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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裏應外合 我不服!那個孟霽比我強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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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裏應外合 我不服!那個孟霽比我強在哪……

“快!快開城門!大王回來了!”

奢阿呷在城頭上看到那支從清城山而來的糧隊來到近前的時候, 忙連聲下令。

他自己也轉身下了城門樓,匆匆迎了出去。

“大王!路上可是遇見了伏兵?”

孟霽渾身都是血, 她身後的那支隊伍也差不多,連糧袋上都全是血。

“是李雄的人想來搶糧,”孟霽擺了擺手,“沒事,他們一袋都不曾搶走。”

原本押運糧草的事情,都是孜莫阿木在負責, 可這兩次孟霽卻搶了她的差事,只留她守城。

實在是孟霽這段時間心緒不佳——

南中出了事,李雄又不肯開門一戰,她這一口氣憋在胸口, 需要這麽一個發洩的途徑。

“城內有事?”孟霽側頭瞥了奢阿呷一眼。

奢阿呷看到孟霽的神色不虞,不敢廢話, 立即道:“附近的大姓帶了牛酒來勞軍, 眼下已在營中等候大王。”

孟霽蹙眉,“好端端的,來勞什麽軍?”

“怕是南中的事情, 已經被他們知道了。”奢阿呷壓低了聲音道。

孟霽腳步一頓。

這正是她最擔心的, 一旦南中出事的消息傳過來,李雄怕是更不可能開門一戰, 畢竟只要等到她熬不住自己撤軍, 李氏便可以不戰而勝。

“攻城器械, 準備得如何了?”孟霽邊說邊朝城內走去。

“還在籌備, ”眼見孟霽蹙眉,奢阿呷忙解釋道,“軍中無人有攻城的經驗, 是以這些軍械都是摸索著來造。”

見孟霽的腳步很快,奢阿呷忙小跑兩步追上。

“大王,要把阿哈嗼他們撤回來嗎?”奢阿呷有些擔心,“咱們眼下就三千兵馬,攻城怕是不夠。”

孟霽搖了搖頭。

阿哈嗼他們也打得膠著,此時撤下來,依舊是一個功虧一簣。

孟霽沈吟一下,才道:“阿哈嗼那邊的糧草也得供應上,這一批糧叫阿木押運到漢中去,不得有誤。”

奢阿呷面露擔憂,但終於沒敢再說什麽,只是領命。

·

當孟霽這麽一身是血地走進軍中那間議事廳的時候,等在那裏的眾堡主結結實實地被她這血呼啦子的模樣嚇了一跳。

孟霽背光而立,睨著他們,“找我何事?”

她冷著一張臉,再搭配那一身的血,頗有種閻羅在世的感覺,就真的很嚇人。

眾堡主皆瑟縮了一下。

於是,一直跟大家吹他跟孟霽有多親厚的雍由便被推了出來。

他湊過來,幹笑了兩聲,“明徹賢(妹)……將軍,是不是要回南中了?”

話音剛落,雍由就有些膽顫地發現,孟霽的眼神變得更冷了。

在雍由看來,他這個“孟兄弟”跟當年是大不一樣了。特別是那個眼神實在太有壓迫力了。

“誰告訴你的?”孟霽問道。

“此事都傳開了,說南中那邊大姓造反,”雍由試試探探地問道,“此事可是真的?”

孟霽的一顆心徹底沈了下來,連這些塢堡都知道了,李雄不可能不知道,如此一來,她想要速戰速決的心願,便更加渺茫了。

而她是真的耗不起的。

見孟霽沈著臉不說話,後面的眾塢堡主急了。

“大王不能走吶!!”

“大王若是走了,我們怎麽辦?成都怎麽辦?”

孟霽一怔。

雍由亦滿眼含淚,“大王若是引兵退走,李氏不日便將全據益州,屆時我益州黎庶,必無生路吶!”

李氏為禍益州數載,而孟霽在成都的名聲一直都很好。

當年一文不名的時候,便在黎庶中有口皆碑,如今拿下了太城,不光約束士卒不得擾民,甚至還發糧食!

雖然此舉對這些豪族來說算不得多大的好處,甚至於孟霽不光不發給他們,還會管他們要糧食。

但人家要得很客氣呀!

那個沈主簿甚至說,等以後南中送糧過來,還要還給他們!

不像那個李賊,見糧食就搶,見女人就掠!

對他們來講,在孟霽同李雄間如何選擇,那還需要講嗎?

一旦孟霽走了,一切就將重新回到之前的慘狀。

是以他們這一收到消息,就坐不住了,立刻帶著吃的喝的,以勞軍為名,趕來找孟霽打探消息。

孟霽弄清了這些塢堡主的意思,心念一轉,忽然就嘆了口氣,“承蒙諸位厚愛,孟某實在是能力有限,顧此便會失彼。南中是孟某根本,孟某必須回去。”

眾堡主當即急了,“益州亦可以成為大王的根本吶!”

“大王!若是大王肯留下來,救益州百姓於水火,我等皆願奉大王為益州之主。”

“是呀!我等皆願奉大王為益州之主!”

孟霽要的,就是這些當地豪族世家的表態。

孟霽趁熱打鐵,“話雖如此,可軍中糧* 谷漸少,南中暫時是不可能運糧上來了,光靠著範氏那一點,也撐不了多久。”

見孟霽態度松動,雍由率先表態,“大王若肯留下,軍中糧谷,我們願意承擔!”

