意。
“之前打下漢中的時候，我就讓阿圖去了趟洛陽，去找司馬乂。跟他說，我現在也有點人馬了，願意幫忙平這個張昌之亂，讓他給我個名義。反正他還要打弟弟，也騰不出來手去管，我們這就算是互幫互助了。”
李秀一驚，胡亂地擦了擦手，抓起那份聖旨一看，喜道：“他竟同* 意了，還封你做大都護。這下咱們可算師出有名了！”
爨量冷哼一聲，“這些秉政之人眼裏，咱們這些蠻夷就是一把刀，好用，又不會對他們產生威脅。”
孟霽暗暗點頭，沒有被五胡亂華毒打過的權要是這樣的。
但凡對夷狄有一點警惕的心思，也不會對夷狄內附可能帶來的後果沒有半點準備。
太早了就不說了，近幾十年，從曹操那時候就不停把夷狄往自己地盤上劃拉。
晉武帝更是將夷狄歸附當做一個值得炫耀的功績，從來來者不拒，以致關中半數的人口都是內附的夷狄。
真亂起來，人家連長城都不用跨！走兩步就能把你家皇帝拎出來殺掉！
李秀倒是沒接這茬，她看向孟霽，眼中有驚訝之色，“這麽大的事兒，之前怎的未曾聽你提過？”
孟霽笑道：“嗐，之前也不知道司馬乂能不能答應，就沒提。”
“不過，這大都護是什麽官？”李秀有些迷惑。
馬海阿圖用袖子擦了把嘴，接茬道：“是這樣的，我當時跟長沙王說，我家大王不稀得做官，就想幫忙平個亂，以免到時候張昌坐大了，影響到我們南中。
長沙王就生造了這個官職。說是也不隸屬於誰，相當於誰也管不著。不過他說，這麽一來，咱們的軍資米糧，他也沒法讓朝廷提供了，咱們得自己想辦法。”
“無妨，本來就指望不上他們。能讓咱們正大光明出兵就行，”孟霽幹脆整條羊腿都割下來，要遞給李秀，“糧草方面，應該沒有問題吧？”
李秀看著那只巨大的羊腿，幾乎是駭然地連連擺手，孟霽見她不要，就自己抱著啃。
李秀道：“糧草的事兒你當問澗松吶。”
孟霽一聽她這樣說，臉色就有些不自在。
李秀了然，“還是不敢告訴他呢？”
“沈主簿可是跟我說過，大王那是國之忠良，一心為民。”爨量說完，一口把大蒜嚼了，辣得舌根都疼，他卻覺得痛快。
“我家大王如何不是為民了？”阿哈嗼接嘴道，“那晉廷規定丁男能分七十畝地，丁女三十畝，卻根本不管百姓是不是當真分到了足夠的田，但佃租卻絕不少收。而那些大姓手中明明千畝萬畝良田，卻只按照謊報的數額來交戶調。
這次若不是大王將那些大姓的隱田全都重新分給百姓，還不知道以後要逼死多少人！”
阿哈嗼深受其苦。
她爹媽當年勤勤懇懇種田織布，還是養活不起一家老小，要不是正遇上孟霽在龍頭山招部曲，她根本不會有長大的機會。是以她對這些盤剝底層的大姓可沒什麽好感。
爨量就有些不自在了，他摩挲了一下割肉的小刀，“你別瞪我，我家多的地不也已經充公了嗎？”
天知道這麽一來，他都沒辦法養得起他那支私兵了！
最後還是沈介不計前嫌地將軍糧給他送到了軍營中。
別看他那日在沈介面前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的，可他心裏苦呀！
如此一來，他的私兵就變成了寧州府的州兵了！
這讓他上哪裏說理去！
“我孟家家業更大，這次充公的田畝可不比你家少。”孟霽斜覷了他一眼，笑道。
爨量腹誹了半天，到底沒敢當面說什麽充公的難道不是充給你了雲雲，只是賠笑：“是，這個自然。”
他拿細布擦了擦刀上的油，心道，也無妨，孟霽顯然不會甘心於一隅之地，跟著這樣的老大，以後還怕沒前途呢？再大的家業也能重新置辦下來！
“阿呷跟我來信說了，益州那邊查隱田隱戶的事情進行得也挺順利的。”孟霽說完，又一臉熱忱地繼續對付她的大羊腿。
這回就換李雄不是很自然了。
南中大姓之所以對查隱田隱戶的事情沒有太大的反應，是因為孟霽在這裏壓著。
益州的大姓對查隱田隱戶的事情沒反應，那就是因為之前李氏給他們折騰得幾乎奄奄一息了，哪裏還有能力抗衡什麽。
不過在場當然沒有人會來指摘他。
