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倒戈相向 他們那永不停歇，日日夜夜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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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倒戈相向 他們那永不停歇，日日夜夜燃……
孟霽並沒有沖下去參戰。
她和剩下的幾十個因為非戰鬥減員的部曲, 就站在高坡上，密切地關註著戰況。
在意識到這些沒有接受過訓練的新卒, 在戰場上根本不可能如臂使指的時候，她果斷地放棄了臨場的指揮，轉而提前將戰略目標拆散，安排到了每個兵卒頭上。
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到什麽地方去，也清楚自己需要做什麽。
不敢殺人？
沒關系，認準目標, 跑就是了。
跑丟了？
沒關系，只要你還記得自己的目標，沖就是了。
只要沒跑錯方向，就能在某一個點, 匯合正跟自己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的同袍。
“滅了！大王，煙滅了！”孟霽身後, 阿布克惹興奮地指著遠處炭窯叫道, “還有那裏！那裏也滅了！”
作為孟霽身邊年紀最小的部曲，今年也滿了十五的阿布克惹，這兩年也長高不少, 就是依舊瘦得跟猴精似的。連沈介都比他有肉多了。
是以這次一戰, 孟霽都沒讓他上場，只是叫他站在自己身邊, 幫自己盯著眼前的戰況。
在壩子上試圖組織攻勢的諾合迷茫了。
打著打著, 他的對手就不見了！
不, 他們沒有消失, 而是像跳蚤一樣，在壩子上到處亂鉆。
有的鉆入他們的寨子裏，有的沖進了他們的礦洞中, 也有人鉆進了他們的防禦工事裏。
明明這些兵卒只是三五成群，明明可以輕易逐一擊殺，可他就是有一種有勁兒使不出來的感覺。
亂套了！全亂套了！
就在此時，那諾合一眼看到又一個敵軍兵卒從他的眼前，朝著寨子的方向狂奔而去，而近前一個呷西居然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
他一巴掌就乎到了那呷西的臉上，將那人的木耳環生生拽了下來，“追呀！你是沒長腦子還是沒長腿？沒看到他們都沖進寨子裏面了嗎？”
那諾合罵完又去指揮別的呷西，是以並沒有留意到，那個呷西捂著自己流血的耳朵，朝他看過來的目光充滿了仇恨。
“殺！都給我殺！你們是廢物嗎？”
咆哮聲還未落到地上，腰間一陣劇痛，那諾合本能回頭，待看清朝自己動手的是誰，不禁又驚又怒，“色惹，你敢！”
色惹不顧耳朵上的血不停地往脖子上流，他攥住自己的銅槍，用盡全力地捅進那諾合的腰間，“我的妹子，她才那麽小！你怎麽下得了手的！”
那諾合想要把銅槍拔出去，然而不管他如何後退，如何用力，都無法抗衡眼前這個做慣了粗重活路的奴隸，“你……你殺了我，她就活不了了！你們全家都活不了了！”
“不！”色惹拔出銅槍，再度狠狠地刺入那諾合的腹部，“你死了，她才能活！”
那諾合的倒下，似乎點燃了一個信號，壩子上本就消極迨戰的眾呷西動作一頓。
耆老俯在箭塔的竹柵欄上，就看到那些本該十分聽話的奴隸，忽然好像失心瘋了一般，將手中的武器揮向諾合、曲諾與阿加。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來人！來人！來……”
耆老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面，一柄鋒利的銅刀刺入了他的身體。
當他的身子從箭塔上往下落的時候，恍惚間，他看到寨子四周的煙又滅了一處——
那是最後一處了。
