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軍集合 我已成親了，這大晚上的，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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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軍集合 我已成親了，這大晚上的，郎……
前恥是要雪的, 但現在，這事兒不急, 爨量還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先把那些大姓的部曲處理掉。
但是當爨量提著染血的劍，帶著爨氏私兵沖到眾大姓的軍營前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印象中，這個大姓合兵的營寨一直都是柵欄整齊，守衛嚴格的。
但現在，整個營寨的防禦工事全部被掀翻, 門口的拒馬被沖得亂七八糟，大纛也被斬落在地，因為沒有了柵欄的阻擋，他一眼就能看到, 營地當中隨處可見伏地的屍首。
這哪裏是個軍寨，分明是一個剛剛結束殺戮的戰場！
而在營中到處走著, 清點著戰利的, 赫然是一支他未曾聽聞的人馬。
這是從哪裏來的軍隊？！
進出南中的關隘都在自己手上，自己卻絲毫沒有得到消息，這支軍隊, 莫不是從天而降的嗎？
不！
這支軍隊能進來, 而自己又沒有及時得到消息，那麽唯一的可能性便是, 自己留在隘口的私兵已經全軍覆沒了。
就在爨量驚疑不定間, 一個女聲響起, “事情辦完了？”
一聽到這把聲音, 龍頭山下那惡魔般的場景便立時又浮現在了爨量的腦海中。
爨量難以自控地渾身一抖，循聲望去，就見孟霽不知從哪個營帳中鉆了出來, 正朝自己走來。
這個三十好幾的漢子竟是下意識就乖乖回答道：“是，謀逆大姓皆已伏誅。”
孟霽滿意地點點頭，“你做得很好。”
正說著，一個身穿鎧甲的人也從裏面走了出來，“大王，都清點了。”
甫一見到此人，爨量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
這人吃什麽長大的，竟能長得山巒一般高？！
那人自然就是身高兩米的李雄。
孟霽略一頷首，“此營是你打下來的，戰利便都歸你營中。若是短了糧草軍資，你來找我，我只有一條要求，不得滋擾百姓。”
李雄就揚了揚下巴，“大王放心，大王的治下能做到對百姓秋毫不犯，我李雄的治下也能！”
爨量站在一邊看他們說話，心底卻沒來由地升起一抹奇怪的感覺。
聽他們的對話，顯然孟霽是主，李雄是臣，可這個看起來還一臉稚嫩的小青年，總給他一種憋著股氣的感覺。
思量間，那個長得又高又美的小青年用一種隨口一提的語氣說道：“還有一事須得稟明大王，我收攏士卒，自益州南來之時，正遇上羅尚縱兵歸蜀中劫掠，我便順手殺了他。”
“殺得好，”孟霽的眼睛就亮起來了，“此等禍害，死不足惜。”
李雄該稟報的都稟報了，便朝著孟霽行了一禮，也不理會爨量，自歸營中而去。
爨量看向那個高大的背影，“他是……？”
“氐人李雄。”
“李雄？竟是他！”李雄之前在益州的威風事，爨量也略有耳聞，“想不到如此良將，也被大王收入囊中。”
他將目光轉回到孟霽身上，“難怪大王在五尺道口，非要跟我談了條件才肯進來，原來竟是在拖延時間，等這支軍隊嗎？”
“正是。”
“若他今日未曾及時趕到……”爨量的心中便忍不住去想一想某種可能性。
“他不來，自然有不來的法子。”孟霽背手而立，睨著爨量。
……就比如，保險起見，她今天便未必肯留爨量一條性命了。
爨量一對上孟霽那雙冷冰冰的眸子，登時便感覺到了一股寒意，當即逃也似的挪開了目光，低頭拱手道：“大王英明神武，世所罕見。量心服口服。”
·
沈介一直在孟霽的屋中等著，直至夜色已深，方才聽到寨中喧嘩。
