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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回家了咯 孟霽很滿意現在的沈介,他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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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回家了咯 孟霽很滿意現在的沈介,他現……

齊王司馬冏死後, 洛陽城很是人心不安了一陣。

沒人知道那個從來無人在意的宗室王忽然手握重權後,又會如何行事。

但很快, 大家就發現了,這位長沙王乂選擇的是一條與齊王冏截然相反的路子。

他擺出了十足的謙遜姿態,不肯專斷獨行,大事小情都遣人去鄴城去咨詢自己的弟弟成都王穎。

之後就發布了一系列安定人心的新政。對外就說這是成都王的意思。

可洛陽城這些高門誰不知道,成都王穎那個人恃功驕奢,百度弛廢, 他懂什麽安邦定國。

洛陽城裏就傳開了,聽說這一系列的策略,都是沈介勸進的。

對,就是那個清談名士!

長沙王可願意聽他的諫言了, 就連對成都王采取的那種謙虛姿態,也是沈介的提議。

有人就說了, “我早看出來, 沈澗松其人,不光博覽書記,還有讚世才具!只是……唉, 可惜了呀。”

引得一大群人也跟著嘆息起來。

這且不論, 同沈介日日出雙入對的那個郎君,據說就是重兵之中, 生擒齊王冏的豪傑!

沒有這個天降神兵, 這場司馬打司馬的戰役, 死的可就不知道是誰了。

所有的人都對這個孟明徹充滿了好奇。

然而整個洛陽城, 竟沒人能說清這個孟明徹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更是沒人能搭上此人的門路!

如此一來,所有人的目光, 又都集中到了沈介身上。

是以,當孟霽同沈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回家的時候,沈介便收到了無數的請柬,說是要給他們踐行。

沈介一個都沒有應承,到臨行前,與孟霽只親往衛府,辭別了衛家兩兄弟,即便啟程歸家而去。

來的時候,兩個人是千難萬難,回去的時候,就輕松多了。

司馬乂許孟霽走驛道、騎驛馬,一路關隘也暢通無阻。

他們這次沒有走水路,而是選擇穿長安,走秦嶺。

他們心頭無事,旅程就很松快了,孟霽時而騎著高頭大馬在山川間飛馳,時而回到馬車上,把看書的沈介擠到角落去。

她自己一面對照著手中一份《禹貢地域圖》,一面在另一張紙上寫寫畫畫,記錄一些山勢水勢什麽的。

——說起這個《禹貢地域圖》,還有一個小插曲,當日孟霽同司馬乂閑聊,不知怎的,就聊到輿圖上頭了。

孟霽忍不住吐槽,說大晉就沒人會正兒八經畫地圖,沈介背的那個禹貢九州圖連方向都有偏差。

司馬乂就很不服氣,當即叫人從皇宮秘府中取出一套裴秀畫的《禹貢地域圖》送給孟霽,作為臨別贈禮。

孟霽收到禮物的時候,心裏其實是不以為意的,她在這個時代看過無數地圖了,就沒看過一份精確的。

然而當她展開這一份輿圖的時候,卻差點被驚掉下巴。

誰能想到,將近一千七百年前,居然會出現一副堪稱科學繪制的地圖。

它甚至都有比例尺的概念!

水文、山脈的走向也有明確標註。

孟霽一路上邊走邊對照著看,不論是方向還是地圖中點位之間的距離,她竟都沒能挑出錯來!

他倆就這樣走走、耍耍、看看,熱天家出發的,到天涼快起來的時候,他們才進入了益州。

按照孟霽最開始的計劃,從成都的萬裏橋渡口找艘船南下,到了長江邊上,轉五尺道進入雲貴高原,是最快、最省事的法子。

然而當他們來到萬裏橋頭的時候才發現,整個渡口蕭條得不成樣子。

莫說商船了,就是人煙都沒有幾個。好容易遇見一個過路人,一打聽,才知道李特跟羅尚還打著呢。

當地百姓實在吃不消了,好多都逃走了。

他們就只能繼續騎馬,繞過戰場,取道漢嘉郡往南走。

可是他們越走,就越是覺得不對勁。孟霽分明記得,自己當年來救沈介的時候,從成都城往外,遍野都是農田。

小風一吹,便掀起一片翠油油的海浪。

所以人稱“陸海”嘛。

可是現在,他們一路南去,看到的只有荒蕪的野草。

沒有農人、也沒有農田。

到他們想要進入漢嘉某縣城投宿的時候,情況就更加不對勁了起來。

這裏的驛道長久無人打理,路上荒草碎石填塞,車夫就得一路走,一路清理。

是以當他們到達縣城的時候,已經錯過了城門宵禁的時間點。

但——

城門明顯沒有關。

“這守衛心可真大,回頭肯定要被敲軍棍了。”孟霽從馬上一躍而下,趴馬車窗戶上招呼沈介下來。

“那豈不是正好方便了咱們?”沈介聞言,不由如釋重負。

天知道剛才他有多擔心他們會露宿荒野。

說著,他便從懷裏掏出那個他隨身攜帶的油布包,放在小幾上打開,從裏面撿出入城要用的過所文書,整齊地放到一邊。

就在他要重新把油布包回去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從窗外探進來,飛快地從布包裏抽走了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你畫的?”

