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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南中局勢 我是她未婚夫,此事我說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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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南中局勢 我是她未婚夫,此事我說了就……

“眼下南中亂成這個樣子, 澗松何故還在外面亂跑?”

孟憲之是當真沒想到,沈介還會登他孟家的門, 而且還是在這個當口。

孟霽已經另外許了人家,沈介此時上門,豈不是平白讓人誤會!

沈介恭恭敬敬地朝著孟憲之行了個晚輩禮,“南中大亂,州治味縣被圍。介此來,是為了跟伯父借兵……”

話未說完, 便被孟憲之打斷,“借兵?我便是有私兵部曲,也不過一二千而已,難道澗松還能指望我這幾個兵, 能平了南中之亂?”

沈介忙躬身作了個揖,“介非是要用伯父的兵平亂, 只是味縣眼下缺兵少糧, 正是危急存亡之時,介是想要借兵稍解味縣之圍。

介稍後還會去拜訪幾位家父的舊故,約莫也能借得數千兵馬, 若是伯父肯撥些兵馬予介……”

孟憲之的神色不那麽好看, 他擺了擺手,讓沈介別說了, “非是我不顧當年舊情, 我把兵都調給你了, 我這裏又要如何自保?”

沈介的腰躬得更低了些, “我觀爨量對伯父十分尊重,並不曾派兵來滋擾伯父。伯父這裏的安全,當是無虞的。”

沈介說這個話的時候, 神色繃得很緊,似是並不想提起這一點。

孟憲之一聽這話,臉色卻和緩許多,“阿量這孩子,的確是有孝心的。”

孟憲之看向沈介,現在整個朱提都被爨氏把持,威風正盛,將來更是前途無限,而沈介卻淪落至此。

他現在看新女婿,哪裏都比舊女婿好。

“你既知道爨氏與我孟氏有親,我又怎好分兵與你,無端傷了翁婿感情?”

沈介的面色有些僵硬,卻依舊是那個恭敬的姿態,“介不用伯父的部曲來對付大姓,只是屆時介一走,龍頭山便空虛了,只求伯父撥些人,替明徹守著龍頭山。”

龍頭山到底是自家女兒的心血。

孟憲之沈吟一刻,便道:“如此,你看要撥多少人夠用?”

“五百人足矣!”沈介忙道。

孟憲之終於點了點頭,“你且等一等,我稍事安排,便撥人給你。”

沈介大喜,對著孟憲之又行了個禮,“多謝伯父!”

孟憲之看他這個一心為了自家女兒的樣子,多少有些觸動,想要說什麽,卻又覺無話可說,到底只是嘆了一聲,“明徹什麽時候回來,她可告訴你了?”

“等剿滅了逆賊李氏,便可以回來了。”沈介忙要給孟憲之說起成都的情況。

孟憲之卻是擺了擺手,“你若是能聯系上她,就叫她早日回來,都是待嫁的新娘了,還天天搞東搞西的,成什麽樣子。”

孟憲之往內堂走了兩步,又回轉身道:“給她打下成都又如何?她還能做第二個漢昭烈不成?”

沈介唇角繃得緊緊的,並未替孟霽辯駁,只是規規矩矩地應了下來。

孟憲之黑著臉進了內堂,正撞上了抱著孩子的柳蔓姿。

小奶娃一見到阿父,便伸出手來要抱抱。

孟憲之瞬間就把那個讓他糟心的女兒拋在腦後了,他伸出手,把小兒子抱在懷裏,“你可不能跟你阿姊一樣,這麽讓人不省心。你阿父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咯。”

柳蔓姿在旁笑得十分溫婉,“大娘子都不在家,如何又惹了主君不悅。”

“哼,她在不在,都能給我惹事!她倒是不管不顧地走了,我還得分五百部曲給她守著她那個小窩!”

柳蔓姿臉色微變,“主君,南中眼下這個狀況,主君把府中部曲都調走了,那咱們……”

她看起來有些驚惶,“妾一條賤命自是無所謂,但佑兒才多大點,那亂兵之中,刀劍無眼的,雖說眼下爨氏還肯護著孟宅,萬一,妾是說萬一,大娘子惹了爨大郎不悅,那咱們……”

她說著,便是眼眶一紅,卻是別過頭,用絲絹擦一擦眼角,“大娘子是主君的骨肉,難道佑兒便不是主君的骨肉了嗎?”

那孟宗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他在孟憲之懷裏待得不舒服,伸出兩個胳膊,扭過身要阿母抱,卻不見阿母來抱自己,當即急得哇哇大哭起來。

柳蔓姿聽見哭聲,紅著一雙眼就來抱兒子。

眼見著美妾嬌兒哭在一起,孟憲之那顆心都揪起來了。

他忙不疊地哄道:“好好好,我都依你,依你……來人!來人!”

“主君。”老家宰被喚了來。

“阿萊,你去一趟爨家,明徹將來也是他家新婦,他們如何能不管?”

