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奇兵突擊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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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奇兵突擊 “敵襲！”
吐朵阿克連褲子都來不及穿上, 就從帳篷裏面沖了出來。
只一眼，他就完全呆在了當場。
軍帳外, 這個本該靜悄悄，黑漆漆的營寨居然到處都是火光！
他的座座營帳、他的糧草堆、全都在黑暗中被點亮了。
空氣中都是燒焦的氣味。
他那些本該各歸其位，安靜馴服的呷西兵卒們，就像是沒頭蒼蠅一般，在營地裏亂竄。
他們也是被火勢驚醒的，濃煙嗆進了他們的鼻腔裏, 當他們從睡夢中痛苦地嗆咳著醒來，卻被煙氣熏得幾乎睜不開眼。
他們能感覺到，起火點就在身邊，是他們的帳子燃起來了！
“敵襲！”
“快逃命！”
不知道是誰率先嚎起來, 慌亂便迅速在營地中蔓延開來。
身邊有人尖聲驚叫起來，有人狂奔起來。
混亂中, 沒有人能明辨方向。
有人沖向火光明亮處, 卻發現那只是一個正熊熊燃燒的草垛。
有人沖向黑暗，卻在撞倒木柵欄後，一頭摔進了丈餘的壕溝裏。
吐朵阿克幾乎要急瘋了, 咆哮起來：“滅火！趕緊滅火！”
然而混亂中, 根本沒有人聽見他的話，就連他營帳門口站崗的兵卒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就在吐朵阿克氣得跳腳的時候, 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旋風朝自己沖來。
在他做出反應之前, 他腰間一痛, 整個人便騰空飛了起來！
一頭原本豢養在木柵欄裏面的豬, 不知怎麽趁亂逃了出來，又在火光同喧囂中受了驚嚇，竟直接頂翻了這座營地的主帥！
之後竟是一步不停, 奔向了黑暗中的新生。
孟霽是到過這座營地的。
她素來習慣於走到哪裏都觀察地形地勢，來一趟，這座營寨的情況，便印在了她的腦子裏。
而她之前遇見的那三個逃跑的女娘是從俘虜營裏面逃出來的，也曾細致地給她講過她們是如何避過守衛，經過了哪幾座營帳，逃出來的。
是以當孟霽帶著人，從峭壁之下，攀援而上，摸入這座營地的時候，她並不感覺到迷茫。
她帶了一百一十個部曲，剩下十來個人她留給了沈介，用以訓練新收的部卒。
一百一十個部曲，就是每人燒一個營帳，都不可能將所有的營帳燒掉。
但，燒掉營帳並不是孟霽的目的。
她的目的只是在黑暗中，制造一點小小的混亂。
按照事先想定的計劃，一百一十個部曲無聲地散入整個營地。
他們每一個人都背著一個碗口粗的竹筒，裏面裝滿了桐油，背上還背著一大捆幹草。
倒油、點火、一切都悄無聲息。
然後在呷西兵們茫然地睜開眼睛，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前，恰到好處地用土語叫上那麽一句——
“敵人打進來了！”
“快逃命！”
當火舌迅速燎燃了一座又一座的營帳的時候，當呷西兵們徹底陷入混亂中的時候，孟霽的部曲們已經迅速在她的身邊集結了起來。
當她解決掉俘虜營門口的守衛，沖進去的時候，那些幾乎衣不蔽體的女娘只是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無聲地註視著她。
這些俘虜甚至連一個帳篷都沒能分到，只是在露天壩上，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
“我是來救你們的，快跟我走！”孟霽沖她們招了招手。
然而，沒有人動。
所有人只是蜷在一起，看起來並沒有半點將要逃出生天的喜色。
孟霽不敢耽誤，她只有這一點人，卻燒掉了人家半座營地，要是給吐朵阿克反應過來，直接來個甕中捉鱉，一切就完蛋了。
“你們難道不想逃出去嗎？都起來！”見眾俘虜依舊不動，孟霽幹脆一把將離自己最近了一個女娘拽了起來，“你難道還想待在這裏嗎？”
“不、不能逃、逃的。”那個女娘被孟霽強行拉起來，整個人都在發顫，但她仍然咬著牙說完了那句話。
