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襲營寨 我可以做你的奴仆，做你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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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夜襲營寨 我可以做你的奴仆，做你的部……
孟霽很生氣。
孟霽決定這一次不去找沈介了, 他愛去哪裏去哪裏，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真當她這麽好脾氣, 一而再再而三地追著他屁股後面跑！
她氣鼓鼓地回了龍頭山，氣鼓鼓地往寨子裏走。
寨子裏有些喧嚷。
一天的功夫，已經有很多願意做部曲的田客帶著鋪蓋卷兒，趕了過來，都聚在寨裏那個空地上等安置。
孟霽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王殷疇的聲音。
王大娘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
“怎麽次次見到沈郎君, 都是這般狼狽的模樣。大王若是見了，不得心疼死！”
孟霽猛然回頭，就見到那群抱著鋪蓋卷兒蹲在地上聊天的田客中，一個站得端端正正的郎君分外顯眼。
沈介被王殷疇說得有些窘然, 正回覆著什麽，一擡眼, 看到了孟霽, 他眼睛就是一亮，忙匆匆別過王殷疇，朝孟霽疾步走來。
“明徹！”
孟霽臉一黑, 扭頭就往寨子裏面走。
“明徹！”
沈介在後面連聲叫著, 直追到了孟霽的屋門前，方才堪堪揪住了孟霽的衣角。
孟霽便只好停下腳步, 看向沈介。
正像王殷疇說的那樣, 沈介看起來很狼狽, 他那件素色的直裾上面有好幾處汙漬, 發髻也有些松散了。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孟霽沒好氣地問道。
“山路難行，摔了幾跤，”沈介有些赧然, “我又許久不曾獨自上山，走岔了幾次路，多虧路上碰到了王大娘夫婦，這才找到地方。”
“傷到哪裏了嗎？”孟霽的聲音冷冷的。
沈介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傷到。”
他見孟霽面色不虞，便猜到了些什麽，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明徹你……回過孟宅了？”
“你為什麽要跟我阿父講那些話？”孟霽也不跟他繞彎子，“合著你覺得說不通我，就跑去找我阿父幫你？”
她轉過身來，拿拳頭抵在沈介胸口，抵得人家連連後退了幾步，“你就這麽想跟我退婚！”
“是，我是想退婚。”
沈介面色有些發白。
孟霽不想沈介竟承認得如此幹脆，臉色更是難看，“合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都當我放屁是吧？成，沈介，就當我白認識了你這一遭！你既堅持要退，那就退。你以後也別再來找我了。”
她轉身就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不是的，明徹，”沈介有些著急地追了兩步，“我是想退婚，可，可我不想離開你。”
“我想留在你身邊照顧你，什麽身份都可以。我可以做你的謀主，你的奴仆，甚至做你的呷西，什麽都可以的。”
……只除了做你的丈夫。
孟霽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卻是更冷了兩分，“我說了，我不缺伺候的人。我阿父要給我另找夫婿了，你留在我身邊算怎麽回事？”
沈介眼底閃過一抹痛楚，“可是你現在要打仗，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他哀懇道，“明徹，讓我留下來幫你吧。”