他忙慌慌地趕出來，正見到孟霽往屋中走來。
孟霽一身的血漬早已幹枯，卻讓人一眼便能想象到那一場酣戰。
沈介叫她著模樣嚇得聲音都抖起來了，“明徹！你有沒有受傷？”
然而孟霽好似根本沒有聽到有人跟她說話一般，越過沈介就進了屋。
見孟霽行動自如的樣子，沈介心知對方並未受傷，心中稍定，擡腳想要跟進屋中。
不想孟霽卻腳步一頓，攔在門口，“我已成親了，這大晚上的，郎君在我屋裏，不合適吧？”
“明徹，我知道你沒同那爨氏子成親，”沈介看向孟霽身上血跡斑斑的衣衫，當即腦補了一場血色婚禮，“你殺了爨量？你一個人殺出來的？”
“是呀，”孟霽涼涼地道，“爨氏的人就追在後面，要移平我龍頭山，殺我為他們家主報仇，你留在這裏，怕會被我牽連。不如早早下山去吧。”
沈介急切地道：“不，就是要死，我也陪在你身邊，明徹，你別趕我走。”
孟霽抱著手扭過頭去，不肯理他。
“明徹，我知道這話我早該講的，我、我不願、不願你同別人成親。你沒有同那爨氏子成婚，我、我很開心。”沈介期期艾艾地把話講完，耳根子都紅透了，一雙眼睛卻灼灼地望著孟霽。
孟霽朝他看去，月色下，沈介身上還是那件在地上滾得臟兮兮的衣衫。
他這一天等得無比忐忑，根本顧不上打理自己。
孟霽想起了清早的場景，不由有些惱火，這個克惹，叫他攔住沈介，怎麽給人壓到泥巴裏去了！
她到底沒有了之前的冷硬，只是道：“行了我知道了，我要休息了，你請吧。”
孟霽說完轉過身要進屋。
沈介卻不肯走，他擔驚受怕了那麽久，此時頗有一種失而覆得的心情，只想再同孟霽呆一會兒，再呆一會兒。
可他如何是那等會耍無賴的人，無措地在門口囁嚅了半天，方才想到一個理由，“可、可是今日的課還沒有講。”
前段時間，沈介一直在給孟霽講前朝故事。一本《（東觀）漢記》剛剛起了個頭。
“成，你講。”孟霽再不看他，自顧自往屋內走去。
沈介如釋重負，忙擡腳跟了進去。
還未站定，便有仆從擡著幾桶水和浴桶進來。
沈介呆了一呆，下意識便又朝著屋外而去，“那、那你先沐浴，回頭我再……”
“做什麽？不是要講課嗎？”孟霽正解腰帶，見他要跑，眉毛都立起來了，“講呀，我聽著呢。”
“誒，誒，好，”沈介哪裏還敢說個不字，只是挪步到了屏風後面，“上次講到光武度田……”
沈介果然認認真真講了起來。
孟霽在屏風那邊聽得也很認真，“不好辦吶，劉秀要查隱田隱戶……那些豪門大戶哪裏肯白白將自己的財產拱手相讓，必定是要給他搗亂的。”
沈介想要提醒孟霽，那光武帝好歹也算你祖上了，如何能直呼其名。
可他這剛要開口，耳邊就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攪和起他心中一片漣漪，沈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竟直接忘了詞！
孟霽賣力把脖子上一塊幹枯的血跡搓掉，見沈介那邊半天沒有聲音，便催促道：“後來呢？”
沈介啊了一聲，“後、後來，光武帝以度田不實處死了十餘個郡守後，便招致了地方反叛。”
“果然，”孟霽整個人都埋進水裏，數息之後才又浮起來，噗噗地吐了口水，“這事兒不好處理吧？”
沈介勉力定了定神，“是挺難辦的，豪族以私兵對抗朝廷，光武帝派來的人一來，他們就把軍隊解散，都回家種地。軍隊一走，就又集結起來。”
“那劉秀妥協了嗎？”
“倒是不曾。”沈介又條分縷析地開始敘述光武帝是如何做後續處理的。
也不知道幾時，孟霽已經洗完了，穿好中衣，擦著腦袋從屏風那邊繞了過來。
沈介還站在屏風後面，把史事講得認真又詳細。
燭光下，饒是他努力打起精神，卻也是疲態盡顯。
“今天就講到這裏吧，你先去歇著吧。”孟霽搓著腦袋開了門，喚了外面的仆從來倒水。
沈介目光避過那幾個收拾水桶的仆從，囁嚅了一下，悄聲對孟霽道：“我往常不是都睡這個屋嗎？”
“往常是往常，而今我已為人婦，豈能同夫君以外的男人一個屋。”
“明徹。”沈介無奈已極。
