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伺機而動 我夫能戰死，我兒亦能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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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伺機而動 我夫能戰死，我兒亦能戰死，……
太安二年, 二月十日，羅尚如期出軍進攻李特的營寨, 眾塢堡亦盡皆出兵響應。
李特大敗。
那日稍晚些的時候，馬海阿圖帶回來了李特的死訊。
那個膂力過人的老翁，在面對羅尚的包圍時，堅持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可他到底是遲暮之年了，他的刀不再快，他的臂膀也不再有力。
“羅尚砍了李特的腦袋, 燒掉了他的屍體，據說要把腦袋送到洛陽去。”馬海阿圖在外面奔了一天，連飯都沒時間停下來吃，嘴角上還殘留著一抹幹炒面的粉末。
“李氏的剩餘勢力呢？”孟霽正啃雲腿餅子, 順手就遞了一個給馬海阿圖，“他那些弟弟、兒子們呢？”
“那個李流把殘兵都攏在一起了, 帶著兩個侄兒——李蕩、李雄, 退到北營了。”馬海阿圖一口氣說完，才把雲腿餅子扔進嘴裏，就像扔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井裏, “咕咚”一下, 就沒影了。
那之後，隴上寇群龍無首, 卻並沒有一蹶不振, 而是很快便重新振作起來, 公推李特之弟李流為大將軍、大都督、益州牧。引兵盤踞在成都北道。
孟霽一開始並沒有什麽動作, 只是不斷派部曲去打探戰況。
——“稟大王，羅尚軍已攻下繁城。”
——“稟大王，羅尚軍進攻綿竹, 彼處已聞風而降。”
——“稟大王，羅尚軍士氣大漲，一鼓作氣進攻李氏北營。李流率兵迎敵，被尚軍困於毗橋。”
——“稟大王，涪陵百姓自發相聚為兵，進攻北營，李蕩、李雄迎擊。兩軍相逐而去。”
“涪陵的百姓？還是自發的？”孟霽有些詫異，“不是成都附近的塢堡私兵？”
“不是。”那部曲搖頭。
“李氏之民心不附可見一斑，”孟霽嘆了一句，又看向自己的部曲們，“眼下李流、李蕩、李雄皆率兵出營，北營空虛。正是咱們的機會來了。”
孟霽抽出北地刀，“兄弟們，今日可想吃頓熱乎的？”
“想！”前鋒營眾部曲氣勢如虹。
孟霽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想就隨我攻取李氏營壘！”
“殺！”
·
想要趁虛而入，拿下李氏這個北營的，不止是孟霽。
有人比孟霽更快一步。
倒不是孟霽消息不夠靈通，也不是她反應不夠迅速，實在是這想要捷足先登的人，本就在北營當中。
中軍帳前，有兩方兵卒正在對峙。
“李氏無道，爾等還不速速放下兵刃受降！難道還要繼續助紂為虐嗎？”
“速速放下武器，可饒你們一命！”
喝叫的是氐人將領符成與隗伯，早年隨李庠歸附趙廞，後又隨李特反攻成都。
原本也是李氏心腹，卻在李氏落難之際，打算將這個北營，以及營中李氏家眷獻給羅尚，以給自己換取一個未來。
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北營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襲擊，眼下士氣本就低落，自己人的反叛徹底讓這座營地陷入了絕望當中。
就在剩下的留守的兵卒有些惶惶不安，不知是否該聽從的時候，主帳內，一個老嫗從裏面走了出來。
讓符成同隗伯吃驚的是，這個老嫗竟穿著鎧甲，持一對手戟。
她掃了一眼兩個叛徒，厲聲道：“我夫婦向來待你二人不薄，今日為何反叛？”