“被抓住了會死得很慘的，要、要是沒抓住，逃掉幾個，他們就會從我們中間抓幾個出來殺、殺掉。”
她就這麽看著孟霽，眼底盡是淒惶。
“不用怕他們，我保證，今夜你們所有人都可以逃出去。”孟霽的聲音明明不大，卻蓋過了外面的沸反盈天，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女娘的耳中。
孟霽知道，眼前的這些女娘在短短的數日間，經歷了天翻地覆的痛苦，因此都變成了驚弓之鳥。
她們的反應都是正常的，沒有人能在經歷這些巨變之後，在那樣的遭遇之後，不留下心理上的創傷。
因此不管是驚恐、膽怯、還是畏縮她都可以理解。
如果人數沒有那麽多，她直接強行把人帶出去也就是了，可眼下這麽多人，如果她們不肯好好配合，她是沒有辦法做到把她們一個不少地帶出去的。
“現在他們已經亂起來了，你們只要跟著我走，一定能活著逃出去的！”
整個營地早已火光通天，只有這個俘虜營陷在黑暗中，像是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地獄。
忽然，就在這一片漆黑中，一個黑影站了起來。
“我跟你走！左右不過都是一死，總要賭一把的！就算死在逃出去的路上，也好過死在那些人的手上！”
那女娘說完，便從人堆裏往外擠。
她這麽一動，就像是在一池死水中，放入了一條鮮活的魚。
隨著魚兒的前進，一片片漣漪隨之擴散開來。
“我也跟你走！”
“我也一起！”
“…………”
一個個女娘相扶著站起身來，像浪濤朝著閘口奔湧而來。
“跟緊我！”孟霽抽出北地刀，反身就朝外走去。
女娘們一個拉著一個，緊緊地跟隨在她的身後。
部曲們拱衛在側，隨時準備沖上去，將發現異常的呷西兵解決掉。
當然，大部分的呷西兵只是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根本沒有閑工夫理他們，最多偶爾有那麽幾個不小心沖進了女娘的隊伍中，卻在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前，就被部曲們一刀幹掉了。
而那些負責斷後的部曲，則時不時要撿起一個個因為驚慌走錯了方向，或是因為傷勢掉隊的女娘。
部曲們簡直有三頭六臂都不夠忙的，是以沒有人留意到，這支龐大的隊伍身後，不知何時綴上了一個人。
那人身姿魁梧，行動卻很靈巧。
他借著叢林的掩映，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面。
·
當吐朵阿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亂成一鍋粥的兵卒重新整合起來的時候，崗哨終於發揮了他應有的作用。
“報、報大帥，俘虜、俘虜都逃走了！”負責看管俘虜的阿加（比呷西高一等級的奴隸）幾乎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吐朵阿克的軍帳。
吐朵阿克的軍帳大概是少數沒有被點燃的軍帳，但是整個軍帳內一樣被熏得黑黢黢的。
吐朵阿克的臉也被熏得黑黢黢的，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土地雷，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是孟霽！小丫頭片子，就為了這些俘虜，這些外人！居然敢這麽對付你老舅，反了天了！”咒罵聲從主帳內傳出去，迅速傳遍了整個營地。
沒有人敢上前來寬慰他們的這個諾合（主人），每一個人都只是默默地做著他們的活計。
甚至於，連那個在混亂中被飛竄的豬撞進火堆裏，燎出一臉泡的傷員，上藥的時候，疼得牙都要咬碎了，也沒敢呻吟出聲音來。
整座軍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氣當中。
“大帥！我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打破這一個現狀的，還是那個最不怕死的格布木吉。
他的那件白色套頭衣上面全是焦灰，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