孟霽簡直就是鐵石心腸，“走走走，我要睡了。”
她喚住一個收拾水桶的仆役，“你另外給沈郎君收拾一個屋子去。”
沈介還要再說什麽，一瞥眼就看到那幾個仆役正低著頭笑，相互之間還要擠眉弄眼一下。
沈介有些發窘，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了。
一個仆從端著水盆走過來，“郎君，且隨小的來吧。”
沈介無可奈何，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挎著臉，委委屈屈地跟著那仆從離開了。
·
第二日清早，孟霽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
可她剛一推開門，就見到沈介站在門口。
這家夥也不敲門，也不說話，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裏，一見孟霽出來，沈介的眼睛便亮了起來，“明徹！”
“你沒睡覺？”孟霽狐疑地看著他。
“睡了，醒得早，睡不著了。”他無事可做，也無處可去，只想離她近一點。
“趕緊讓開，”孟霽板著臉伸手推他，“爨氏怕是要上門了，我要逃命去。”
沈介忙道：“那我同你一起逃命，你去哪裏，我便跟去哪裏。”天大地大，他的眼裏也只有一個她。
孟霽的黑臉險些就沒繃住，她推開他，匆匆朝外走去，“隨你。”
太陽還沒升起來，下山的路遮在霧中，並不是那麽好走。
然而當沈介發現孟霽的走兩步總要頓一頓的時候，便彎了彎眼角，他知道，孟霽這是在有意等自己。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下了山。
饒是沈介早已猜到孟霽並不是當真要逃命，可當他看到山下那支整裝待發的軍隊時，還是震驚了。
李雄穿著亮蹭蹭的鎧甲，整個人看起來神氣極了，他沖著孟霽行禮道：“大王，都整備妥當了，可以出發了。”
孟霽一回頭，見沈介已經追過來了，方點了點頭，“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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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先把那些大姓的部曲處理掉。
但是當爨量提著染血的劍，帶著爨氏私兵沖到眾大姓的軍營前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印象中，這個大姓合兵的營寨一直都是柵欄整齊，守衛嚴格的。
但現在，整個營寨的防禦工事全部被掀翻, 門口的拒馬被沖得亂七八糟，大纛也被斬落在地，因為沒有了柵欄的阻擋，他一眼就能看到, 營地當中隨處可見伏地的屍首。
這哪裏是個軍寨，分明是一個剛剛結束殺戮的戰場！
而在營中到處走著, 清點著戰利的, 赫然是一支他未曾聽聞的人馬。
這是從哪裏來的軍隊？！
進出南中的關隘都在自己手上，自己卻絲毫沒有得到消息，這支軍隊, 莫不是從天而降的嗎？
不！
這支軍隊能進來, 而自己又沒有及時得到消息，那麽唯一的可能性便是, 自己留在隘口的私兵已經全軍覆沒了。
就在爨量驚疑不定間, 一個女聲響起, “事情辦完了？”
一聽到這把聲音, 龍頭山下那惡魔般的場景便立時又浮現在了爨量的腦海中。
爨量難以自控地渾身一抖，循聲望去，就見孟霽不知從哪個營帳中鉆了出來, 正朝自己走來。
這個三十好幾的漢子竟是下意識就乖乖回答道：“是，謀逆大姓皆已伏誅。”
孟霽滿意地點點頭，“你做得很好。”
正說著，一個身穿鎧甲的人也從裏面走了出來，“大王，都清點了。”
甫一見到此人，爨量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了。