——正是兩人分離之時,沈介畫來以解相思的小木牘。

沈介意識到孟霽拿走了什麽的時候,整個人腦中一片空白,遲了一點才忙不疊地從馬車上跳下來。

“明、明徹,你別、你還我。”他看起來慌亂得不得了。

孟霽把手一背,板起臉來,“你做什麽把我畫成猴兒?”

沈介看起來就十分不知所措,“我、我不是,我沒有把你畫成猴。”

“都看不見我的臉了!”孟霽不樂意了。

“我……我……”作畫時的隱秘想法,沈介實是講不出口,他囁嚅半晌,忽然腦中靈光一現,“人在樹上,的的確確是看不清臉吶!”

孟霽將木牘轉過來,又看了一看,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她思忖一下,“罰你重新畫一張能看清臉的。”

“是是是。”沈介忙不疊地答應下來,伸手要來取那木牘,誰料孟霽手腕一翻,竟把木牘揣進了自己胸口的衣兜裏!

末了還用手拍了一拍!

沈介整個人好像被定住了。

那是——

心口的位置。

他也曾經把那木牘揣在那裏的。

有那麽一個瞬間,沈介似乎覺得自己聽到了什麽“噗通”、“噗通”的聲音,蓋過了一切的嘈雜。

“等你畫了我滿意的,我才還你。”孟霽一揚下巴,牽著馬轉身走了。

他們鬧了這一陣,天色便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

城門依舊沒有關,城門口也沒有守衛的兵卒。

孟霽他們站在城門口朝裏面看去,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漆黑。

看著就像一個鬼城。

車夫黃有種是個魁梧的大叔,但是一見這陰森的場景,腳肚子就打顫。

他牽著馬韁繩,抖著聲音地問孟霽:“孟郎,咱們還……還進去嗎?”

“進。”孟霽一拽馬韁繩,闊步走在了前面。

“進去吧,城外更是危險,說不定還有豺狼虎豹。”沈介溫聲對黃有種道。

就像是配合沈介的恐嚇似的,遠處忽然響起了一聲狼嚎。

黃有種一個激靈,忙拉著馬車,快步朝孟霽追去。

進去後,四周特別安靜,完全沒有半分人氣。

孟霽豎起耳朵,憑她耳力再好,竟也沒聽見哪間屋裏有說話的聲音。

黃有種抓緊了手中的風燈,越走就越瘆得慌。

他跟緊了孟霽同沈介,生害怕一個不留神,就找不到同路人了。

“這家應該沒人住。”進城不遠,孟霽忽停下腳步,看向右邊一戶人家。

黃有種用手中的風燈照過去一看,見那戶人家窗戶都是破的,門也掉了下來。

明顯就是破敗已久的。主人家不知是死了,還是逃難去了。

“咱們就在這裏借宿一晚吧,也免得麻煩別人了。”孟霽提議道。

沈介同黃有種齊齊點頭。

三人推開殘破的院門,走了進去。

孟霽對黃有種道:“我來栓馬,你先進去收拾收拾。”

黃有種早就不想在鬼森森的外面待著了,巴不得一聲。他將韁繩交給孟霽後,剛轉過身,又想起什麽,期期艾艾地問孟霽要不要風燈。

孟霽啞然失笑:“無妨,你拿著吧,我看得見。”

黃有種如釋重負,這才舉著風燈往屋裏走去。

見孟霽一手一匹馬,沈介忙要幫忙,“明徹,我來吧。”

“成。”孟霽便把馬車的韁繩丟給沈介,轉身把自己那匹馬拴在窗棱下面,又去把馬車從馬身上解下來。

他兩個正忙活著,忽然屋內傳來黃有種一聲慘叫,接著一個半人高的什麽東西飛速從屋中掠出。

孟霽反應飛快,右手抽刀,左手把沈介往自己身後一拉。

然而白刃正要劈下,孟霽卻是在清那是什麽東西後,又將刀放了下來。

當黃有種連滾帶爬地從裏面出來的時候,那東西已經消失在了巷尾,“郎、郎君可看見了?”

沈介的面色也有些發白,“那、那是什麽東西?”

“沒事沒事,不過是鹿而已,不咬人的,”孟霽將刀收回腰間,笑道,“看來這屋子不是無主的呀,倒是咱們把主人家給嚇跑了。”

風燈被黃有種丟在屋裏了,外面連星光都沒有一點,正是伸手不見五指。

孟霽索性拉住了沈介的手,帶著他朝屋裏走去。

孟霽很滿意現在的沈介,他現在都不說男女授受不親那種話了。

叫他拉手,他就拉手!

不光如此,兩個人擠在小小的一間馬車裏,也不見他如何避諱了。

到底經歷一場生死,很多東西看淡了吧——

孟霽是這樣以為的。

她掃了眼這間落滿灰塵的小屋,“既然有鹿在屋裏安家,屋裏當沒有虎豹了,咱們放心住一夜便是。”

黃有種剛從地上爬起來,一聽見說虎豹,腳下又是一軟,幾乎是用爬的,跟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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