他們的銅礦，他們那永不停歇，日日夜夜燃燒的銅礦，就這麽全都熄滅了。
·
孟霽已經完全控制了這座銅寨，但她現在比戰前更加頭疼。
原因無他，要善後的事情太多了。
繳獲多少浮財，她得點數登記吧？
壩子上一共多少頃土地，她得丈量清楚吧？
呷西都要脫奴籍，她得來個案戶比民吧？
脫了奴籍的呷西得分地，每個人分了多少地，具體在什麽位置，得有記錄吧？
還有他們自己的部曲，這一場仗立下了多少功勞，得記錄下來吧？得分發犒賞吧？
這些事兒也不難，識字兒就能幹，但是她手下這七百多人，識字的，攏共就只有一個阿哈嗼。
奢阿呷算半個，勉強認識一些，日常出行采買，簡單記記賬沒問題，再多就夠嗆了。
就是忙死阿哈嗼，她一個人也做不完這麽多的事情吶！
“銅寨他們自己就沒有花名冊嗎？”孟霽立在寨中的空地上，有些頭疼地捏了捏太陽穴。
“沒，他們說，他們都用腦子記，”馬海阿圖獻寶似的給孟霽出主意，“咱們也可以用腦子記嘛！阿哈嗼那腦子可好使了！”
阿哈嗼就立在一邊，聞言瞪了馬海阿圖一眼，沒吭聲。
孟霽就來氣了，一腳朝馬海阿圖踹過去，“說得容易！你想累死阿哈嗼嗎！讓你沒事兒就不知道跟阿哈嗼一起學兩個字！”
“我、我就一粗人，學也學不明白吶……”馬海阿圖撓著花絈頭，用無辜至極的眼神朝阿哈嗼看去。
誰料阿哈嗼竟是擡頭挺胸，目不斜視，連餘光都沒分給馬海阿圖一眼。
孟霽斥道：“粗人也得給我學！”
“是。”馬海阿圖哭喪著臉應下。
旁邊一群等著跟孟霽匯報情況的隊率見狀，低著頭，捂住嘴就開始偷笑。
於是成功引起了孟霽的註意，她目光瞥過這些跟了她多年的部曲，下了一個讓所有幸災樂禍的人，笑容凝固的命令——
“還有你們，都給我學認字！一個都別想跑！”
孟霽頂著眾部曲哀怨的眼神，繼續安排任務，“這樣，阿哈嗼你這些日子先登記那些脫了奴籍的呷西。還按照咱們在成都時，我叫你登記的那些條目來。咱們眼下不著急走，你慢慢登記就是。”
“是。”
孟霽又看向奢阿呷，“你帶人去他們礦裏，數一數他們一共造了多少銅錢，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賞罰標準，給袍澤們都分下去。”
“是。”
孟霽看向剩下那些部曲們，見他們依舊攢眉苦臉，不禁失笑，“叫你們認個字，就愁成這個樣子。”
“我們、我們不擅長這個嘛。”阿布克惹垂著腦袋，用腳扒拉了一下地上的泥巴。
“也罷，識字的事也不急於一時，等回了龍頭山再說，眼下有一件你們擅長的事情要交給你們做。”
她頓了一下，“這一仗咱們雖然贏了，不過咱們這支隊伍若還是這個樣子，下一仗，可不敢保證會贏。”
馬海阿圖心有戚戚地點頭，“不聽命令臨陣退縮的，我都陣斬了八個！”
旁邊立即就有人附和，“我也斬了兩個！”
“我也斬了三個！”
“我那兩個什長，一上了戰場就嚇得跟什麽似的，叫都叫不住，”那隊率嗤了一下，“慫蛋！”
有人就比較有同理心，“到底以前都是安分守己的農人，哪像咱們，之前出外鄉去采買的時候，也曾遇見過殺人越貨的賊人，早就把膽子練出來了。”
“一說這個我想起來了，咱們第一回出門，遇見那幫馬賊的時候，你還嚇得尿褲子呢！現在有嘴說別人了。”
先前那隊率就不幹了，“我那時候才多大！再者說，我就是尿褲子也沒臨陣脫逃！我還打死一個呢！”
“…………”
孟霽用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我以前是怎麽給你們軍訓的，你們還記得吧？”
·
後世的軍訓之法，是快速教會一支隊伍什麽叫令行禁止的絕佳法門。
這個孟霽就很熟了。
她穿越前雖然沒有參過軍，可是軍訓也是參加過幾次的。
不過幾天的訓練，就能讓那些剛入學的學生們，從一片散沙，變成一支像模像樣的隊伍。
孟霽當年招募部曲的時候，為了能讓這支隊伍擁有足夠的戰鬥力，她不光在體格上進行了嚴格的篩選，平時的管理方式也一直是偏向於軍事化的。
也就是這兩年孟霽不在龍頭山，部曲們稍微松散了些。