“夫人休怪我等無情，”符成為其氣勢所攝，中氣就顯得不是那麽足了，“李氏無道，禍害黎庶，今大勢已去，我等也不過是為了求個生路。”
隗伯就沒有受影響，“羅夫人，你丈夫已經死了，你兒子率兵追敵，已經落入了人家的圈套，也不可能回來了。你們李家翻不了身了。夫人何必作此態？不如還是投降吧。”
那老嫗卻只是冷笑一聲，“想要我投降，除非我死！”
“既如此，便休怪我等不講情面了！”隗伯的臉色冷了下來，“給我殺！”
孟霽引百騎奔襲到北營門口的時候，簡直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營壘當中已經打成了一團。看兩軍服飾，根本就不是什麽外敵入侵，顯然是內訌。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個披堅持銳的老婦，她的臉上、身上全是血，一只眼睛為利刃所傷，已經瞎了。
但她看起來勇猛極了，傷痛似乎給了她無窮的力量，竟是無人敢近前與之一搏。
“那老婦是何許人？”孟霽忍不住問道。
“應該是李特的夫人羅氏。”
馬海阿圖最近都在北營外打轉，早就打聽清楚了。這北營中的老嫗，只可能是李特的夫人。
“大王，要不我先去打探一下，裏面是什麽情況？”馬海阿圖側頭去看他家大王。
“還能是什麽情況，狗咬狗唄，”孟霽道，“不理他們，咱們設法先攻進去。”
“是。”
這個營寨孟霽是來過的。
李氏在成都北道上的這個營壘，最開始的時候是作為劍門關後，守衛成都的最後一道防線。
數年經營之下，營壘十分結實，連壕溝都挖了三丈寬，就是縱馬，都不可能跳過去的。
營門口還有無數的鹿角立在那裏，阻擋敵襲。
寨門口的高塔上，有手持弓箭的士卒，隨時準備向著鬼祟的敵人射擊。
原本孟霽的想法是，在弓箭掩護下，他們可以嘗試從壕溝下面鉆過去。
然而一見壕溝此時的模樣，孟霽卻也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原因無他，營壘背靠石亭江，李氏早引了江水灌入壕溝，就是孟霽他們想要手腳並用，爬下壕溝，避過尖刺，再從另一邊爬上去，也是不能了。
而唯一能跨過壕溝的吊橋，被高高吊起，控制起落的機關又在營壘內部。
他們這群旱鴨子也只能徒呼荷荷。
但也不是所有的防禦措施都是那麽無懈可擊。
就比如說，那個原本應該在高塔上向他們射箭的士卒，現在半個身子都掛在塔邊，血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
營寨門口的鹿角也被沖擊得亂七八糟的，足可以想見之前外敵來襲時的戰況。
唯有壕溝還兢兢業業地阻攔著他們的去路。
孟霽從部曲手中接過了一支點燃火的箭矢，瞄準了吊橋上的綁繩。
算起來，她這又差不多有一年沒有摸過弓箭了。
弓弦勒在手上，有些發疼。
她屏住了呼吸。
一道火光就這麽離弦而去，不偏不倚地釘在吊橋的綁繩上。
繩索很快被燒斷。
吊橋轟然落下，砸在岸上，發出一聲巨響。
論理，雖然吊橋落下來的聲音不小，但營內打得膠著，不該有人留意到這邊的動靜。
可酣戰中的羅氏夫人竟還是留意到了。
於是，孟霽他們剛踏上吊橋，還沒來得及一鼓作氣沖進營地，便先遭遇了一輪箭雨攢射。
“退！”孟霽一聲令下，百騎立即後軍變前軍，有序撤出了射擊範圍。
混戰當中，箭雨根本不成規模，並且顯然後繼乏力。
就在第二波箭雨落下前的間隙，孟霽已經把長弓收回，持刀朝著營壘中沖了進去。
在一群持刀互砍的步卒中，一支馬隊是非常有優勢的。
當他們縱馬前突的時候，一開始幾乎是如入無人之地。
這是孟霽第一次騎馬沖鋒，跟她想象中就很不一樣。
她一向喜歡馬兒飛奔起來，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
然而當她的刀卷著風雷一般的速度，砍在敵軍的身上時，就渾然沒有那麽暢快了。