孟霽的眉頭就蹙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要打仗？阿呷告訴你的？”
“沒有人告訴我，我看這裏來了這麽多部曲，自己猜的，”沈介喟然道，“咱們這兩年總在求人，若是有一支自己的部曲，許多事情也不用這麽被動了。”
他這是跟孟霽想到一處了，孟霽卻只是撇了撇嘴，沒說話。
“但是打李特不是容易的事，你的軍隊就算組建起來，也要訓練陣法、操練陣型，這些我都在兵書上見過，我可以幫得上忙的！”沈介懇切以對。
“等會兒！”孟霽霍然看向他，“打李特？我幾時說的要打李特？我打他做什麽？長沙王不是派了那個、那個誰來替羅尚掌兵了嗎？”
“你還不知道？”這回換沈介驚訝了，“我離開孟府後，曾去拜訪我阿父當年舊故，得知了一個消息，劉沈途徑長安的時候，被河間王司馬颙扣下了。”
“劉沈奉召持節，他說扣就扣了？”孟霽愕然。
“是。”沈介的聲音有些低落。
孟霽又想起一事，“那荊州招募的鄉勇給誰指揮？總不能給羅尚指揮吧？”
沈介的目光更加黯然，“沒有荊州的援軍了。詔書下到荊州，當地郡守催逼過急，招致了民變。現在荊州自顧尚且不暇，哪裏還能援助益州。”
…………
孟霽久久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她以為在洛陽見到那些宗室王不顧國本地打來打去就已經很離譜了，沒想到晉室朝廷的下限還能進一步刷新。
這特麽都是什麽事兒啊！
照這麽看，就是沒有五胡南侵，這大晉也是必然要亡了的！
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指望這些姓司馬的！
“所以，你招募兵卒，不是為了打李特？”沈介也意識到了什麽。
“不是。”說起正事，孟霽也顧不上還在跟沈介生氣，當下就把吐朵阿克擄走上千女娘，要送給李特的事情講了。
“如此行徑，豈非禽獸！”沈介一聽當即也是義憤填膺。
“我要救她們出來。”她這樣說。
神態堅定，語氣篤定。
不是想，不是打算，而是一定要。
這是她的決定。
沈介定定地看著她，語氣懇切，“明徹，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我也想出一份力。”
“嗯。”孟霽悶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才不是舍不得他，只是需要人手而已。
招募部曲的事情，進展還是挺順利的。
一天多的功夫，龍頭山上這個小寨子裏面，便擠了數百個壯實的和不那麽壯實的漢子。
這些都是孟霽羽翼下的依附民，他們放棄了晉廷編戶齊民的身份，選擇成為孟霽的私屬，只為了在壓得人無法喘息的賦稅徭役間與戰亂中，給自己和給全家老小求一個活路。
是以，他們是極願意為他們這個新主家做事的。
但，願意是一回事，執行就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當數百個漢子聚在一起，寨子上那個向來冷清的壩子上，便吵嚷極了。
奢阿呷幾乎吼破了喉嚨，才勉強令他們安靜下來。
“所有人，排列整齊！”奢阿呷比比劃劃，“對齊！看看你們的左右！前後！”
“叫我對齊誰？”
“誒！別踹我鋪蓋卷兒！”
“你別亂動，你動了我對齊誰去？”
“…………”
孟霽那長長的眉毛差一點打結，“在這裏都亂成這個樣子，帶出去更不知道亂成什麽樣了。”
“新募的壯丁，至多能做個運糧的民夫，要做兵卒，總得經過訓練。”沈介道。
“我這次不帶他們出去了，”孟霽將目光收回，不再看向那令人糟心的隊伍，“澗松，你幫我訓練他們。”
沈介的表情嚴肅起來，“你不帶他們？那你打算帶誰？”
“我原就有一百多個部曲，他們很聽話的，我帶他們去就行。”
沈介終於變色，“明徹！不可！你且等一等，好歹等到這數百人訓練出來了，一並帶出去！”
孟霽搖了搖頭，“我怕來不及。”
她能等，那些女娘難道也能等嗎？
·
吐朵阿克這次帶出來的呷西兵有三千之數，分成了十個營寨，就安在銅虜山山腳的一處高地上，背後是鳥獸絕跡的峽谷。
主營就靠在峽谷邊，其餘的營寨根據地勢，或高或低地拱衛在兩翼，剛好將進出的山道都卡斷了。