就在孟霽下令軍訓的七天後，那六百卒十二隊的訓練已經初具雛形，甚至於，在孟霽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新卒隊鉚足了勁，想要和老革隊一較高低。
老革隊又哪裏肯讓這些新卒越過自己去，紛紛表示要給這些新卒做個表率。
是以這些日子，部曲們一個個都憋著一股勁，就要比比看哪個隊的列隊走得更整齊，哪個隊的軍姿站得更標準。
就在孟霽正樂呵呵地看比輸的那一* 隊做蛙跳的時候，阿哈嗼找了過來。
這幾天孟霽天天在壩子上練兵，沒碰到阿哈嗼，今日一見卻發現她連黑眼圈都有了，孟霽不禁有些心疼。
“不是叫你慢慢登記嗎？又熬夜了？”
“人太多了，不光是寨子裏做仆役的，礦上的、田裏的呷西，堂瑯壩子上的總人口，我粗略估計得有幾千人，不趕一趕，不知道要登記到何年何月了。”
阿哈嗼邊說邊揉眼睛。
“眼睛不要揉，”孟霽把她的手拉下來，“你找我什麽事情？”
“這幾天登記的時候，他們好多人跟我說，他們不想種田，只想做大王的部曲。”
阿哈嗼用力眨巴了一下又酸又幹的眼睛，“這幾天阿呷分賞賜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大抵是覺得咱們的賞賜很豐富，而且現在秋收剛過，他們分到地也種不了。”
“那就收吧，反正之前一戰傷了不少，好多隊都不夠五十人了，”孟霽看向身邊的奢阿呷，“你重新排一排，也不拘新卒老革，你把那些打仗的時候立了功勞的部曲挑出來，分派他們去做什長伍長。”
“是。”奢阿呷道。
“報！大王！”
正說著，負責寨外崗哨的呷西奔了過來，“寨子外來了好多人，說是來找大王的！”
孟霽訝然問道：“誰找我？”
“打頭的，說是寧州刺史派來的主簿，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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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霽並沒有沖下去參戰。
她和剩下的幾十個因為非戰鬥減員的部曲, 就站在高坡上，密切地關註著戰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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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一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到什麽地方去，也清楚自己需要做什麽。
不敢殺人？
沒關系，認準目標, 跑就是了。
跑丟了？
沒關系，只要你還記得自己的目標，沖就是了。
只要沒跑錯方向，就能在某一個點, 匯合正跟自己向著同一個目標前進的同袍。
“滅了！大王，煙滅了！”孟霽身後, 阿布克惹興奮地指著遠處炭窯叫道, “還有那裏！那裏也滅了！”
作為孟霽身邊年紀最小的部曲，今年也滿了十五的阿布克惹，這兩年也長高不少, 就是依舊瘦得跟猴精似的。連沈介都比他有肉多了。
是以這次一戰, 孟霽都沒讓他上場，只是叫他站在自己身邊, 幫自己盯著眼前的戰況。
在壩子上試圖組織攻勢的諾合迷茫了。
打著打著, 他的對手就不見了！
不, 他們沒有消失, 而是像跳蚤一樣，在壩子上到處亂鉆。
有的鉆入他們的寨子裏，有的沖進了他們的礦洞中, 也有人鉆進了他們的防禦工事裏。
明明這些兵卒只是三五成群，明明可以輕易逐一擊殺，可他就是有一種有勁兒使不出來的感覺。
亂套了！全亂套了！
就在此時，那諾合一眼看到又一個敵軍兵卒從他的眼前，朝著寨子的方向狂奔而去，而近前一個呷西居然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