——這是一晚上四處滅火加跟蹤孟霽他們的成果。
但是當他叫嚷著沖進主帳的時候，看起來依舊精神極了。
一夜的兵荒馬亂，吐朵阿克的這支隊伍，其實並沒有受到真正意義上的沈重打擊，便是有受傷的，也並不危及性命。
是以吐朵阿克可以在得到情報後，立刻整理起隊伍，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迅捷而又精準地撲向它的獵物。
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能做到急速行軍，可一支普通百姓組成的隊伍，幾乎是不可能走得多快的。
更何況這些俘虜大部分身上都帶著傷，有那麽一部分人甚至連鞋子都沒有，鮮血就在她們艱難的挪步中，流在了花葉間、土壤間。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死的威脅卻還緊緊地咬在身後，她們不能停，也不敢停，她們咬著牙，走在這條崎嶇坎坷的路上。
然而情況還在急轉直下。
吐朵阿克並沒有優待俘虜的意識，這些女娘每日得到的食物僅夠她們維持性命而已。
一夜的驚恐逃生早已耗盡了她們的體力。
跟在孟霽身邊的一個女娘“噗通”一聲，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聲音孟霽聽見了無數次，這次她依舊向之前每一次一樣，吼了一句，“來個人，背上走！”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沒有人響應她的命令。
她蹙眉回頭，“怎麽回事？別耽誤時間！”
阿哈嗼也背著一個女娃，見此她上前一步，低聲跟她解釋：“大王，我記著數的，這一路上倒下了七十九個女娃，加上在俘虜營就走不動的三十一個，每個袍澤都背了一個女娃。”
孟霽楞了一下，這才回過了身。
他們眼下走在密林的深處，道路窄得無法並行，是以她回頭去看的時候，能看到的也不過是跟得近的十來個人而已。
就這十來個人，當中絕大部分人，渾身的布料加在一起，都不能裹住關鍵部位。
而那些遮不住的地方，展露出來的淒慘傷口，讓人簡直不忍直視。
那些呷西兵自己就是最底層的賤口，可當他們有機會行使一點權力的時候，也並不會比他們的主人仁慈多少。
孟霽沒有說什麽，只是往回走了幾步，走到了那個暈倒的女孩旁邊，撥開了那幾個試圖喚醒她的同伴，一把將她拽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走吧。”她這樣輕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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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座座營帳、他的糧草堆、全都在黑暗中被點亮了。
空氣中都是燒焦的氣味。
他那些本該各歸其位，安靜馴服的呷西兵卒們，就像是沒頭蒼蠅一般，在營地裏亂竄。
他們也是被火勢驚醒的，濃煙嗆進了他們的鼻腔裏, 當他們從睡夢中痛苦地嗆咳著醒來，卻被煙氣熏得幾乎睜不開眼。
他們能感覺到，起火點就在身邊，是他們的帳子燃起來了！
“敵襲！”
“快逃命！”
不知道是誰率先嚎起來, 慌亂便迅速在營地中蔓延開來。
身邊有人尖聲驚叫起來，有人狂奔起來。
混亂中, 沒有人能明辨方向。
有人沖向火光明亮處, 卻發現那只是一個正熊熊燃燒的草垛。
有人沖向黑暗，卻在撞倒木柵欄後，一頭摔進了丈餘的壕溝裏。
吐朵阿克幾乎要急瘋了, 咆哮起來：“滅火！趕緊滅火！”
然而混亂中, 根本沒有人聽見他的話，就連他營帳門口站崗的兵卒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就在吐朵阿克氣得跳腳的時候, 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旋風朝自己沖來。
在他做出反應之前, 他腰間一痛, 整個人便騰空飛了起來！
一頭原本豢養在木柵欄裏面的豬, 不知怎麽趁亂逃了出來，又在火光同喧囂中受了驚嚇，竟直接頂翻了這座營地的主帥！
