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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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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3

不等秦恨生說話,慕流雲率先開口:“四嬸,我們經常走夜路,已經摸出規律了,不會有事,況且,這裏離鎮子也不遠,騎馬晃悠半個時辰也就到了,你放心吧。”

四嬸又挽留了幾句,見他們很是堅持,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給他們準備了些路上的幹糧和水,以及火折子,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路上小心,這才目送他們騎馬離開。

慕流雲的心一直吊著,直到出了秦家村,才松了口氣,舉著火把,輕松地笑道:“四嬸還挺熱情。”

秦恨生讚同道:“我以後有機會要常來看看他們。”

慕流雲卻立馬道:“不行!”

秦恨生微笑:“這你都要插手?慕流雲,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慕流雲一邊快速尋找借口,一邊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的意思是,以後有機會經常帶他們出來玩不是更好,一個村子也就那麽大點,風景再好也遲早看膩,帶四嬸他們出來看點新鮮的,順便給他們買些特產聊表心意,這也挺好啊。”

秦恨生思索道:“你說得倒也對。”

慕流雲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輕快地道:“所以呢,下次來找四嬸他們,你就不要一個人了,記得喊我一聲,外面玩膩了也可以去我慕家山莊嘛,慕家山莊的玩耍也多得很。”

秦恨生道:“誰稀罕去你家,自個兒慢慢留著玩吧。”雙腿夾緊馬背,吆喝一聲“駕!”,率先騎馬遠去了。

慕流雲喊道:“慢一點!大晚上別騎那麽快!”縱馬很快跟了上去。

不日,兩人來到了京城,墻上卻到處張貼告示,說是有造反餘孽逃出天牢,四處追捕,告示上張貼了兩個人的畫像,一男一女,除去略為抽象的部分,那張男性畫像儼然是辰破天無疑。

秦恨生一把將告示扯下來,三兩下撕成碎片,圍觀的人震驚了,狐疑地打量她,秦恨生一巴掌甩過去:“再看把你眼珠子揪下來!”

被她打的人是一名壯漢,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火氣嗖地飛了上來,當即擡手要反擊,卻被秦恨生一把抓住手腕,手指閃電般出現在他的雙眼之前,眼看就要戳進他的眼中,駭然中,另一只手抓住了秦恨生的手腕,沈聲道:“秦恨生。”

秦恨生動作猛地一頓,轉過頭,看著面色不明的慕流雲,不知為何,心中那股橫沖直撞的暴虐怒氣瞬間消失了,手指松懈下來,任由慕流雲握著手腕,來不及思考男女授受不親這些,忙道:“我就是嚇嚇他。不會真對他做什麽。”

慕流雲沒有說話,竭力壓制的情緒還是流露出來一些。

秦恨生覺得他似乎有些煩躁,卻不知道他在煩躁什麽,直到被他拉著離開了人群,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她才開口,悶悶道:“那個人不是沒事兒嗎,一巴掌而已,臉皮那麽厚,我還打得手疼呢。”

慕流雲揉著額頭,來回踱步,聞言道:“那人有事沒有關我什麽事,我又不關心他。”

秦恨生道:“那你臉那麽臭。”

慕流雲嘆了口氣:“我……我是擔心你啊!”

秦恨生微微一楞,道:“我有什麽可擔心的,我還能讓自己吃虧不成?”她碰了一下慕流雲肩膀,語氣有些愉快,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就算我力道不慎,把他眼珠子捏爆了,一定躲得遠遠的,不會有血濺上去。”

慕流雲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難以忍受地擡手,道:“閉嘴,我需要安靜。”

秦恨生“切”了一聲:“莫名其妙。”

但是心情仍是很愉快,輕快地哼著小調,忽然,她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爭執聲音,似乎是一男一女。

她本不是八卦的性子,但是,那爭執的聲音有幾分熟悉,促使她上前查看。

她不再哼唱,連拉帶拖著慕流雲,一起悄然來到一處小巷口,爭執的聲音,正是從小巷中發出來的。

小巷內是一對奇裝異服的男女,紅色短發的女子神色暴躁,雙手叉腰,焦躁地走來走去,一名男子站在她對面,神色淡漠。

紅發女子停下腳步,轉過身,對那名男子道:“——你到底有沒有搞錯?她只是個小說角色!甚至活不過三個月!趙澤你腦子被狗吃了是不是?”