其餘堡主亦連聲道:“一應軍械軍資,我們皆可出資相助,但求大王勿要棄我們於不顧吶!”

·

這群生怕孟霽跑路的世家大族,最終是出錢又出力。

各家湊一湊,又給孟霽湊出來一支兩千人的私兵部曲。

就在孟霽這邊如火如荼地準備那一場決定兩家最終成敗去留的攻城戰時,又有人找上門來了。

此人是夜半時分,偷偷從少城城墻上,縋繩而出,先悄沒聲息地摸進了某家塢堡,卻又在塢堡主的陪同下,連夜來拜訪孟霽。

“你是城門校尉?”

孟霽看著來人,來人看著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玄色直裾,許是為了爬墻方便,他把下擺紮進了腰帶裏,此時忘了拽出來。

“是,末將譙寂,負責少城城坊。”那人躬身道。

譙家堡的堡主忙道:“這是我譙家子,之前忍辱負重,委身李氏,今夜出來乃是有機密相告。”

孟霽看向譙寂,示意他講。

譙寂用細布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少城已徹底糧絕,城中人心浮動,上下文武皆有降意,暗中推末將前來與將軍商議。若是將軍想要入城,末將便可打開城門,迎將軍的人馬入城。”

孟霽當然不會拒絕,雙方約定好兩日後的醜時三刻開門,那譙寂便趁著夜色匆匆忙忙歸城而去。

待得送走譙家兩人,孟霽卻在廳中踱步不止,半晌才問侍立在身邊的奢阿呷。

“你覺得譙寂的話,可信嗎?”

這個問題奢阿呷也一直在思考,此時便道:“譙家乃是當地大族,同李氏淵源不深,且城中斷糧,人心思定,當是可信的。”

·

李雄親自捧著一碗肉湯,放在了羅氏夫人跟前的案幾上,“阿母,你多吃一點東西吧。”

羅氏夫人看了一眼碗裏不知道是什麽肉煮出來的湯,沒喝,反而淡淡開口道:

“我今日在花園中聽到了婢女聊天。”

李雄不知道羅氏夫人為什麽會忽然提起這個,只是安靜地聽著。

“那婢女說,府中已經斷糧,必然撐不住了,就要投降了。”

李雄一驚,羅氏夫人身體欠佳,他一直不曾將城中境況告知羅氏夫人,“阿母,是哪一個婢女在阿母面前瞎說!這都是無稽之談。”

羅氏夫人沒有回答,只是繼續道:“那婢女似乎很高興,她說,李氏無道,她家裏本來有幾口薄田,卻因為咱們來了,他們不能種田了,恰逢家裏人生病,無錢治病,只好把她賣為奴婢。”

羅氏夫人看向李雄,“那個南中大王說得對,咱們造了太多孽了。蜀地的百姓是不會馴服於咱們的。”

“阿母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城裏已經沒有糧食了吧?”羅氏夫人看著自己僅存的這個兒子,“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搶百姓的糧嗎?你要搶,他們是沒辦法,但他們會更恨你。”

李雄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咬著牙。

羅氏夫人伸出手去,輕輕地替兒子理了理衣襟,“我看那個南中大王是個有仁心的,咱們若是降了,她未必會趕盡殺絕。”

“阿母!我阿父阿兄的仇,難道你忘了嗎?不殺此獠,父兄如何瞑目?”

“他們難道是死在南中大王手上的嗎?”羅氏夫人的聲音中終於帶出了一抹悲痛,“不,他們是死在益州百姓的民怨之下的。”

“阿母,就算如此,我也不服!那個孟霽比我強在哪裏?強在會收買人心嗎?還是強在那些鬼蜮伎倆?”

李雄揮舞著拳頭,“輸在這些事情手裏,孩兒便是死了也不服!有本事,她就跟我真刀真槍地打上一場,真能在戰場上贏了我,我才服她!”

·

成都少城在太城的西邊,兩城之間共用一道城墻。

眼下是在少城的控制中。

譙寂事先已經把這裏換防了,那些李氏的人,早就被他遠遠地支開了。

快到約定好的時辰,譙寂鬼鬼祟祟地來到了城墻下時,卻幾乎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城下全是盔甲整齊的兵卒!

事情暴露了!

譙寂一個激靈,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城坊之重,李雄又怎麽會不重視,任由他悄悄勾兌孟霽!

意識到這一點後,譙寂的第一反應就是逃。

剛一轉身,頭頂上卻有一個聲音傳來,“譙校尉,如何這麽晚了,還來這城門樓上?”

譙寂驚得幾乎跳起來,扭頭一看,臉色“刷”一下歘白。

那人正從門樓上走下來,他背光而立,一大片陰影落在了譙寂的身上。

雖則看不清對方的容貌,譙寂還是認出了對方——

那是李雄的心腹梁雙,亦是一員猛將。

“梁將軍,東墻靠著太城,十分重要,我、我這不是怕出事情,來查看查看嗎?”

“你是來開城門的吧?”梁雙根本不受他糊弄,直接揭穿了他。

“不不不,不是,怎麽會。”譙寂嚇得簡直語無倫次。

梁雙已經完全走下了臺階,來到了譙寂的跟前,於是譙寂便得以看見他臉上真情實意的笑容。

“不妨事,”梁雙道,“想開就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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