她的刀竟連番被卡在人家的骨頭或是甲胄的縫隙中！
她這頭被卡住，馬兒的沖勢卻不減，差點就將孟霽給拖下馬去了，也就是她有一身蠻力，竟是硬生生地把刀給拽了回來。
而跟在她身後的前鋒營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他們沒有孟霽手中的寶刀，蠻力之下極容易斷了兵刃。
彼時尚沒有發明雙馬鐙，單馬鐙只是作為方便上下馬用的，根本無法著力，馬上之人被這麽一拉一縱，根本無法穩住身形，直接掉下馬來的也是有的。
也是孟霽的這支隊伍不是專門的騎兵，對於騎兵應該如何沖殺，根本沒有經驗，小試牛刀之下，竟是差點折戟沈沙。
孟霽在前扭頭一看，自己的這支前鋒營，竟已有三分之一落馬。
情急之下，孟霽當機立斷。
“下馬！步戰！”
她的前鋒營是昆叟勁勇，步戰才是他們的強項。
果然，放棄高度與速度優勢後，這一支昆叟兵，再現披靡之勢。
在混亂的隴上寇中，竟殺出了一條血路！
孟霽沿路砍翻好些個試圖阻攔她的步卒，殺到了那羅氏夫人的跟前。
羅氏夫人畢竟上了年紀，那只受傷的眼眶還在不斷流血，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眼見著孟霽殺到跟前，她竟是連有效的抵抗都沒有，便任由孟霽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羅氏夫人以為自己要命喪此處的時候，那把刀卻並沒有砍下去。
“羅夫人，我敬你勇武，你若肯降，我便不傷你性命。”
羅氏夫人只是睨著孟霽，“我夫能戰死，我兒亦能戰死，我如何不能戰死？”
她那張被血覆蓋了大半的臉上，有悲傷，卻並無淚水；眼底有絕望，卻並無恐懼。
“好。”孟霽不再多話，刀鋒往上提起數寸，就要朝著對方的脖頸砍去。
就在千鈞一發間，她腳下的大地震動了起來，營壘外也忽傳來鼓噪之聲。
孟霽猝然回頭，只見密密麻麻的兵卒向著營壘奔來。
“大王！是隴上寇的旗幟！”
羅氏夫人僅剩下的一只眼睛便亮了起來，“必是我兒得勝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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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特大敗。
那日稍晚些的時候，馬海阿圖帶回來了李特的死訊。
那個膂力過人的老翁，在面對羅尚的包圍時，堅持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可他到底是遲暮之年了，他的刀不再快，他的臂膀也不再有力。
“羅尚砍了李特的腦袋, 燒掉了他的屍體，據說要把腦袋送到洛陽去。”馬海阿圖在外面奔了一天，連飯都沒時間停下來吃，嘴角上還殘留著一抹幹炒面的粉末。
“李氏的剩餘勢力呢？”孟霽正啃雲腿餅子, 順手就遞了一個給馬海阿圖，“他那些弟弟、兒子們呢？”
“那個李流把殘兵都攏在一起了, 帶著兩個侄兒——李蕩、李雄, 退到北營了。”馬海阿圖一口氣說完，才把雲腿餅子扔進嘴裏，就像扔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井裏, “咕咚”一下, 就沒影了。
那之後，隴上寇群龍無首, 卻並沒有一蹶不振, 而是很快便重新振作起來, 公推李特之弟李流為大將軍、大都督、益州牧。引兵盤踞在成都北道。
孟霽一開始並沒有什麽動作, 只是不斷派部曲去打探戰況。
——“稟大王，羅尚軍已攻下繁城。”
——“稟大王，羅尚軍進攻綿竹, 彼處已聞風而降。”
——“稟大王，羅尚軍士氣大漲，一鼓作氣進攻李氏北營。李流率兵迎敵，被尚軍困於毗橋。”
——“稟大王，涪陵百姓自發相聚為兵，進攻北營，李蕩、李雄迎擊。兩軍相逐而去。”