這人吃什麽長大的，竟能長得山巒一般高？！
那人自然就是身高兩米的李雄。
孟霽略一頷首，“此營是你打下來的，戰利便都歸你營中。若是短了糧草軍資，你來找我，我只有一條要求，不得滋擾百姓。”
李雄就揚了揚下巴，“大王放心，大王的治下能做到對百姓秋毫不犯，我李雄的治下也能！”
爨量站在一邊看他們說話，心底卻沒來由地升起一抹奇怪的感覺。
聽他們的對話，顯然孟霽是主，李雄是臣，可這個看起來還一臉稚嫩的小青年，總給他一種憋著股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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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得好，”孟霽的眼睛就亮起來了，“此等禍害，死不足惜。”
李雄該稟報的都稟報了，便朝著孟霽行了一禮，也不理會爨量，自歸營中而去。
爨量看向那個高大的背影，“他是……？”
“氐人李雄。”
“李雄？竟是他！”李雄之前在益州的威風事，爨量也略有耳聞，“想不到如此良將，也被大王收入囊中。”
他將目光轉回到孟霽身上，“難怪大王在五尺道口，非要跟我談了條件才肯進來，原來竟是在拖延時間，等這支軍隊嗎？”
“正是。”
“若他今日未曾及時趕到……”爨量的心中便忍不住去想一想某種可能性。
“他不來，自然有不來的法子。”孟霽背手而立，睨著爨量。
……就比如，保險起見，她今天便未必肯留爨量一條性命了。
爨量一對上孟霽那雙冷冰冰的眸子，登時便感覺到了一股寒意，當即逃也似的挪開了目光，低頭拱手道：“大王英明神武，世所罕見。量心服口服。”
·
沈介一直在孟霽的屋中等著，直至夜色已深，方才聽到寨中喧嘩。
他忙慌慌地趕出來，正見到孟霽往屋中走來。
孟霽一身的血漬早已幹枯，卻讓人一眼便能想象到那一場酣戰。
沈介叫她著模樣嚇得聲音都抖起來了，“明徹！你有沒有受傷？”
然而孟霽好似根本沒有聽到有人跟她說話一般，越過沈介就進了屋。
見孟霽行動自如的樣子，沈介心知對方並未受傷，心中稍定，擡腳想要跟進屋中。
不想孟霽卻腳步一頓，攔在門口，“我已成親了，這大晚上的，郎君在我屋裏，不合適吧？”
“明徹，我知道你沒同那爨氏子成親，”沈介看向孟霽身上血跡斑斑的衣衫，當即腦補了一場血色婚禮，“你殺了爨量？你一個人殺出來的？”
“是呀，”孟霽涼涼地道，“爨氏的人就追在後面，要移平我龍頭山，殺我為他們家主報仇，你留在這裏，怕會被我牽連。不如早早下山去吧。”
沈介急切地道：“不，就是要死，我也陪在你身邊，明徹，你別趕我走。”
孟霽抱著手扭過頭去，不肯理他。
“明徹，我知道這話我早該講的，我、我不願、不願你同別人成親。你沒有同那爨氏子成婚，我、我很開心。”沈介期期艾艾地把話講完，耳根子都紅透了，一雙眼睛卻灼灼地望著孟霽。
孟霽朝他看去，月色下，沈介身上還是那件在地上滾得臟兮兮的衣衫。
他這一天等得無比忐忑，根本顧不上打理自己。
孟霽想起了清早的場景，不由有些惱火，這個克惹，叫他攔住沈介，怎麽給人壓到泥巴裏去了！
她到底沒有了之前的冷硬，只是道：“行了我知道了，我要休息了，你請吧。”
孟霽說完轉過身要進屋。
沈介卻不肯走，他擔驚受怕了那麽久，此時頗有一種失而覆得的心情，只想再同孟霽呆一會兒，再呆一會兒。
可他如何是那等會耍無賴的人，無措地在門口囁嚅了半天，方才想到一個理由，“可、可是今日的課還沒有講。”
前段時間，沈介一直在給孟霽講前朝故事。一本《（東觀）漢記》剛剛起了個頭。
“成，你講。”孟霽再不看他，自顧自往屋內走去。
沈介如釋重負，忙擡腳跟了進去。
還未站定，便有仆從擡著幾桶水和浴桶進來。
沈介呆了一呆，下意識便又朝著屋外而去，“那、那你先沐浴，回頭我再……”
“做什麽？不是要講課嗎？”孟霽正解腰帶，見他要跑，眉毛都立起來了，“講呀，我聽著呢。”