營寨外還挖了幾丈寬的壕溝，壕溝內側立著高高的木柵欄。
背靠天險，強兵環繞，這完全可以說，是一座極為堅固的堡壘。
是以當孟霽帶著她的百人小隊在營寨附近徘徊窺伺的時候，吐朵阿克並沒有當一回事。
“大帥，真的不用管嗎？”
格布木吉有些憂心地端著一盆剛剛煮熟的坨坨肉，進了主帥營帳。
他穿著一件套頭罩衫，兩只遒勁有力的胳膊就這樣裸露在外面，彰顯著他那不凡的氣力。
他就是因為這膀子力氣，才被吐朵阿克從一無所有的呷西提拔為阿加的。
雖然依舊屬於奴隸階層，但是阿加是被允許擁有自己的土地和財產的。
這讓格布木吉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
他就那樣抱著那個臉盆大的，熱氣騰騰的銅洗，恭順地跪在了吐朵阿克面前。
“小娃娃胡鬧而已，能翻起什麽天來。由她鬧騰吧。”吐朵阿克坐在席上，直接從格布木吉手中的銅洗中，拿起一塊坨坨肉。
豬是今天早上才殺的，切成坨坨狀，煮熟以後撒上一把鹽，咬上一口，鮮美無比的肉汁便流了出來。
那小娃子躲在林子裏，肯定是吃不上這麽好的東西的。
吐朵阿克把肉塞進了嘴裏，又灌了一口酒。
不過是百十來號人而已，不過是個孩子而已。他的營寨銅墻鐵壁一樣，他們進都進不來，更別說從裏面帶走那些俘虜。
等著她折騰累了，自己就回去了。
不光是他這個不懂事的甥女不足為慮，那個南夷校尉也不值得他憂心。
李毅的那支軍隊已經被打殘了，聽說李毅也快要咽氣了，自己哪怕什麽都不做，那群人困守孤城，怕也是堅持不了幾天的。
形勢一片大好！
當吐朵阿克饜足之後，醉醺醺地摟住那個最美麗的女俘虜入睡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十分放松的。
但是睡到半夜的時候，他忽然被格布木吉搖醒了，以一種在他看來，十分粗暴犯上的方式——
格布木吉竟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果然就不能對這些低賤的奴隸太好了！
吐朵阿克眼睛一瞪，就要呵斥格布木吉的時候，卻被對方驚慌失措的一句話駭得忘了詞——
“大帥，不好了！出事了！敵軍攻進營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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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霽很生氣。
孟霽決定這一次不去找沈介了, 他愛去哪裏去哪裏，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真當她這麽好脾氣, 一而再再而三地追著他屁股後面跑！
她氣鼓鼓地回了龍頭山，氣鼓鼓地往寨子裏走。
寨子裏有些喧嚷。
一天的功夫，已經有很多願意做部曲的田客帶著鋪蓋卷兒，趕了過來，都聚在寨裏那個空地上等安置。
孟霽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是王殷疇的聲音。
王大娘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
“怎麽次次見到沈郎君, 都是這般狼狽的模樣。大王若是見了，不得心疼死！”
孟霽猛然回頭，就見到那群抱著鋪蓋卷兒蹲在地上聊天的田客中，一個站得端端正正的郎君分外顯眼。
沈介被王殷疇說得有些窘然, 正回覆著什麽，一擡眼, 看到了孟霽, 他眼睛就是一亮，忙匆匆別過王殷疇，朝孟霽疾步走來。
“明徹！”
孟霽臉一黑, 扭頭就往寨子裏面走。
“明徹！”
沈介在後面連聲叫著, 直追到了孟霽的屋門前，方才堪堪揪住了孟霽的衣角。
孟霽便只好停下腳步, 看向沈介。
正像王殷疇說的那樣, 沈介看起來很狼狽, 他那件素色的直裾上面有好幾處汙漬, 發髻也有些松散了。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孟霽沒好氣地問道。