他一巴掌就乎到了那呷西的臉上，將那人的木耳環生生拽了下來，“追呀！你是沒長腦子還是沒長腿？沒看到他們都沖進寨子裏面了嗎？”
那諾合罵完又去指揮別的呷西，是以並沒有留意到，那個呷西捂著自己流血的耳朵，朝他看過來的目光充滿了仇恨。
“殺！都給我殺！你們是廢物嗎？”
咆哮聲還未落到地上，腰間一陣劇痛，那諾合本能回頭，待看清朝自己動手的是誰，不禁又驚又怒，“色惹，你敢！”
色惹不顧耳朵上的血不停地往脖子上流，他攥住自己的銅槍，用盡全力地捅進那諾合的腰間，“我的妹子，她才那麽小！你怎麽下得了手的！”
那諾合想要把銅槍拔出去，然而不管他如何後退，如何用力，都無法抗衡眼前這個做慣了粗重活路的奴隸，“你……你殺了我，她就活不了了！你們全家都活不了了！”
“不！”色惹拔出銅槍，再度狠狠地刺入那諾合的腹部，“你死了，她才能活！”
那諾合的倒下，似乎點燃了一個信號，壩子上本就消極迨戰的眾呷西動作一頓。
耆老俯在箭塔的竹柵欄上，就看到那些本該十分聽話的奴隸，忽然好像失心瘋了一般，將手中的武器揮向諾合、曲諾與阿加。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來人！來人！來……”
耆老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面，一柄鋒利的銅刀刺入了他的身體。
當他的身子從箭塔上往下落的時候，恍惚間，他看到寨子四周的煙又滅了一處——
那是最後一處了。
他們的銅礦，他們那永不停歇，日日夜夜燃燒的銅礦，就這麽全都熄滅了。
·
孟霽已經完全控制了這座銅寨，但她現在比戰前更加頭疼。
原因無他，要善後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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壩子上一共多少頃土地，她得丈量清楚吧？
呷西都要脫奴籍，她得來個案戶比民吧？
脫了奴籍的呷西得分地，每個人分了多少地，具體在什麽位置，得有記錄吧？
還有他們自己的部曲，這一場仗立下了多少功勞，得記錄下來吧？得分發犒賞吧？
這些事兒也不難，識字兒就能幹，但是她手下這七百多人，識字的，攏共就只有一個阿哈嗼。
奢阿呷算半個，勉強認識一些，日常出行采買，簡單記記賬沒問題，再多就夠嗆了。
就是忙死阿哈嗼，她一個人也做不完這麽多的事情吶！
“銅寨他們自己就沒有花名冊嗎？”孟霽立在寨中的空地上，有些頭疼地捏了捏太陽穴。
“沒，他們說，他們都用腦子記，”馬海阿圖獻寶似的給孟霽出主意，“咱們也可以用腦子記嘛！阿哈嗼那腦子可好使了！”
阿哈嗼就立在一邊，聞言瞪了馬海阿圖一眼，沒吭聲。
孟霽就來氣了，一腳朝馬海阿圖踹過去，“說得容易！你想累死阿哈嗼嗎！讓你沒事兒就不知道跟阿哈嗼一起學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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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馬海阿圖哭喪著臉應下。
旁邊一群等著跟孟霽匯報情況的隊率見狀，低著頭，捂住嘴就開始偷笑。
於是成功引起了孟霽的註意，她目光瞥過這些跟了她多年的部曲，下了一個讓所有幸災樂禍的人，笑容凝固的命令——
“還有你們，都給我學認字！一個都別想跑！”
孟霽頂著眾部曲哀怨的眼神，繼續安排任務，“這樣，阿哈嗼你這些日子先登記那些脫了奴籍的呷西。還按照咱們在成都時，我叫你登記的那些條目來。咱們眼下不著急走，你慢慢登記就是。”
“是。”
