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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招兵買馬 孟父:你和澗松的婚事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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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招兵買馬 孟父:你和澗松的婚事我給你……

吐朵阿克一心想將孟霽趕出去, 然而孟霽並不是那麽好打發的。

“這些女娃,你是要送到成都獻給李特, 對嗎?”孟霽問,“李特是不是給你們說,若是戰況不利,他可以給你們為援?”

“你咋知道的!”吐朵阿克大吃一驚。

果然!

“阿舅!你不能相信李特的話!我了解李特,李特這個人野心大著呢!他扇動你們叛亂,不會是出於好心, 他只是想要攪亂南中,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話吐朵阿克就不樂意聽了,“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麽!李特是闕波(南中土語:好朋友)!”

“阿舅!李特當真不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孟霽說著就將在益州見到的李特的事情講了。

“這個人最會演戲。他式微之時能在羅尚面前裝孫子,也不妨礙時機成熟的時候, 反咬羅尚一口。阿舅,你現在跟他合作, 將來等他吃下了羅尚, 就來吃你!”

吐朵阿克根本聽不進去,“你們這些漢人天天玩心眼子,看誰都心黑!”

孟霽憤然道:“我是真心為阿舅著想!”

“不需要!”吐朵阿克轉身, 屁股一甩, 身上毛氈後面的那根長長的尾飾就是一擺。

孟霽氣結,“成, 你的事我不管, 你先把那些女娃娃放了!”

“不放!”吐朵阿克一口回絕, “老子辛辛苦苦擄來的, 憑什麽要放!”

孟霽呼吸一滯,一把火從腳底心燒到了天靈蓋。

她勉力深呼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的, 當你面對真正的仇敵時,你能冷靜去對付,可是當你面對的是很親的人時,情緒就不是那麽好控制了。

於是帳外的三個女娃娃和守衛的昆叟兵便聽到了裏面一聲咆哮——

“那些女娃是咱們血脈相連的族人!不是你的戰利品!大母將濟火寨交到你的手上,不是讓你用來欺淩自己的族人的!”

縮在一起的三個女娃娃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忽然就覺得沒有那麽忐忑了。

“昆叟才是我們的同族,她們不過是晉廷的順民而已!”吐朵阿克的嗓門也不遑多讓。

他是這樣說的——

“當他們決定從樹上下去,放下打獵用的長刀短棍,拿起耕種用的鋤頭時,就是放棄了自己的力量。沒有力量便只能被人欺淩。就像失去獠牙的野豬,被圈養在農人家中,也就只能被吃掉!”

……沒有力量便只能被人欺淩。

這句話如同一記悶錘砸到了孟霽的頭上,她忽然意識到這幾天困住自己的問題在什麽地方了。

她之所以總是覺得無能為力,是因為她手上沒有一支如臂使指的力量,所以她只能不停地去求別人幫忙,去借別人的勢,而如果她有這麽一支力量,一切都將變得容易起來。

吐朵阿克見孟霽楞在那裏,以為自己這句話震住了對方,心情便好上了那麽幾分,“小娃娃別想這麽多,這些事情輪不到你說話。”

“不,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孟霽回過神來,盯住她的阿舅,“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的確是沒得選,可當你有能力淩駕於別人之上的時候,也不應該隨意放縱自己的欲望。”

“不要跟我講你們漢人那一套道理,在這裏,只有拳頭才是道理。”吐朵阿克擺了擺手,又揮了揮拳頭。

吐朵阿克是一個很強壯的漢子,是以當他用力揮起他的拳頭時,孟霽甚至聽到了呼呼的風聲。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手腕,吐朵阿克自然不肯叫甥女輕易拿捏,甥舅二人的手就這麽臨空角力。

孟霽死死咬著後槽牙道:“你能保證你的拳頭永遠是最硬的嗎?那些普普通通的百姓,當他們齊心協力地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也能產生反抗你的力量。”

吐朵阿克的臉色變了,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揮舞起拳頭,咆哮道:

“他們打不過我們,他們就只能成為呷西(最低等的奴隸)!呷西世世代代都不可能反抗諾合(統治階級/主人)的!”

話到這裏,就徹底談不下去了。

到最後,吐朵阿克還是不肯放走那些被他擄來的女娘們。

但孟霽總算能把她帶來的三個女娘領走。

在將三個女娘送出昆叟兵的包圍圈後,孟霽沒有繼續往連然縣趕,而是選擇折回了朱提。

她徑直上了龍頭山,讓奢阿呷將自己的部曲全都集合起來。

“在寨子裏面的,一共有多少人?”孟霽立在山坡上的一塊大石頭上,看向壩子上集合起來的部曲們。

“除開在各地采買的,眼下能集中的,就是這一百二十三人。”奢阿呷道。

“不夠,”孟霽從石頭上跳下來,“阿呷,你去咱們的田客裏問一問,看有沒有願意做部曲的。如果願意,他家裏下一年的佃租就全免了。”

“是,”奢阿呷答應下來,又擔憂地問道,“咱們當真要同濟火寨硬杠上嗎?或者要不要再試試別的法子?”