孟霽將嘴裏的肉咽了下去，說道：“既如此，阿秀，阿量，你們留下看家，其餘人，跟我出發去荊州。”
爨量一驚，忙放下小刀，起身躬身道：“大王，量願為先鋒！還望大王允量同征荊州。”
“那不成，你得留在南中。”孟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大王，莫不是大王嫌棄量乃是手下敗將，不屑帶量同去？”
手下敗將一號李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是這個意思，”孟霽放下啃完的骨頭，擦了擦手，“主要是我如果帶上你，不帶澗松，他肯定會想東想西的。他那個人，吃醋了又不說話，回頭憋出毛病來了，你說誰給我籌備糧草呀？”
爨量哪裏想得到是這個理由，聞言一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幾乎是求救似地朝周圍幾位同僚看去，卻只見他們不是將腦袋轉向一邊，就是低著頭，肩頭一聳一聳的，分明是在憋笑！
最後還是寧州刺史比較有大局觀，她努力繃了繃嘴角，擺出了州府長官的派頭，“大王肯將南中交托在爨將軍手中，自是萬般信任，將軍可不要辜負大王這一番信重。”
爨量一楞，心中卻又是另一番思量——
他曾反叛在前，還妄圖逼婚，更別提之前還那樣對待沈介。
但凡孟霽是個心眼小的，也容不下他，就是容下了，也斷然不肯再將南中交到他的手中，這一番肚量與信重，如何不值得他以命來酬呢？
這麽一想，這個鐵一般的漢子，竟是有些鼻頭發酸，當下卻也不多言，只是鄭重一禮道：“大王盡可放心，有量在日，定當好好為大王守住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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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孟霽將味縣交給李秀後, 這位寧州刺史就很少出城。
最近的一次從城門口出去，還是上次出城搶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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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火急火燎地沖進孟霽的營寨時，卻是楞了一下。
孟霽這間營房就很熱鬧。
裏面點著爐火，火上架著一只羊羔, 已經烤得滋滋冒油。
幾個人正圍著爐火，一邊自己動手割肉，一邊聊得熱火朝天。
李秀晃了一眼，坐正中間的自然是孟霽, 阿哈嗼是早都從益州回來了的，李雄和爨量平完那些大姓的叛亂, 也一直駐紮在味縣城外, 座中多出來的那個，是馬海阿圖。
孟霽的這幾個部屬，一個比一個塊頭大, 把個爐火圍得滿滿當當的, 幾個人竟是坐出了十來個人的陣仗。
孟霽正從羊腿上割肉，一見李秀便招手讓她過來, “阿秀, 你來得正好！剛剛烤好的！”
李秀湊過去, 卻連眼風都沒給那只小羊, “你說有洛陽的旨意送到你這裏了？這是怎麽回事？出入寧益的路不是已經被封鎖了嗎？”
“正在議論此事呢，”孟霽順手把那還冒油花的肉塞給了李秀，“來來來, 先吃。”
“到底是怎麽回事？”李秀哪裏有心情吃肉，只是催著孟霽講。
“是這樣的，咱們之前不是一直在討論出兵荊州的事情嗎？”
李秀點點頭，要說什麽，卻又擔心地看了一眼李雄，沒接嘴。
畢竟有些事情她們倆之間有默契，卻不知這個李雄是不是當真跟她們一條心。
在她看來，李雄到底有些桀驁，看孟霽的眼神也不像阿哈嗼他們這些下屬，倒是有一種要與孟霽爭鋒的氣勢。
這就不得不讓她多留一個心眼了。
