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霧霭14

關燈
霧霭14

秦恨生仰頭看著高大巍峨的宮門,嘆息一聲:“辰師弟啊辰師弟,你究竟在哪兒?”

慕流雲搖著扇子,道:“既然他和南宮玉在一起,必然要找到神武名單,神武名單的下落徐秋知道,我們去找徐秋吧。”

秦恨生道:“我就是擔心這個,我們能想到這一層,皇上自然也想得到,如果辰師弟真的貿然去找徐秋,豈不是自投羅網?我得想辦法幫幫他。”

慕流雲停下動作,凝目道:“就算幫他的代價很大,需要賠上整個縱雲派,賠上你的師父,賠上和你情同手足的師兄弟師姐妹們,也在所不惜?”

秦恨生揉著額頭兩側,蹲下來,苦惱道:“我好糾結,真的,我知道,辰師弟加入造反是不對,可是,我就是舍不得他受傷害,唉!”

慕流雲冷哼道:“現在知道動腦子了,不像以前,聽到辰破天三個字,連你姓什麽都忘了,也算有點長進。”

秦恨生瞪他:“這能相提並論嗎?這是……”她壓低聲音,“……這是造反啊!——不然我去殺了徐秋,幫辰師弟報了殺父之仇,這樣辰師弟應該就不會造反了吧。”

慕流雲一字一句道:“秦恨生你不要命了?!”

秦恨生捂了捂耳朵:“那麽大聲幹什麽,我又沒聾。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啊。”

慕流雲警告道:“誰的事情誰自己承擔,他又不是小孩子!你最好斷了那個危險的念頭,聽到沒有?”

秦恨生放下手道:“憑什麽我要聽你的,我的事情我自己承擔,牽連不到你慕大莊主,你大可放心。”

她扭頭就走,慕流雲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沈聲道:“秦恨生,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為他付出了性命,他也毫不在意,他的心始終在別人身上。”

秦恨生微微一怔,心道:“真奇怪,我怎麽沒考慮到這一層,以前無論做什麽,都是為了讓辰師弟看到我,現在,雖然是打著為了辰師弟的旗號,但是,我卻沒有一絲一毫想到他。”

這樣一想,腦中的思緒像開了閘的洪流般奔騰不休,各種熟悉又陌生的畫面飛速閃過,她捂住腦袋,道:“頭好痛……”

慕流雲有些詫異,立馬松開手,將她身子掰過來,拉下她的一只手,為她把脈,卻沒有脈出任何異常。

秦恨生有些站立不穩,晃了晃身體,慕流雲連忙扶住她:“恨生,恨生你怎麽了?”

秦恨生倚靠著他的胸膛,閉了閉眼,虛弱道:“……慕流雲,你為什麽要兇我?”

慕流雲道:“我也不想罵你,但是……你看看你說的好話,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我當然要狠狠罵你。”

秦恨生擡起頭,怔怔看著他,道:“不是,不是這個。”

慕流雲低聲哄道:“好了,好了好了,不兇你了,大不了你兇回來——頭還疼嗎?”

秦恨生回憶道:“我好像看到,在一片竹林裏,你嫌我蠢,說我會影響你的智商。好像,我們還打了一架。是不是?”

慕流雲呼吸一滯,輕聲道:“你想起來了?”

秦恨生道:“只是一點點模糊的畫面。”

慕流雲道:“你還想起了什麽?”

秦恨生仔細回憶,搖了搖頭:“沒別的了。”她這才發現自己靠在慕流雲懷裏,大驚失色,一把推開他,罵道,“慕流雲你找死啊!”

慕流雲後退兩步,站穩了,視線一直盯著秦恨生,見她神色已經恢覆正常,有些惋惜,搖著扇子,若無其事道:“是誰好端端突然喊頭疼,然後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我好心幫你,你還倒打一耙,忘恩負義就是你。”

秦恨生鏗鏘有力地“哼”了一聲,扭頭就走,慕流雲立馬跟上去:“去哪裏?”

秦恨生道:“徐府啊。”

慕流雲語氣有些氣急敗壞:“你還沒死心,這麽有犧牲精神是不是?你以為你觀音菩薩如來佛祖?啊?!”

秦恨生腳步不停,頭也不回,擺擺手:“我第一次見到辰師弟,就在心裏告訴自己,為了他,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這不是犧牲精神,這叫做——自我成全。”

話音剛落,腳步猛然一頓,秦恨生渾身僵硬,無法動彈,只得慍怒道:“慕流雲,你有完沒完,又偷襲我?!”

慕流雲來到她面前,神色冷凝,雖然是在和她說話,眼睛卻似乎透過她,看向了更深層的東西:“你想讓恨生去死,我偏要讓她活,而且活得健健康康,再也不受你控制!”