“山路難行，摔了幾跤，”沈介有些赧然, “我又許久不曾獨自上山，走岔了幾次路，多虧路上碰到了王大娘夫婦，這才找到地方。”
“傷到哪裏了嗎？”孟霽的聲音冷冷的。
沈介忙擺手道：“沒有，沒有傷到。”
他見孟霽面色不虞，便猜到了些什麽，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明徹你……回過孟宅了？”
“你為什麽要跟我阿父講那些話？”孟霽也不跟他繞彎子，“合著你覺得說不通我，就跑去找我阿父幫你？”
她轉過身來，拿拳頭抵在沈介胸口，抵得人家連連後退了幾步，“你就這麽想跟我退婚！”
“是，我是想退婚。”
沈介面色有些發白。
孟霽不想沈介竟承認得如此幹脆，臉色更是難看，“合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話，你都當我放屁是吧？成，沈介，就當我白認識了你這一遭！你既堅持要退，那就退。你以後也別再來找我了。”
她轉身就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不是的，明徹，”沈介有些著急地追了兩步，“我是想退婚，可，可我不想離開你。”
“我想留在你身邊照顧你，什麽身份都可以。我可以做你的謀主，你的奴仆，甚至做你的呷西，什麽都可以的。”
……只除了做你的丈夫。
孟霽明白了他的意思，臉色卻是更冷了兩分，“我說了，我不缺伺候的人。我阿父要給我另找夫婿了，你留在我身邊算怎麽回事？”
沈介眼底閃過一抹痛楚，“可是你現在要打仗，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他哀懇道，“明徹，讓我留下來幫你吧。”
孟霽的眉頭就蹙了起來，“你怎麽知道我要打仗？阿呷告訴你的？”
“沒有人告訴我，我看這裏來了這麽多部曲，自己猜的，”沈介喟然道，“咱們這兩年總在求人，若是有一支自己的部曲，許多事情也不用這麽被動了。”
他這是跟孟霽想到一處了，孟霽卻只是撇了撇嘴，沒說話。
“但是打李特不是容易的事，你的軍隊就算組建起來，也要訓練陣法、操練陣型，這些我都在兵書上見過，我可以幫得上忙的！”沈介懇切以對。
“等會兒！”孟霽霍然看向他，“打李特？我幾時說的要打李特？我打他做什麽？長沙王不是派了那個、那個誰來替羅尚掌兵了嗎？”
“你還不知道？”這回換沈介驚訝了，“我離開孟府後，曾去拜訪我阿父當年舊故，得知了一個消息，劉沈途徑長安的時候，被河間王司馬颙扣下了。”
“劉沈奉召持節，他說扣就扣了？”孟霽愕然。
“是。”沈介的聲音有些低落。
孟霽又想起一事，“那荊州招募的鄉勇給誰指揮？總不能給羅尚指揮吧？”
沈介的目光更加黯然，“沒有荊州的援軍了。詔書下到荊州，當地郡守催逼過急，招致了民變。現在荊州自顧尚且不暇，哪裏還能援助益州。”
…………
孟霽久久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她以為在洛陽見到那些宗室王不顧國本地打來打去就已經很離譜了，沒想到晉室朝廷的下限還能進一步刷新。
這特麽都是什麽事兒啊！
照這麽看，就是沒有五胡南侵，這大晉也是必然要亡了的！
她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指望這些姓司馬的！
“所以，你招募兵卒，不是為了打李特？”沈介也意識到了什麽。
“不是。”說起正事，孟霽也顧不上還在跟沈介生氣，當下就把吐朵阿克擄走上千女娘，要送給李特的事情講了。
“如此行徑，豈非禽獸！”沈介一聽當即也是義憤填膺。
“我要救她們出來。”她這樣說。
神態堅定，語氣篤定。
不是想，不是打算，而是一定要。
這是她的決定。
沈介定定地看著她，語氣懇切，“明徹，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我也想出一份力。”
“嗯。”孟霽悶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才不是舍不得他，只是需要人手而已。