孟霽搖了搖頭,“沒別的法子了,我那阿舅你是知道的,除非你拳頭比他硬,否則他根本不可能聽你的話。”

“或者同大王的大母講一講呢?她眼下才是濟火寨的頭人,或者她開口……”

奢阿呷還想再勸,卻被孟霽打斷。

“阿呷,我這兩年一直在做這樣的事情,總想說服這個,說服那個,找這個幫忙,找那個幫忙。真的太費勁了。”

孟霽扭過頭,眸光定定地望著寨中眾部曲,“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我想讓他們也看看我的拳頭硬不* 硬。”

一想起自己要嘗試一種新的方式,孟霽就覺得有一把火在心頭燃燒起來,她的每一寸血液似乎都沸騰了起來。

然而這一把火卻是在她回到孟宅後,被兜頭一盆涼水澆滅了。

“澗松已經走了。”孟憲之還是坐在他的小榻上,手裏正翻著一本譜牒。

“走了?”孟霽楞了一下,“走哪裏去了?”

孟憲之丟下手中的譜牒,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女兒面前,“澗松的事情他都告訴我了。孩子是個好孩子,可惜了。”

他說著嘆了一聲,“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你們倆的婚事就此作罷。”

孟霽腦中轟的一聲,一股血便沖上了腦門,“不是,我的婚事,你憑什麽問都不問我,就給我作罷!”

“這是什麽混賬話!”孟憲之一瞪眼,“自古婚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樁婚事,你阿父說作罷就作罷!哪有你置喙的餘地!”

孟憲之說著又放軟了聲音哄道:“你小女兒家不懂這個,等著為父給你重新找一個如意郎君,你將來就懂了。”

“澗松怎麽說的?不管怎麽樣,他都不親自同我說一聲就走了?”孟霽氣鼓鼓地打掉了孟憲之伸過來,想要安撫自己的手。

就這麽短短的一個接觸,孟憲之就覺得自己手被砸得發麻!

他這個女兒簡直越來越像她阿母了,銅皮鐵骨的嘛!

“嘶……他能怎麽說?”孟憲之揉著自己的手,沒好氣道,“你為了他耽誤了這麽長時間,他還能好意思賴在這裏不走嗎?他讓你別再想著他了,讓我給你找個比他好的。”

“他自己願意走的?”孟霽心頭的那把火又燒了起來。

“不是他願意走的,難道還是我趕他走的?”孟憲之氣得吹胡子,“我孟府那麽大,又不缺他一個房間。誒!你又去哪裏!孟明徹!給我回來!”

孟霽不理她老父,轉身就離開了書房。

門外傳來柳蔓姿的聲音,“大娘,今日回來了,便不走了吧?大、大娘……”

孟憲之沒有聽到孟霽回答。

少頃,柳蔓姿扶著腰進了書房,對著孟憲之嗔怪道:

“大娘好容易回來一趟,主君如何又把大娘氣跑了。”

“還不是為了跟沈澗松退婚的事。”孟憲之哼了一聲,也不管孕妻,自顧自回到了小榻上坐下。

柳蔓姿慢慢朝榻邊挪步而來,“大娘同沈郎君青梅竹馬,一時不能接受也是有的。主君且容她一容。過些時日,也就好了。”

不想孟憲之反而重重地哼了一聲,“我還要如何容她!我這些年就是太縱容她了,你看她野得跟什麽似的,整天穿著件短打滿世界地跑,這成什麽體統!我南中孟氏的臉面都快被她丟盡了!”

“這事兒怕急不來,大娘心裏還有沈郎君,怕是不能輕易接受別的人。”柳蔓姿伸出手來,輕輕給孟憲之揉著胸口,幫他順氣。

“哪裏還有時間讓她慢慢接受!”

說起此事,孟憲之就來氣,“此事不能由著她任性,她今年都十七了!再不婚配,難不成等那些晉官來指派嗎!我得趕緊給她擇一門夫婿!”

孟憲之又拿起案上那本記錄了南中世家譜牒的冊子,正要翻閱,忽又擡頭對柳蔓姿道:

“你也別閑著,她阿母是個不靠譜的,只會教她上樹抓鳥,下樹逮猴。她出嫁前,你好好守著她,教教她如何做女紅、如何侍奉夫君、如何主持中饋!千萬不能丟了我孟氏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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