“誒，誒，好，”沈介哪裏還敢說個不字，只是挪步到了屏風後面，“上次講到光武度田……”
沈介果然認認真真講了起來。
孟霽在屏風那邊聽得也很認真，“不好辦吶，劉秀要查隱田隱戶……那些豪門大戶哪裏肯白白將自己的財產拱手相讓，必定是要給他搗亂的。”
沈介想要提醒孟霽，那光武帝好歹也算你祖上了，如何能直呼其名。
可他這剛要開口，耳邊就響起嘩啦啦的水聲，攪和起他心中一片漣漪，沈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竟直接忘了詞！
孟霽賣力把脖子上一塊幹枯的血跡搓掉，見沈介那邊半天沒有聲音，便催促道：“後來呢？”
沈介啊了一聲，“後、後來，光武帝以度田不實處死了十餘個郡守後，便招致了地方反叛。”
“果然，”孟霽整個人都埋進水裏，數息之後才又浮起來，噗噗地吐了口水，“這事兒不好處理吧？”
沈介勉力定了定神，“是挺難辦的，豪族以私兵對抗朝廷，光武帝派來的人一來，他們就把軍隊解散，都回家種地。軍隊一走，就又集結起來。”
“那劉秀妥協了嗎？”
“倒是不曾。”沈介又條分縷析地開始敘述光武帝是如何做後續處理的。
也不知道幾時，孟霽已經洗完了，穿好中衣，擦著腦袋從屏風那邊繞了過來。
沈介還站在屏風後面，把史事講得認真又詳細。
燭光下，饒是他努力打起精神，卻也是疲態盡顯。
“今天就講到這裏吧，你先去歇著吧。”孟霽搓著腦袋開了門，喚了外面的仆從來倒水。
沈介目光避過那幾個收拾水桶的仆從，囁嚅了一下，悄聲對孟霽道：“我往常不是都睡這個屋嗎？”
“往常是往常，而今我已為人婦，豈能同夫君以外的男人一個屋。”
“明徹。”沈介無奈已極。
孟霽簡直就是鐵石心腸，“走走走，我要睡了。”
她喚住一個收拾水桶的仆役，“你另外給沈郎君收拾一個屋子去。”
沈介還要再說什麽，一瞥眼就看到那幾個仆役正低著頭笑，相互之間還要擠眉弄眼一下。
沈介有些發窘，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了。
一個仆從端著水盆走過來，“郎君，且隨小的來吧。”
沈介無可奈何，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挎著臉，委委屈屈地跟著那仆從離開了。
·
第二日清早，孟霽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
可她剛一推開門，就見到沈介站在門口。
這家夥也不敲門，也不說話，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那裏，一見孟霽出來，沈介的眼睛便亮了起來，“明徹！”
“你沒睡覺？”孟霽狐疑地看著他。
“睡了，醒得早，睡不著了。”他無事可做，也無處可去，只想離她近一點。
“趕緊讓開，”孟霽板著臉伸手推他，“爨氏怕是要上門了，我要逃命去。”
沈介忙道：“那我同你一起逃命，你去哪裏，我便跟去哪裏。”天大地大，他的眼裏也只有一個她。
孟霽的黑臉險些就沒繃住，她推開他，匆匆朝外走去，“隨你。”
太陽還沒升起來，下山的路遮在霧中，並不是那麽好走。
然而當沈介發現孟霽的走兩步總要頓一頓的時候，便彎了彎眼角，他知道，孟霽這是在有意等自己。
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下了山。
饒是沈介早已猜到孟霽並不是當真要逃命，可當他看到山下那支整裝待發的軍隊時，還是震驚了。
李雄穿著亮蹭蹭的鎧甲，整個人看起來神氣極了，他沖著孟霽行禮道：“大王，都整備妥當了，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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