“是。”

孟憲之看向柳蔓姿,卻見對方側過頭,沒說話,便又道:

“順便把家中的部曲都叫過來,就守在咱們莊園外面。”

“是。”

見老家宰走了,孟憲之這才柔聲哄道:“無事了,無事了。莫哭,莫哭了嘛。”

·

沈介在廳外等了好半晌,沒等到孟憲之的調兵,反而等到了這個令他晴天霹靂的消息。

這個向來溫文爾雅的公子,也禁不住惱怒了起來,“伯父此舉,豈不相當於將龍頭山拱手送與敵軍?”

對上沈介,孟憲之的語氣便沒有哄美妾時的溫柔了,他橫了沈介一眼,“什麽敵軍?那爨量是我未來的女婿,龍頭山自是明徹的嫁妝,先交由爨氏看顧,也沒什麽問題。便是當真出了什麽變故,難道我堂堂朱提孟氏還出不起女兒的一份嫁妝嗎?”

“孟伯父!此事若是明徹知曉,定然是不會願意如此的!”沈介的語氣中,難得帶上了幾分強硬。

孟憲之此人,向來是得順毛捋的,此時一見沈介這個態度,臉色便徹底沈了下來,“這是我孟家的事情,就不勞澗松操心了。”

“孟伯父!”

孟憲之揮了揮手,立刻便有兩個家丁上前,將沈介“請”出了孟宅。

·

沈介在朱提拜訪了一圈舊故,有閉門不納的,也有熱情接待的,可不管態度如何,卻也沒有人肯借他一兵一卒。

就在他打算回到龍頭山,再另做計較的時候,卻渾然不知一張大網早已悄悄地朝他張開了——

爨氏的部曲早已在龍頭山下布防,一見有人要上山,便立即將之俘獲。

稍一詢問,知道這是沈介,便立馬綁了,送到了爨宅。

當沈介被兵卒帶到爨量面前的時候,爨量正坐在屋內吃晡食。

見沈介被推了進來,爨量並未擡頭,只是不緊不慢地將一塊小骨頭吐了出來,這才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你就是沈介,沈澗松?”

爨量從婢女手中接過細布,擦了擦嘴,這才擡頭看向他這個情敵。

這個年輕的公子那身淡綠色的袍衫被推搡得皺皺巴巴的,論理這就有些狼狽了。

然而他卻並不給人一種狼狽的感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急不躁,如清風朗月,不懼不畏,如澗下青松。

“正是在下。”

“你與明徹已經退婚了,你為何還要賴在龍頭山?”爨量這是要興師問罪的意思了。

沈介淡淡以對,“我是龍頭山的典計,受大王臨行前所托,為她看顧龍頭山,等她回來。”

“那倒是辛苦你了。”爨量皮笑肉不笑道。

“談不上辛苦,”沈介略一頷首,“這是在下分內之事。”

爨量笑容一收,“從今日始,龍頭山上的事情,不用你了,我爨氏有的是能寫會算的仆役。”

“在下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豈能半途而廢?便是要在下離去,也得是大王親自開口。”沈介的語氣不硬,態度卻也不軟。

爨量站起身來,緩緩踱步到沈介跟前,“我是她未婚夫,此事我說了就算數。”

爨量的個子很高,身材也很魁梧,站在那裏就很有壓迫感。

“在下只聽大王一人的。”沈介依舊神色定定,語氣也不徐不疾。

“句句不離明徹,難不成,你還想著娶她?”爨量打量著沈介,目光極不友善地往下挪,直挪到某個部位。

沈介的眸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語氣也變得生硬了些,“介不敢做此想。”

他略擡了擡頭,昂然看向爨量,“爨郎英才俊偉,南中知名,卻為何行此大逆之事?”

“天下已亂,晉失其鹿,我如何不能造反?”爨量勾了勾唇角,似是覺得沈介這個問題有些好笑。

沈介凜然道:“別人反得,你爨氏反不得。”

“哦?此話怎講?”爨量揚了揚眉,忽然就覺得這個小青年有些意思。

沈介的回答鏗鏘有力,“乃祖爨谷曾為交趾太守,爨郎身為朝廷重臣之後,如何能輕言造反?難道你不怕有損祖宗清譽嗎?”

“明徹不也造反了嗎?這樣的話,你對明徹說過嗎?”爨量背著手,往案幾邊走了兩步。

“明徹何曾造反?”沈介根本不假思索,“她興兵乃是為助朝廷平亂!”

爨量嗤笑一聲,“沈郎何必自欺欺人?難道你當真看不出來孟霽的野心?”

“明徹便是有野心,她也只是一心為民,絕無私心,”沈介擲地有聲,“不似爨郎只為一己私利,便將南中拖入無底深淵。”

爨量聞言臉色一沈,霍然甩袖走過來,擡手要打。那氣勢,加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就像一座山壓過來了一般。

沈介卻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只是巋然不動地立在那裏。

見自己沒有嚇住這個小年輕,爨量倒也不惱,反而饒有興味地笑了起來,“好,我倒想要知道,她這個為民,能做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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