之後竟是一步不停, 奔向了黑暗中的新生。
孟霽是到過這座營地的。
她素來習慣於走到哪裏都觀察地形地勢，來一趟，這座營寨的情況，便印在了她的腦子裏。
而她之前遇見的那三個逃跑的女娘是從俘虜營裏面逃出來的，也曾細致地給她講過她們是如何避過守衛，經過了哪幾座營帳，逃出來的。
是以當孟霽帶著人，從峭壁之下，攀援而上，摸入這座營地的時候，她並不感覺到迷茫。
她帶了一百一十個部曲，剩下十來個人她留給了沈介，用以訓練新收的部卒。
一百一十個部曲，就是每人燒一個營帳，都不可能將所有的營帳燒掉。
但，燒掉營帳並不是孟霽的目的。
她的目的只是在黑暗中，制造一點小小的混亂。
按照事先想定的計劃，一百一十個部曲無聲地散入整個營地。
他們每一個人都背著一個碗口粗的竹筒，裏面裝滿了桐油，背上還背著一大捆幹草。
倒油、點火、一切都悄無聲息。
然後在呷西兵們茫然地睜開眼睛，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前，恰到好處地用土語叫上那麽一句——
“敵人打進來了！”
“快逃命！”
當火舌迅速燎燃了一座又一座的營帳的時候，當呷西兵們徹底陷入混亂中的時候，孟霽的部曲們已經迅速在她的身邊集結了起來。
當她解決掉俘虜營門口的守衛，沖進去的時候，那些幾乎衣不蔽體的女娘只是用一種驚恐的眼神，無聲地註視著她。
這些俘虜甚至連一個帳篷都沒能分到，只是在露天壩上，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
“我是來救你們的，快跟我走！”孟霽沖她們招了招手。
然而，沒有人動。
所有人只是蜷在一起，看起來並沒有半點將要逃出生天的喜色。
孟霽不敢耽誤，她只有這一點人，卻燒掉了人家半座營地，要是給吐朵阿克反應過來，直接來個甕中捉鱉，一切就完蛋了。
“你們難道不想逃出去嗎？都起來！”見眾俘虜依舊不動，孟霽幹脆一把將離自己最近了一個女娘拽了起來，“你難道還想待在這裏嗎？”
“不、不能逃、逃的。”那個女娘被孟霽強行拉起來，整個人都在發顫，但她仍然咬著牙說完了那句話。
“被抓住了會死得很慘的，要、要是沒抓住，逃掉幾個，他們就會從我們中間抓幾個出來殺、殺掉。”
她就這麽看著孟霽，眼底盡是淒惶。
“不用怕他們，我保證，今夜你們所有人都可以逃出去。”孟霽的聲音明明不大，卻蓋過了外面的沸反盈天，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女娘的耳中。
孟霽知道，眼前的這些女娘在短短的數日間，經歷了天翻地覆的痛苦，因此都變成了驚弓之鳥。
她們的反應都是正常的，沒有人能在經歷這些巨變之後，在那樣的遭遇之後，不留下心理上的創傷。
因此不管是驚恐、膽怯、還是畏縮她都可以理解。
如果人數沒有那麽多，她直接強行把人帶出去也就是了，可眼下這麽多人，如果她們不肯好好配合，她是沒有辦法做到把她們一個不少地帶出去的。
“現在他們已經亂起來了，你們只要跟著我走，一定能活著逃出去的！”
整個營地早已火光通天，只有這個俘虜營陷在黑暗中，像是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地獄。
忽然，就在這一片漆黑中，一個黑影站了起來。
“我跟你走！左右不過都是一死，總要賭一把的！就算死在逃出去的路上，也好過死在那些人的手上！”
那女娘說完，便從人堆裏往外擠。
她這麽一動，就像是在一池死水中，放入了一條鮮活的魚。
隨著魚兒的前進，一片片漣漪隨之擴散開來。
“我也跟你走！”
“我也一起！”
“…………”
一個個女娘相扶著站起身來，像浪濤朝著閘口奔湧而來。
“跟緊我！”孟霽抽出北地刀，反身就朝外走去。
女娘們一個拉著一個，緊緊地跟隨在她的身後。
部曲們拱衛在側，隨時準備沖上去，將發現異常的呷西兵解決掉。
當然，大部分的呷西兵只是沒頭蒼蠅一樣亂竄，根本沒有閑工夫理他們，最多偶爾有那麽幾個不小心沖進了女娘的隊伍中，卻在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前，就被部曲們一刀幹掉了。
而那些負責斷後的部曲，則時不時要撿起一個個因為驚慌走錯了方向，或是因為傷勢掉隊的女娘。
