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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婚禮當天 你舍不得我家大王嫁人,早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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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婚禮當天 你舍不得我家大王嫁人,早為……

孟霽正欲回去通知士卒拔營, 那爨氏參軍卻道:“大王且慢!”

“怎麽?”

那爨氏參軍的態度十分彬彬有禮,“我們家主的意思是, 五尺道狹窄難行,人多了更是不好走,大王的這些人馬還是留在此間為好。”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的臉色都變了。孟霽身邊的幾個親衛更是手都壓在刀柄上了。

孟霽一挑眉,“你這是要我拋棄自己的軍隊,只身回朱提?”

“自然不是, ”那參軍依舊是一副恭謹的語氣,“等到婚事辦完,大王再令他們進來也是一樣的。”

沈介以為孟霽定然會拒絕,誰料孟霽竟是直接點頭, “成吶,那就讓他們在此間修整修整也好。”

沈介見此當場就急了, “明徹, 不可。這支軍隊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若是不帶上他們,豈不任人魚肉?”

爨氏參軍道:“沈主簿這話從何說起?大王是我爨氏新婦, 此來是為結兩姓之好, 何來任人魚肉之說?”

“既是為結兩姓之好,又為何要處處設防?爨大郎此舉怕是未見誠意。”這個一貫脾氣溫和的郎君, 此時看起來就像是隨時要沖上去跟人拼命一般。

爨氏參軍卻並不看沈介, 只是將目光投向孟霽, “我們家主的誠意夠不夠, 大王應當是知道的。”

孟霽看了看還在炸毛的沈介,“澗松,沒關系的。我自家夫君, 難道還會害我?”

沈介臉色一白,“明徹。”

“你便也在此間等我吧,婚禮之後我會派人來接你。”孟霽說完並不看他,只是朝那迎親的隊伍走去。

眼瞅著孟霽頭也不回的背影,沈介一時心慌意亂,竟是不管不顧地追了上去,抓住了孟霽的胳膊,“明徹,此事要不咱們再從長計議?”

孟霽就看向他,眸中閃過一絲光亮來。

“爨氏謀逆,絕非良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一定有別的辦法的。”沈介又亟亟補充道。

孟霽的面色便又沈了下來,她甩掉他的手,“謀逆又如何?我孟霽也不是什麽晉室忠臣,正好相配。”

說罷,便鉆入了轎中,任由沈介如何喚她,也沒再理會。

·

孟、爨兩家聯姻的喜帖送到了南中的時候,那些一起造反的大姓正相聚為宴。

收到喜帖,宴會的氛圍當即為之一涼。

“爨量這是什麽意思?”婁氏家主翻看著喜帖,臉色就不大好看。

同席的焦氏家主一樣面色難看,“就是,當初說好了一起舉事,殺了那兩個女人,大家各自都有好處,他眼下同孟氏成親又是什麽意思?他娶了孟霽,那孟霽將來要同咱們計較,又怎麽說?”

那送喜帖的使者就躬身賠笑道:“我們家主說,請大家放心,成親之後,他一定好好約束新婦,不令她與兄弟們為難。成親那日,還請大家都來喝一杯喜酒。”

但顯然,這樣的話,並不能安撫那些大姓。

眼見著爨氏的使者一走,毛氏家主冷哼一聲,“爨量莫不是當真以為把南中王娶回家,南中就是他爨家的了?”

“我看這爨量野心不小,根本就是想要獨吞南中。”高氏的家主也道。

·

那日孟霽走後,沈介並沒有聽話等在原地,而是同阿布克惹跟在了迎親隊伍的後面。

那些守在道口的爨氏部曲見他們只是兩人,倒沒有阻攔。

只可惜沈介到底比不上那些常年在山間行走的部曲,很快便被甩在了後面。他擔心孟霽安危,便打發阿布克惹先行追了上去。

他自己卻是在婚禮的當天,才堪堪趕回了龍頭山。

剛走到寨子門口,正撞到了阿布克惹。

“沈郎君?”阿布克惹一見到沈介,簡直驚呆了,他真沒想到,以沈介的腳程,竟真能在這個時候趕到。

沈介的氣色看起來就很差,整個人失魂落魄的,見到熟面孔,這才勉強擠出來一個蒼白的笑容,“明徹還在裏面吧?我去找她。”

“等等,大王在屋裏上妝,郎君不好進去的。”阿布克惹伸出胳膊,往那裏一擋。

“克惹,你別鬧,我有話要同明徹講。”他走了五百裏的山路,臨到門口,他並不想就這麽放棄。

“那也不行,說是只有女眷才能進那個屋子,”阿布克惹的小臉皺起來,“男的進去不吉利的。”

沈介心中自嘲,想不到這孩子眼中,自己還算個男的。

“那……要不你幫我去問問大王?”沈介溫聲問道。

“我也是男的呀。”

“你才多大,只算個孩子,自然是不作數的。”

阿布克惹一聽沈介說自己是個孩子,就有些不高興,那張皺巴巴的小臉便皺得更厲害了。

“克惹,”沈介懇切以對,“此事當真很重要,我得當面跟大王講。”

阿布克惹勉強道:“那我去試試,要是被攆出來,可不能怪我。”

沈介松了口氣,“那就勞煩你了。”

阿布克惹轉身便進了寨子,半晌後,他走回來,神色卻有些古怪。

沈介急忙迎上去,“克惹,大王可讓我進去了?”