孟霽又看向奢阿呷，“你帶人去他們礦裏，數一數他們一共造了多少銅錢，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賞罰標準，給袍澤們都分下去。”
“是。”
孟霽看向剩下那些部曲們，見他們依舊攢眉苦臉，不禁失笑，“叫你們認個字，就愁成這個樣子。”
“我們、我們不擅長這個嘛。”阿布克惹垂著腦袋，用腳扒拉了一下地上的泥巴。
“也罷，識字的事也不急於一時，等回了龍頭山再說，眼下有一件你們擅長的事情要交給你們做。”
她頓了一下，“這一仗咱們雖然贏了，不過咱們這支隊伍若還是這個樣子，下一仗，可不敢保證會贏。”
馬海阿圖心有戚戚地點頭，“不聽命令臨陣退縮的，我都陣斬了八個！”
旁邊立即就有人附和，“我也斬了兩個！”
“我也斬了三個！”
“我那兩個什長，一上了戰場就嚇得跟什麽似的，叫都叫不住，”那隊率嗤了一下，“慫蛋！”
有人就比較有同理心，“到底以前都是安分守己的農人，哪像咱們，之前出外鄉去采買的時候，也曾遇見過殺人越貨的賊人，早就把膽子練出來了。”
“一說這個我想起來了，咱們第一回出門，遇見那幫馬賊的時候，你還嚇得尿褲子呢！現在有嘴說別人了。”
先前那隊率就不幹了，“我那時候才多大！再者說，我就是尿褲子也沒臨陣脫逃！我還打死一個呢！”
“…………”
孟霽用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我以前是怎麽給你們軍訓的，你們還記得吧？”
·
後世的軍訓之法，是快速教會一支隊伍什麽叫令行禁止的絕佳法門。
這個孟霽就很熟了。
她穿越前雖然沒有參過軍，可是軍訓也是參加過幾次的。
不過幾天的訓練，就能讓那些剛入學的學生們，從一片散沙，變成一支像模像樣的隊伍。
孟霽當年招募部曲的時候，為了能讓這支隊伍擁有足夠的戰鬥力，她不光在體格上進行了嚴格的篩選，平時的管理方式也一直是偏向於軍事化的。
也就是這兩年孟霽不在龍頭山，部曲們稍微松散了些。
就在孟霽下令軍訓的七天後，那六百卒十二隊的訓練已經初具雛形，甚至於，在孟霽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新卒隊鉚足了勁，想要和老革隊一較高低。
老革隊又哪裏肯讓這些新卒越過自己去，紛紛表示要給這些新卒做個表率。
是以這些日子，部曲們一個個都憋著一股勁，就要比比看哪個隊的列隊走得更整齊，哪個隊的軍姿站得更標準。
就在孟霽正樂呵呵地看比輸的那一* 隊做蛙跳的時候，阿哈嗼找了過來。
這幾天孟霽天天在壩子上練兵，沒碰到阿哈嗼，今日一見卻發現她連黑眼圈都有了，孟霽不禁有些心疼。
“不是叫你慢慢登記嗎？又熬夜了？”
“人太多了，不光是寨子裏做仆役的，礦上的、田裏的呷西，堂瑯壩子上的總人口，我粗略估計得有幾千人，不趕一趕，不知道要登記到何年何月了。”
阿哈嗼邊說邊揉眼睛。
“眼睛不要揉，”孟霽把她的手拉下來，“你找我什麽事情？”
“這幾天登記的時候，他們好多人跟我說，他們不想種田，只想做大王的部曲。”
阿哈嗼用力眨巴了一下又酸又幹的眼睛，“這幾天阿呷分賞賜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大抵是覺得咱們的賞賜很豐富，而且現在秋收剛過，他們分到地也種不了。”
“那就收吧，反正之前一戰傷了不少，好多隊都不夠五十人了，”孟霽看向身邊的奢阿呷，“你重新排一排，也不拘新卒老革，你把那些打仗的時候立了功勞的部曲挑出來，分派他們去做什長伍長。”
“是。”奢阿呷道。
“報！大王！”
正說著，負責寨外崗哨的呷西奔了過來，“寨子外來了好多人，說是來找大王的！”
孟霽訝然問道：“誰找我？”
“打頭的，說是寧州刺史派來的主簿，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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