部曲們簡直有三頭六臂都不夠忙的，是以沒有人留意到，這支龐大的隊伍身後，不知何時綴上了一個人。
那人身姿魁梧，行動卻很靈巧。
他借著叢林的掩映，無聲無息地跟在後面。
·
當吐朵阿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亂成一鍋粥的兵卒重新整合起來的時候，崗哨終於發揮了他應有的作用。
“報、報大帥，俘虜、俘虜都逃走了！”負責看管俘虜的阿加（比呷西高一等級的奴隸）幾乎連滾帶爬地沖進了吐朵阿克的軍帳。
吐朵阿克的軍帳大概是少數沒有被點燃的軍帳，但是整個軍帳內一樣被熏得黑黢黢的。
吐朵阿克的臉也被熏得黑黢黢的，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土地雷，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是孟霽！小丫頭片子，就為了這些俘虜，這些外人！居然敢這麽對付你老舅，反了天了！”咒罵聲從主帳內傳出去，迅速傳遍了整個營地。
沒有人敢上前來寬慰他們的這個諾合（主人），每一個人都只是默默地做著他們的活計。
甚至於，連那個在混亂中被飛竄的豬撞進火堆裏，燎出一臉泡的傷員，上藥的時候，疼得牙都要咬碎了，也沒敢呻吟出聲音來。
整座軍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氣當中。
“大帥！我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打破這一個現狀的，還是那個最不怕死的格布木吉。
他的那件白色套頭衣上面全是焦灰，已經看不出來本來的顏色。
——這是一晚上四處滅火加跟蹤孟霽他們的成果。
但是當他叫嚷著沖進主帳的時候，看起來依舊精神極了。
一夜的兵荒馬亂，吐朵阿克的這支隊伍，其實並沒有受到真正意義上的沈重打擊，便是有受傷的，也並不危及性命。
是以吐朵阿克可以在得到情報後，立刻整理起隊伍，就像一只被激怒的豹子，迅捷而又精準地撲向它的獵物。
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能做到急速行軍，可一支普通百姓組成的隊伍，幾乎是不可能走得多快的。
更何況這些俘虜大部分身上都帶著傷，有那麽一部分人甚至連鞋子都沒有，鮮血就在她們艱難的挪步中，流在了花葉間、土壤間。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死的威脅卻還緊緊地咬在身後，她們不能停，也不敢停，她們咬著牙，走在這條崎嶇坎坷的路上。
然而情況還在急轉直下。
吐朵阿克並沒有優待俘虜的意識，這些女娘每日得到的食物僅夠她們維持性命而已。
一夜的驚恐逃生早已耗盡了她們的體力。
跟在孟霽身邊的一個女娘“噗通”一聲，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這樣的聲音孟霽聽見了無數次，這次她依舊向之前每一次一樣，吼了一句，“來個人，背上走！”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沒有人響應她的命令。
她蹙眉回頭，“怎麽回事？別耽誤時間！”
阿哈嗼也背著一個女娃，見此她上前一步，低聲跟她解釋：“大王，我記著數的，這一路上倒下了七十九個女娃，加上在俘虜營就走不動的三十一個，每個袍澤都背了一個女娃。”
孟霽楞了一下，這才回過了身。
他們眼下走在密林的深處，道路窄得無法並行，是以她回頭去看的時候，能看到的也不過是跟得近的十來個人而已。
就這十來個人，當中絕大部分人，渾身的布料加在一起，都不能裹住關鍵部位。
而那些遮不住的地方，展露出來的淒慘傷口，讓人簡直不忍直視。
那些呷西兵自己就是最底層的賤口，可當他們有機會行使一點權力的時候，也並不會比他們的主人仁慈多少。
孟霽沒有說什麽，只是往回走了幾步，走到了那個暈倒的女孩旁邊，撥開了那幾個試圖喚醒她的同伴，一把將她拽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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