“涪陵的百姓？還是自發的？”孟霽有些詫異，“不是成都附近的塢堡私兵？”
“不是。”那部曲搖頭。
“李氏之民心不附可見一斑，”孟霽嘆了一句，又看向自己的部曲們，“眼下李流、李蕩、李雄皆率兵出營，北營空虛。正是咱們的機會來了。”
孟霽抽出北地刀，“兄弟們，今日可想吃頓熱乎的？”
“想！”前鋒營眾部曲氣勢如虹。
孟霽一馬當先走在前面，“想就隨我攻取李氏營壘！”
“殺！”
·
想要趁虛而入，拿下李氏這個北營的，不止是孟霽。
有人比孟霽更快一步。
倒不是孟霽消息不夠靈通，也不是她反應不夠迅速，實在是這想要捷足先登的人，本就在北營當中。
中軍帳前，有兩方兵卒正在對峙。
“李氏無道，爾等還不速速放下兵刃受降！難道還要繼續助紂為虐嗎？”
“速速放下武器，可饒你們一命！”
喝叫的是氐人將領符成與隗伯，早年隨李庠歸附趙廞，後又隨李特反攻成都。
原本也是李氏心腹，卻在李氏落難之際，打算將這個北營，以及營中李氏家眷獻給羅尚，以給自己換取一個未來。
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北營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襲擊，眼下士氣本就低落，自己人的反叛徹底讓這座營地陷入了絕望當中。
就在剩下的留守的兵卒有些惶惶不安，不知是否該聽從的時候，主帳內，一個老嫗從裏面走了出來。
讓符成同隗伯吃驚的是，這個老嫗竟穿著鎧甲，持一對手戟。
她掃了一眼兩個叛徒，厲聲道：“我夫婦向來待你二人不薄，今日為何反叛？”
“夫人休怪我等無情，”符成為其氣勢所攝，中氣就顯得不是那麽足了，“李氏無道，禍害黎庶，今大勢已去，我等也不過是為了求個生路。”
隗伯就沒有受影響，“羅夫人，你丈夫已經死了，你兒子率兵追敵，已經落入了人家的圈套，也不可能回來了。你們李家翻不了身了。夫人何必作此態？不如還是投降吧。”
那老嫗卻只是冷笑一聲，“想要我投降，除非我死！”
“既如此，便休怪我等不講情面了！”隗伯的臉色冷了下來，“給我殺！”
孟霽引百騎奔襲到北營門口的時候，簡直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營壘當中已經打成了一團。看兩軍服飾，根本就不是什麽外敵入侵，顯然是內訌。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一個披堅持銳的老婦，她的臉上、身上全是血，一只眼睛為利刃所傷，已經瞎了。
但她看起來勇猛極了，傷痛似乎給了她無窮的力量，竟是無人敢近前與之一搏。
“那老婦是何許人？”孟霽忍不住問道。
“應該是李特的夫人羅氏。”
馬海阿圖最近都在北營外打轉，早就打聽清楚了。這北營中的老嫗，只可能是李特的夫人。
“大王，要不我先去打探一下，裏面是什麽情況？”馬海阿圖側頭去看他家大王。
“還能是什麽情況，狗咬狗唄，”孟霽道，“不理他們，咱們設法先攻進去。”
“是。”
這個營寨孟霽是來過的。
李氏在成都北道上的這個營壘，最開始的時候是作為劍門關後，守衛成都的最後一道防線。
數年經營之下，營壘十分結實，連壕溝都挖了三丈寬，就是縱馬，都不可能跳過去的。
營門口還有無數的鹿角立在那裏，阻擋敵襲。
寨門口的高塔上，有手持弓箭的士卒，隨時準備向著鬼祟的敵人射擊。
原本孟霽的想法是，在弓箭掩護下，他們可以嘗試從壕溝下面鉆過去。
然而一見壕溝此時的模樣，孟霽卻也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原因無他，營壘背靠石亭江，李氏早引了江水灌入壕溝，就是孟霽他們想要手腳並用，爬下壕溝，避過尖刺，再從另一邊爬上去，也是不能了。
而唯一能跨過壕溝的吊橋，被高高吊起，控制起落的機關又在營壘內部。