說完,他將秦恨生打橫抱起,徑直離開了這裏。

秦恨生被關在小小的房間裏,無法動彈。

這回她倒是沒有被點啞穴,但是嗓子都喊啞了,也不見有人理會她。

慕隨端來飯菜,道:“秦姑娘,該吃飯了。”

秦恨生坐在床邊,冷冷道:“慕流雲呢?他死哪兒去了?”

慕隨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道:“主子去徐府保護徐秋了,今天恐怕很晚才回來。”

擺放完畢,慕隨便將桌子挪到床前,又喊來一名丫鬟,讓她給秦恨生餵飯。

秦恨生咬牙道:“我要去殺他,你偏去保護他,慕流雲,你非要和我過不去嗎。”

慕隨道:“秦姑娘,雖然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兒,但是我可以肯定,主子做這一切,一定是為了秦姑娘好。”

秦恨生冷笑:“你過來,我給你點穴讓你不能動彈怎麽樣?你怎麽不說話了,畢竟我也是為你好。”

慕隨訥訥道:“秦姑娘就別拿我取笑了。”

秦恨生拿起筷子,越想越氣,道:“你說說,慕流雲憑什麽這麽對我?從見面開始到現在,他一直點我穴,他究竟看我多不順眼,他把我當仇人嗎?”

有了“為你好”的前車之鑒,慕隨不敢多言,謹慎道:“主子做事,向來有自己的思量,我不敢胡亂揣測。”

好在,秦恨生也不是非得要個答案不可,只是心裏堵著口惡氣,怎麽也出不來,一會兒覺得慕流雲是故意針對她,一會兒又憤憤然,罵他憑什麽這樣對她,一會兒又暗暗想著,怎麽報覆回來……

思緒紛飛,直到半夜時候,實在熬不住了,秦恨生看了眼快燒完的蠟燭,罵了一句“做賊去了,還不回來”,怒氣沖沖地閉眼睡了。

晚上下了場大雨,大雨剛歇。

慕流雲來到徐府墻下,輕輕一躍,便從墻外躍到了墻內,正要踏出腳步,忽然耳朵動了動,退回墻角。

一頂轎子停在徐府大門前,在門口候著的丫鬟下人都迎了上來,最前面的丫鬟伸手掀起轎簾,道:“老夫人,地上滑,春兒來扶您吧。”

徐老夫人點了點頭,春兒小心地攙扶著徐老夫人的胳膊,忽然,眼角一瞥,燭光昏暗的轎子中,一名年輕姑娘斜倚在踏上,雙目緊閉,濕漉漉的發絲貼在蒼白的臉上,大晚上的,甚是駭人,春兒不禁嚇了一跳,捂著嘴巴,險些叫出聲來。

徐老夫人道:“你怕什麽?裏面躺著的是依依那孩子,不是鬼,瞧給你嚇得。”

一墻之隔,慕流雲眉毛稍動:“表妹?”聽得更加仔細。

春兒詫異道:“方姑娘?她怎麽成了這樣兒?”

徐老夫人被她攙扶著走出轎子,搖頭道:“回來的路上,便看見這孩子倒在路邊,旁邊也沒個人照看,天又下著雨,看起來怪可憐的,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事。”轉頭吩咐,“將依依扶到我房裏,再派個人去請大夫,可別讓這孩子受了風寒。”

不多一會兒,徐老夫人便進了徐府大門,兩三個下人擡著擔架,將方依依放在上面,著急忙慌地擡回了徐老夫人房中。

慕流雲躲在角落裏暗中看著,想跟上去,幾名下人卻正好經過,慕流雲當機立斷,等到他們離開,迅速出手,將最後一名下人捂嘴拖到角落裏,一個手刀砍暈他,然後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快速收拾了一下頭發,易了容。

須臾,一名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手負在身後,步伐閑適,經過的丫鬟們頻頻回頭瞧他,交頭接耳,掩唇輕笑。

慕流雲不明所以,直到有人朝他腦袋打了一下,慕流雲冷冷看過去。

打他的那人是名下人,指著他,滿臉不順眼:“誰教你這樣走路的?誰教你手這樣放的?你到底是來當下人的還是來當老爺的?”

慕流雲斂去眼中殺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下人,對方不屑地哼了一聲,推了他一把:“滾滾滾,別擋道。”大搖大擺走到前面了。

慕流雲忍下不悅,觀察著那人的手怎麽放的,走路怎麽走的,學了一下,實在別扭,幹脆微微彎腰,低下頭,裝作一個駝背,這樣比之前好多了,總算一路上沒人再關註他。

徐老夫人的院子裏,燭光亮了整整一夜,大夫提著藥箱走出了門。

徐老夫人坐在床邊,看著昏睡不醒的方依依,嘆息道:“睡吧。睡一覺,就沒事了。”

春兒扶著徐老夫人來到另一張榻上,侍候在側,沒多一會兒,抵抗不住睡意,伏在榻上,兩個人緩緩睡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