招募部曲的事情，進展還是挺順利的。
一天多的功夫，龍頭山上這個小寨子裏面，便擠了數百個壯實的和不那麽壯實的漢子。
這些都是孟霽羽翼下的依附民，他們放棄了晉廷編戶齊民的身份，選擇成為孟霽的私屬，只為了在壓得人無法喘息的賦稅徭役間與戰亂中，給自己和給全家老小求一個活路。
是以，他們是極願意為他們這個新主家做事的。
但，願意是一回事，執行就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當數百個漢子聚在一起，寨子上那個向來冷清的壩子上，便吵嚷極了。
奢阿呷幾乎吼破了喉嚨，才勉強令他們安靜下來。
“所有人，排列整齊！”奢阿呷比比劃劃，“對齊！看看你們的左右！前後！”
“叫我對齊誰？”
“誒！別踹我鋪蓋卷兒！”
“你別亂動，你動了我對齊誰去？”
“…………”
孟霽那長長的眉毛差一點打結，“在這裏都亂成這個樣子，帶出去更不知道亂成什麽樣了。”
“新募的壯丁，至多能做個運糧的民夫，要做兵卒，總得經過訓練。”沈介道。
“我這次不帶他們出去了，”孟霽將目光收回，不再看向那令人糟心的隊伍，“澗松，你幫我訓練他們。”
沈介的表情嚴肅起來，“你不帶他們？那你打算帶誰？”
“我原就有一百多個部曲，他們很聽話的，我帶他們去就行。”
沈介終於變色，“明徹！不可！你且等一等，好歹等到這數百人訓練出來了，一並帶出去！”
孟霽搖了搖頭，“我怕來不及。”
她能等，那些女娘難道也能等嗎？
·
吐朵阿克這次帶出來的呷西兵有三千之數，分成了十個營寨，就安在銅虜山山腳的一處高地上，背後是鳥獸絕跡的峽谷。
主營就靠在峽谷邊，其餘的營寨根據地勢，或高或低地拱衛在兩翼，剛好將進出的山道都卡斷了。
營寨外還挖了幾丈寬的壕溝，壕溝內側立著高高的木柵欄。
背靠天險，強兵環繞，這完全可以說，是一座極為堅固的堡壘。
是以當孟霽帶著她的百人小隊在營寨附近徘徊窺伺的時候，吐朵阿克並沒有當一回事。
“大帥，真的不用管嗎？”
格布木吉有些憂心地端著一盆剛剛煮熟的坨坨肉，進了主帥營帳。
他穿著一件套頭罩衫，兩只遒勁有力的胳膊就這樣裸露在外面，彰顯著他那不凡的氣力。
他就是因為這膀子力氣，才被吐朵阿克從一無所有的呷西提拔為阿加的。
雖然依舊屬於奴隸階層，但是阿加是被允許擁有自己的土地和財產的。
這讓格布木吉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希望。
他就那樣抱著那個臉盆大的，熱氣騰騰的銅洗，恭順地跪在了吐朵阿克面前。
“小娃娃胡鬧而已，能翻起什麽天來。由她鬧騰吧。”吐朵阿克坐在席上，直接從格布木吉手中的銅洗中，拿起一塊坨坨肉。
豬是今天早上才殺的，切成坨坨狀，煮熟以後撒上一把鹽，咬上一口，鮮美無比的肉汁便流了出來。
那小娃子躲在林子裏，肯定是吃不上這麽好的東西的。
吐朵阿克把肉塞進了嘴裏，又灌了一口酒。
不過是百十來號人而已，不過是個孩子而已。他的營寨銅墻鐵壁一樣，他們進都進不來，更別說從裏面帶走那些俘虜。
等著她折騰累了，自己就回去了。
不光是他這個不懂事的甥女不足為慮，那個南夷校尉也不值得他憂心。
李毅的那支軍隊已經被打殘了，聽說李毅也快要咽氣了，自己哪怕什麽都不做，那群人困守孤城，怕也是堅持不了幾天的。
形勢一片大好！
當吐朵阿克饜足之後，醉醺醺地摟住那個最美麗的女俘虜入睡的時候，他的心情是十分放松的。
但是睡到半夜的時候，他忽然被格布木吉搖醒了，以一種在他看來，十分粗暴犯上的方式——
格布木吉竟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果然就不能對這些低賤的奴隸太好了！
吐朵阿克眼睛一瞪，就要呵斥格布木吉的時候，卻被對方驚慌失措的一句話駭得忘了詞——
“大帥，不好了！出事了！敵軍攻進營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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