李雄卻又如何看不出來這位寧州刺史對自己的猜疑，當下只是冷冷一笑，“荊州乃是益州門戶，不將荊州握在手上，咱們也難安枕。”
他這就是在主動表明自己清楚孟霽的打算了。
李秀咬了口手裏的羊肉，沒說話。
阿哈嗼順手把五辛盤端過來，李秀取了塊蒜，就了一口。
“根據咱們現在得到的消息，張昌的勢力已經很大了，手下兵馬數萬，荊州、江州、揚州、豫州、徐州，共計五州之地，都已經被張昌所據。”孟霽道。
李秀略一頷首，“這個張昌倒是不簡單。”
“我看純粹是晉廷太廢物，都到這時候了，那些司馬王們還只顧內鬥。長沙王司馬乂剛跟他弟弟打了幾場大戰，死了幾萬人，”孟霽搖了搖頭，“沒完了。”
“洛陽亂著，張昌又造反，確實是咱們的機會。”李秀道。
她拿出手絹，擦了擦手上的油，“就是有一事，我一直憂慮。咱們眼下占著西南之地，此處山川四塞，咱們只要切斷出入的路，晉廷便難以立即知道咱們這裏的情況，可一旦去了荊州，此事難道還瞞得住嗎？”
她那雙寡淡的眉毛蹙了起來，“咱們無緣無故出兵荊州，已經足夠惹人遐思了，若是打下荊州，不交予晉廷，咱們的目的豈不昭然若揭了？”
她這話一出口，卻發現在座所有人，沒有一個露出愁容。
“這正是我叫你來的目的，”孟霽笑著又割了一塊腿肉遞過來，“快吃，吃了我給你看一個好東西。”
見李秀接過肉塞進嘴裏，孟霽指了指被丟在一旁小案上的一個錦緞卷軸，那錦緞十分漂亮，在火光的映照下竟微微有些反光，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蜀錦裁成的。
李秀當即猜到，這定然就是孟霽之前所說的，洛陽來的旨意。
“之前打下漢中的時候，我就讓阿圖去了趟洛陽，去找司馬乂。跟他說，我現在也有點人馬了，願意幫忙平這個張昌之亂，讓他給我個名義。反正他還要打弟弟，也騰不出來手去管，我們這就算是互幫互助了。”
李秀一驚，胡亂地擦了擦手，抓起那份聖旨一看，喜道：“他竟同* 意了，還封你做大都護。這下咱們可算師出有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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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霽暗暗點頭，沒有被五胡亂華毒打過的權要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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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武帝更是將夷狄歸附當做一個值得炫耀的功績，從來來者不拒，以致關中半數的人口都是內附的夷狄。
真亂起來，人家連長城都不用跨！走兩步就能把你家皇帝拎出來殺掉！
李秀倒是沒接這茬，她看向孟霽，眼中有驚訝之色，“這麽大的事兒，之前怎的未曾聽你提過？”
孟霽笑道：“嗐，之前也不知道司馬乂能不能答應，就沒提。”
“不過，這大都護是什麽官？”李秀有些迷惑。
馬海阿圖用袖子擦了把嘴，接茬道：“是這樣的，我當時跟長沙王說，我家大王不稀得做官，就想幫忙平個亂，以免到時候張昌坐大了，影響到我們南中。
長沙王就生造了這個官職。說是也不隸屬於誰，相當於誰也管不著。不過他說，這麽一來，咱們的軍資米糧，他也沒法讓朝廷提供了，咱們得自己想辦法。”
“無妨，本來就指望不上他們。能讓咱們正大光明出兵就行，”孟霽幹脆整條羊腿都割下來，要遞給李秀，“糧草方面，應該沒有問題吧？”
李秀看著那只巨大的羊腿，幾乎是駭然地連連擺手，孟霽見她不要，就自己抱著啃。
李秀道：“糧草的事兒你當問澗松吶。”
