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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半路伏殺 他怎麽會以為通過婚姻,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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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半路伏殺 他怎麽會以為通過婚姻,就能……

按照當地的婚俗, 迎親的隊伍走到半道上,被路人攔下, 要一點彩頭,沾一沾喜氣,也是很常有的。

是以當花轎在山下那個峽谷當中,被一群人攔下來的時候,爨量並沒有當回事,只是示意奴仆打賞。

可誰想財帛給了, 那些人卻依舊不肯走,人數反而越聚越多,眨眼已經有了數百人,將前後的道路圍了個水洩不通。

“既已得了賞, 還不讓開!”有仆從怒氣沖沖地趕人。

“再多給一點,多給一點!”那些路人只是賴著不走。

爨氏的仆從便嚷嚷開了, “擋了我爨家的喜轎, 耽誤了吉時,你擔待得起嗎?”

然而不管如何叱罵,也不管怎麽推搡, 那些路人就是不肯離開, 還要往隊伍裏面擠!

山谷中那條狹長的窄道,一時混亂極了。

於是便沒有人留意到, 有幾個人已經欺近了花轎。

那幾個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臨到近前, 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 便突然從衣袖下面抽出一把利刃來,齊齊向著花轎裏面刺去。

刺中了!

然而他們所期待的慘叫卻並沒有出現。

這幾位也算反應快的,立時一把撕下了喜轎的簾子。

待看清了裏面的情況, 幾人都是一呆——

裏面赫然只有一籮筐土!

“新婦呢?”

“人呢?”

就在幾人有些發懵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洪亮的女聲,“你們找我?”

幾人霍然回頭,就見一個部曲打扮的女郎,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們,而她的手上提著的,赫然正是那把聞名南中的神刀。

花轎邊的那些女部曲,也紛紛從腰間抽出兵刃,朝他們圍攏而來。

當爨量被身後的慘叫驚動,就在馬上回頭去看的時候,當即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孟霽之前提要求說,要帶上她那幾十個女部曲,爨量是絲毫不以為意的,孟霽只身入了南中,那就是在他的掌握中了,提點什麽小要求,他自然有這個肚量容忍。

再說了,一群女人而已,還能翻得了天?

他甚至一度美滋滋地想,說不定婚後,還能多幾樁風流韻事。

可現在,他發現他錯了,錯得十分離譜。

孟霽那些女部曲,並不是什麽弱柳扶風的美人,她們有著熊羆一樣的塊頭,獵豹一樣的身手。

現在,她們正提著大刀,擒著鐵棍,兇狠地圍殺著她們的敵人。

那樣子……爨量一時覺得有些眼熟,仿佛她們並不像在對敵,而像是在狩獵。

十分默契而殘忍的狩獵!

是了,爨量想起來了,他的確曾見過老辣的獵人如此圍殺獵物。

這些兇殘的女部曲當中,有一人卻顯得最為打眼。

她不用像別的昆叟女子一樣互相配合著殺敵,她一刀下去,就能收割一條性命!

爨量捏了捏腰間的佩劍,他自詡勇武,卻自忖絕對做不到此人這般一步一殺。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與此人對敵的是自己,自己能走過幾招。

兩招?三招?

爨量越想便越是覺得心中沒底。

那個人的身形的確是高挑健碩的,但她也只有一雙手,一對眼,可是為什麽當她猛地朝前撲過去的時候,那勢頭就像是一只虎,一只豹。

不,虎豹也不可能在同類當中,有這樣以一當百的驍勇。

她就像是上古傳說中食人的兇獸!一張嘴就能吃掉一個人!

自己怎麽會以為,讓孟霽離開她的軍隊,就能拿捏住她?!

當爨量胡思亂想一通,回過神來的時候,腳下已經全是屍體了。

不光那些前來搗亂的流氓已經全都伏誅,連他帶出來的仆從也都無聲無息地躺倒在路邊。

他甚至沒有看清楚他的人到底是死在那些流氓手裏的,還是這些女部曲手裏的。

但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那支送嫁的隊伍已經變成了一頭噬人的惡魔,而現在,這頭惡魔已經盯住了他。

孟霽就在一丈外,渾身是血,她擡步朝著爨量走來,像是死神前來收割她的獵物。

在視線對上孟霽的一瞬,爨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他甚至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了。

爨量勉力定了定神,從馬上跳下來,對上了孟霽森然的目光,“尊駕就是孟霽吧?”