阿布克惹就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沈介,“大王說,你反正說的也不會是她想聽的,既如此,便不用說了。況且,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她不打算回頭了。”

沈介頹然踉蹌一步,張了張嘴,卻是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眼見沈介面色蒼白如紙,阿布克惹有些不忍,卻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大王說,沈郎君長途辛苦,今日就別跟著送親了,就在寨中好好休息。”

阿布克惹說著,又將手中一物舉起,遞到沈介面前,“還有這個,大王讓我把這個給郎君。”

那是一張羅帕。

沈介接過來一看,上面提著兩行字,一看就是孟霽的那□□爬字——

“他年縱是再相逢,塵滿面鬢如霜,相顧當無言,惟有淚千行。”[1]

那一刻,沈介腦中轟的一下,好像有根什麽弦斷掉了。

阿布克惹看不懂羅帕上寫的什麽,他只看到沈介的身形晃了一晃,臉上幾乎沒有人色。

就在這個時候,寨中響起了吹吹打打的樂聲。

阿布克惹想起孟霽的吩咐,當即拉著沈介就往一邊讓去,“是花轎出來了,郎君別擋了道。”

嗩吶的聲音震天響,沈介卻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他腦中反反覆覆都是那句“他年縱是再相逢,惟有淚千行。”

很快騎著高頭大馬的爨量就從裏面出來了,十分神氣地從他們面前經過,後面跟著送嫁的隊伍,當中簇擁著一個花轎,正自遠而近。

在看到花轎的那一刻,沈介忽然動了,他猛地朝著那頂花轎撲了過去,“明徹,你別嫁給爨量!明徹!明徹!”

然而他剛跨出去一步,就被阿布克惹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腰,“沈郎君,送嫁的隊伍不能沖撞的!”

“克惹,你放開我,我有話要跟明徹講!”此時的沈介哪裏還有之前斯文溫雅的模樣,他用力掙紮,奮力嘶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可嗩吶合奏的聲音實在太響了,將他所有的喊叫都壓了下去。

“這是我家大王大喜的日子,我不能讓你去搗亂。”阿布克惹盡職盡責地抱住沈介的腰,就是不撒手。

“不能嫁!不能嫁!”沈介聲嘶力竭,“明徹!”

……那爨量比明徹大那麽多,他懂明徹嗎?他會對明徹好嗎?

……明徹她,會開心嗎?

那送嫁的女部曲中,許是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腳步一頓,回頭朝他們看來。

“為什麽不能嫁?那爨大郎也是當今英傑,哪裏配不上我家大王了?”

阿布克惹話剛說完,便感覺到被自己抱住的人忽然軟了下來,便松了手。

“不對,”沈介搖了搖頭,他忽然憶起吐朵阿卓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就算爨氏子是一代英傑,他也不懂明徹,他不知道明徹關心什麽,在乎什麽,明徹跟他在一起,不會開心的。”

他說著便又要朝送嫁的隊伍追去。

阿布克惹嚇了一大跳,忙手忙腳亂地朝沈介撲過去。

沈介體力本就不支,給他一撲,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兩個人在地裏滾了幾圈,都滾了一身泥巴。

“你松手!”沈介很絕望,他被壓在地上,只能看到那些人的腳,在他的面前迅速離開。

“你舍不得我家大王,早為什麽不說,現在講,也晚了。”頭頂上是阿布克惹不解的聲音。

沈介再沒有吭聲,只是徒然地盯著那只隊伍走遠,那雙修長好看的手,就這麽深深地摳進了泥土裏面。

直到整支送嫁的隊伍從他們的視野裏消失,阿布克惹才松開沈介。

可他松了手,沈介卻也不動了,只是一動不動趴地在地上,不知趴了多久,久到小克惹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把人壓壞了,沈介這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卻依舊失魂落魄地看著送嫁隊伍離去的方向。

“郎君要不先回屋裏去歇一歇吧?”阿布克惹小心翼翼地道。

沈介整個人都有些呆楞楞的,良久方才好像終於認命了一般收回了目光,低聲道:“我既回來了,怎麽好自去歇息。孟伯父同吐朵伯母在何處?我該先向兩位長輩問安才是。”

“他們兩位?”阿布克惹有些懵,“他們沒在這裏呀。”

“沒在這裏?”沈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呀,他們不在這裏呀。”阿布克惹道。

沈介錯愕看向阿布克惹,那孩子神情認真,不似玩笑。

這就不對勁了,女兒出嫁,做父母的沒在,這成何體統?更何況,與爨家的婚事還是孟憲之自己定的!

迎親當日,他怎麽可能不在?

除非……

一個令他又驚又喜的想法出現在了腦海中——

明徹根本不打算嫁給爨量!

沈介一念及此,忽然朝著寨內發足狂奔起來。

於是那天留守寨子的部曲們、掃盲班上課的學子們,便看到那個向來舉止穩重的沈主簿,瘋了一般在寨中狂奔。

沈介一路跑回了孟霽的房前,推開門沖了進去。

屋中一切悉如往昔,沒有妝奩,沒有花鈿,一切新婦梳妝需要的物什都沒有。

適才根本就沒有人在這個屋中上妝打扮!

沈介渾身脫力,跌坐在床榻上,捂著臉,幾乎是喜極而泣。

·

與此同時,在爨宅的喜宴廳中,幾個大姓正湊在一起說話。

“可都安排妥帖了?”

有人壓低了聲音道:“放心,送嫁的隊伍來不了了。我的人已經等在了半路上,保證……”他做了一個抹脖子* 的手勢。

幾個人得意地看著正在招待賓客,讓大家吃好喝好的爨氏家人。

只要孟霽同爨量一死,南中王的地盤同爨氏的地盤便的確可以讓他們吃好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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