他們這群旱鴨子也只能徒呼荷荷。
但也不是所有的防禦措施都是那麽無懈可擊。
就比如說，那個原本應該在高塔上向他們射箭的士卒，現在半個身子都掛在塔邊，血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落。
營寨門口的鹿角也被沖擊得亂七八糟的，足可以想見之前外敵來襲時的戰況。
唯有壕溝還兢兢業業地阻攔著他們的去路。
孟霽從部曲手中接過了一支點燃火的箭矢，瞄準了吊橋上的綁繩。
算起來，她這又差不多有一年沒有摸過弓箭了。
弓弦勒在手上，有些發疼。
她屏住了呼吸。
一道火光就這麽離弦而去，不偏不倚地釘在吊橋的綁繩上。
繩索很快被燒斷。
吊橋轟然落下，砸在岸上，發出一聲巨響。
論理，雖然吊橋落下來的聲音不小，但營內打得膠著，不該有人留意到這邊的動靜。
可酣戰中的羅氏夫人竟還是留意到了。
於是，孟霽他們剛踏上吊橋，還沒來得及一鼓作氣沖進營地，便先遭遇了一輪箭雨攢射。
“退！”孟霽一聲令下，百騎立即後軍變前軍，有序撤出了射擊範圍。
混戰當中，箭雨根本不成規模，並且顯然後繼乏力。
就在第二波箭雨落下前的間隙，孟霽已經把長弓收回，持刀朝著營壘中沖了進去。
在一群持刀互砍的步卒中，一支馬隊是非常有優勢的。
當他們縱馬前突的時候，一開始幾乎是如入無人之地。
這是孟霽第一次騎馬沖鋒，跟她想象中就很不一樣。
她一向喜歡馬兒飛奔起來，那種風馳電掣的感覺。
然而當她的刀卷著風雷一般的速度，砍在敵軍的身上時，就渾然沒有那麽暢快了。
她的刀竟連番被卡在人家的骨頭或是甲胄的縫隙中！
她這頭被卡住，馬兒的沖勢卻不減，差點就將孟霽給拖下馬去了，也就是她有一身蠻力，竟是硬生生地把刀給拽了回來。
而跟在她身後的前鋒營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他們沒有孟霽手中的寶刀，蠻力之下極容易斷了兵刃。
彼時尚沒有發明雙馬鐙，單馬鐙只是作為方便上下馬用的，根本無法著力，馬上之人被這麽一拉一縱，根本無法穩住身形，直接掉下馬來的也是有的。
也是孟霽的這支隊伍不是專門的騎兵，對於騎兵應該如何沖殺，根本沒有經驗，小試牛刀之下，竟是差點折戟沈沙。
孟霽在前扭頭一看，自己的這支前鋒營，竟已有三分之一落馬。
情急之下，孟霽當機立斷。
“下馬！步戰！”
她的前鋒營是昆叟勁勇，步戰才是他們的強項。
果然，放棄高度與速度優勢後，這一支昆叟兵，再現披靡之勢。
在混亂的隴上寇中，竟殺出了一條血路！
孟霽沿路砍翻好些個試圖阻攔她的步卒，殺到了那羅氏夫人的跟前。
羅氏夫人畢竟上了年紀，那只受傷的眼眶還在不斷流血，她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眼見著孟霽殺到跟前，她竟是連有效的抵抗都沒有，便任由孟霽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就在羅氏夫人以為自己要命喪此處的時候，那把刀卻並沒有砍下去。
“羅夫人，我敬你勇武，你若肯降，我便不傷你性命。”
羅氏夫人只是睨著孟霽，“我夫能戰死，我兒亦能戰死，我如何不能戰死？”
她那張被血覆蓋了大半的臉上，有悲傷，卻並無淚水；眼底有絕望，卻並無恐懼。
“好。”孟霽不再多話，刀鋒往上提起數寸，就要朝著對方的脖頸砍去。
就在千鈞一發間，她腳下的大地震動了起來，營壘外也忽傳來鼓噪之聲。
孟霽猝然回頭，只見密密麻麻的兵卒向著營壘奔來。
“大王！是隴上寇的旗幟！”
羅氏夫人僅剩下的一只眼睛便亮了起來，“必是我兒得勝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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