孟霽一聽她這樣說，臉色就有些不自在。
李秀了然，“還是不敢告訴他呢？”
“沈主簿可是跟我說過，大王那是國之忠良，一心為民。”爨量說完，一口把大蒜嚼了，辣得舌根都疼，他卻覺得痛快。
“我家大王如何不是為民了？”阿哈嗼接嘴道，“那晉廷規定丁男能分七十畝地，丁女三十畝，卻根本不管百姓是不是當真分到了足夠的田，但佃租卻絕不少收。而那些大姓手中明明千畝萬畝良田，卻只按照謊報的數額來交戶調。
這次若不是大王將那些大姓的隱田全都重新分給百姓，還不知道以後要逼死多少人！”
阿哈嗼深受其苦。
她爹媽當年勤勤懇懇種田織布，還是養活不起一家老小，要不是正遇上孟霽在龍頭山招部曲，她根本不會有長大的機會。是以她對這些盤剝底層的大姓可沒什麽好感。
爨量就有些不自在了，他摩挲了一下割肉的小刀，“你別瞪我，我家多的地不也已經充公了嗎？”
天知道這麽一來，他都沒辦法養得起他那支私兵了！
最後還是沈介不計前嫌地將軍糧給他送到了軍營中。
別看他那日在沈介面前又是道謝又是道歉的，可他心裏苦呀！
如此一來，他的私兵就變成了寧州府的州兵了！
這讓他上哪裏說理去！
“我孟家家業更大，這次充公的田畝可不比你家少。”孟霽斜覷了他一眼，笑道。
爨量腹誹了半天，到底沒敢當面說什麽充公的難道不是充給你了雲雲，只是賠笑：“是，這個自然。”
他拿細布擦了擦刀上的油，心道，也無妨，孟霽顯然不會甘心於一隅之地，跟著這樣的老大，以後還怕沒前途呢？再大的家業也能重新置辦下來！
“阿呷跟我來信說了，益州那邊查隱田隱戶的事情進行得也挺順利的。”孟霽說完，又一臉熱忱地繼續對付她的大羊腿。
這回就換李雄不是很自然了。
南中大姓之所以對查隱田隱戶的事情沒有太大的反應，是因為孟霽在這裏壓著。
益州的大姓對查隱田隱戶的事情沒反應，那就是因為之前李氏給他們折騰得幾乎奄奄一息了，哪裏還有能力抗衡什麽。
不過在場當然沒有人會來指摘他。
孟霽將嘴裏的肉咽了下去，說道：“既如此，阿秀，阿量，你們留下看家，其餘人，跟我出發去荊州。”
爨量一驚，忙放下小刀，起身躬身道：“大王，量願為先鋒！還望大王允量同征荊州。”
“那不成，你得留在南中。”孟霽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大王，莫不是大王嫌棄量乃是手下敗將，不屑帶量同去？”
手下敗將一號李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不是這個意思，”孟霽放下啃完的骨頭，擦了擦手，“主要是我如果帶上你，不帶澗松，他肯定會想東想西的。他那個人，吃醋了又不說話，回頭憋出毛病來了，你說誰給我籌備糧草呀？”
爨量哪裏想得到是這個理由，聞言一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幾乎是求救似地朝周圍幾位同僚看去，卻只見他們不是將腦袋轉向一邊，就是低著頭，肩頭一聳一聳的，分明是在憋笑！
最後還是寧州刺史比較有大局觀，她努力繃了繃嘴角，擺出了州府長官的派頭，“大王肯將南中交托在爨將軍手中，自是萬般信任，將軍可不要辜負大王這一番信重。”
爨量一楞，心中卻又是另一番思量——
他曾反叛在前，還妄圖逼婚，更別提之前還那樣對待沈介。
但凡孟霽是個心眼小的，也容不下他，就是容下了，也斷然不肯再將南中交到他的手中，這一番肚量與信重，如何不值得他以命來酬呢？
這麽一想，這個鐵一般的漢子，竟是有些鼻頭發酸，當下卻也不多言，只是鄭重一禮道：“大王盡可放心，有量在日，定當好好為大王守住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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