孟霽止住腳步,隨手擦了把臉上不知是誰的血,“是我。”

“我以為咱們之前已經說好了,爨、孟兩家可聯手共治南中。”

——那是孟霽被堵在五尺道的入口時,提出來的條件。

她要爨量拋棄自己原本的盟友,同自己合作。

也正因孟霽提了這個條件,才讓爨量對她放松了警惕,今日迎親竟沒有帶上個數千部曲來護衛。

“我的誠意是十足的,”爨量看向孟霽那身與女部曲一般無二的裝束,“可你根本沒有打算嫁給我。”

孟霽摩挲著手中的刀,“婚姻之事,講求一個你情我願,你既然以勢逼婚,我自然也可以以牙還牙。”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些女部曲早已經不動聲色地圍攏過來,就像她們在山中圍獵猛獸那般,謹慎而又狠厲。

若是單打獨鬥,爨量倒是自信自己未必會輸給這些女獵人,可在這種默契的配合絞殺之下,他就根本毫無勝算了,更何況他的面前還站著一個他不可能打得過的孟霽。

一想到自己差點把這個女人娶回家,爨量便沒來由地打了個寒噤,只覺脖子上有塊地方涼颼颼的。

但現在不是認慫的時候,爨量鼓起勇氣道:“你我的婚事,是你阿父親口所定,何來以勢逼婚一說?”

“我的婚事,我沒點頭,誰說了都不算。”孟霽繼續朝著爨量而來,血便順著那把閃著寒光的神刀滴了一路。

“你想要南中,我們完全可以聯手。”

“我殺了你,南中一樣是我的。”孟霽不為所動,依舊邁步走來。

爨量“唰”一聲抽劍在手,“我知你厲害,你殺了我容易,可南中大姓皆反,逆兵遍布七郡,你要想平亂,也非易事。”

說話間,孟霽已經走到近前,白光一閃,爨量立時橫刀去擋,卻是給她一擊之下,利劍“哐啷”斷成兩截,爨量站立不穩,連著後退了數步。

“他們不是都在你家吃酒嗎?”孟霽身形快如閃電,眨眼刀光又至,“我殺了你,自去把他們一鍋端了。屆時大姓群龍無首,要收拾他們,卻也容易。”

爨量當即躲閃,“你道我爨氏的門是那麽容易進去的?我早就布置好了崗哨。你們就算能闖進去,也得耗費時間,有這個時間足夠那些大姓意識到不對勁,從後門逃走。”

爨量兵刃已失,被孟霽逼得毫無還手之力,只是不住往後退躲閃,直至一腳踩空,跌在地上,他自知無力回天,只好閉著眼睛等死。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沒有到來,他有些納悶地睜開眼來,卻見孟霽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沒有穿紅衣,可是血已經染紅了她的衣衫,在她的心口上、衣襟上綻放出大大小小的赤色花朵。

爨量看得一陣觳觫,哪裏還敢嘴硬,卻是抓緊機會道:“大王若是肯留我一條性命,我願為大王誅殺造反大姓。”

孟霽低頭看他,目光中帶著審視,“你跟他們一同舉事,你先對他們動手,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嗎?”

“良禽擇木而棲,能為大王鞍前馬後,乃量之幸也。更何況,這些人先對我下手,我殺他們,也不理虧。”眼見著孟霽的刀挪開,爨量這才緩緩站了起來。

孟霽忽然笑了一下,“你還想著娶我回家嗎?”

話音未落,爨量腳下一軟,差點又跌坐了回去。

天!誰會想跟這樣一個殺神日對夜對!

他怎麽會以為他能夠通過婚姻,就吞掉南中王的勢力!

“咱們的婚約可還沒失效哦。”孟霽勾了勾唇角,神情有些戲謔。

爨量“噗通”一下就跪下來了,“量不敢有此妄想,今生願尊奉大王為主君,供大王驅使。”

·

爨府

有爨氏的家奴在門外嚎了一嗓子——

“送嫁的隊伍到了。”

這一嗓子就驚起了喜宴廳中一堆賓客。

“怎麽會??他們沒死?”

“你的人失手了?”

“我未曾得到消息吶!”

“那爨量當真沒死?”

爨量就在他們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進來了,身後跟著無數部曲家丁,瞬間就把整個筵席擠得滿滿當當。

他朝著廳內一拱手,“諸位久等了。”

有人向後張望,想看看新婦是不是也進來了,也有人看向爨量。

於是便有人發現了端倪,“血!爨量的衣服上都是血!”

然而此時發現什麽都已經晚了,爨量的臉色忽然就變了,他從身邊的部曲腰間抽出一把刀,厲聲道:“都給我殺!”

話音剛落,那些端著笑臉的仆役、部曲便紛紛抽出刀來,砍向滿座的賓客。

一時間,喜宴廳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賓客無處可躲,可總還是可以罵一罵的——

“爨量!你背信棄義!那個孟霽狼子野心,你與那孟霽合流,她下一步就吃了你!”

“爨量,你色令智昏!愚蠢短視!”

可他們到底誤會了,因為直到此刻,爨量也並不是真就一心匍匐於孟霽腳下。

當他重新回到自己的部曲身邊,他的勇氣便又回到了胸腔當中。

他當然要帶兵去拿下孟霽,一雪今日的恥辱!

畢竟,眼下整個龍頭山攏共也不過數百兵卒而已。

孟霽就算再能殺,殺得穿他的數千人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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