趙澤淡淡道:“她不會死。”

紅允氣笑了:“她當然不會死,因為到時候死的人只有你!趙澤我告訴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你放棄,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聯盟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趙澤只是道:“紅允,你了解我,我從不輕易做決定,一旦決定了,就再也不回頭。”

紅允看著他,久久說不出來話。

趙澤道:“其實,我們兩人之中,你才是最有責任感最敬業的。紅允,你比我強。”

紅允揚起下巴,惡狠狠道:“我當然比你強!你擅自違反了聯盟規定,死不悔改,我等著看你的好下場!”

隨即身影消失了。

趙澤背靠墻壁,低著頭,良久,淡淡嘆了一聲,擡起手表,按下去,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秦恨生沖進小巷,左看右看,滿面悚然,驚道:“兩只鬼?”

慕流雲哈哈一笑。

秦恨生扭過頭,剛想罵他笑個屁,忽然,大腦迷糊了一下,什麽情緒都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甩了甩腦袋,看著這條小巷,奇怪道:“我們怎麽在這兒?”

慕流雲道:“你先沖進來的,忘了?”

秦恨生道:“怎麽可能,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慕流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須臾,他道:“忘了就忘了,反正不是什麽重要的人。走吧。”

這時,一堆人呼啦啦闖了進來。

這些人身穿盔甲,手拿佩刀,進來的瞬間,整個狹窄的小巷便被堵得水洩不通。

之前被秦恨生打了一耳光的男子站在士兵之中,擡手指著秦恨生,肯定地道:“就是她!我親眼看見她撕下告示,其他人也看到了。她肯定和造反的人有瓜葛,兵爺們快拿下她!”

轉眼之間,秦恨生和慕流雲便被士兵綁住手,押著走出了這條小巷。

慕流雲神色自若,甚至還笑了一聲,秦恨生道:“你又笑什麽?”

慕流雲道:“之前還說要去找皇上,現在有人送我們,不是更省事?”

秦恨生咬牙:“等見到皇上,我一定要弄清楚,辰師弟怎麽會變成造反頭子?他絕不是這種人!”

到了大殿,兩人被壓著跪在地上,高高的王座上,皇上一手扶著龍椅扶手,一手將一把匕首扔到他們面前:“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們縱雲派弟子幹的好事,若不是朕足夠命大,現在哪裏能好端端坐在這裏。”

秦恨生撿起匕首,翻來覆去,仔細打量,最後在匕首尾部看到了一個小小“玉”字,道:“這是南宮玉的匕首?”

皇上語氣沈沈,道:“南宮玉乃是前朝皇室餘孽,她隱瞞身份,費盡心思進了朕的後宮,為的就是刺殺朕,哼,你的辰師弟可真是個癡情種子,南宮玉行刺不成,被朕抓到,打算就地處決,沒想到啊,辰破天竟然孤身一人闖入皇宮,禁衛軍死傷無數,他竟在眾目睽睽下救走了那個前朝餘孽!還意圖刺殺徐少師……”

慕流雲臉色一變:“結果如何?徐秋他死了沒?”

皇上猛拍扶手:“你們巴不得徐少師死吧!放心,他好得很,就算那辰破天再厲害,能抵得過朕的千軍萬馬?滑天下之大稽!”

秦恨生沒敢將那句“那你還不是讓辰師弟逃了”說出來,伏地叩首,道:“辰師弟一定是被南宮玉那妖女迷惑,請皇上開恩,再怎麽說,他也是常恒長公主的師弟,又協助大家,協助朝廷,將困擾百姓的黑山寨一舉殲滅,立下了汗馬功勞,請皇上明察秋毫,網開一面。”

皇上緩緩道:“朕又何嘗沒有想過寬恕他,可是,他太固執了,一心要取徐少師的命。徐少師乃是朝廷命官,國之棟梁,豈容他想殺就殺?他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國家?還有沒有朕?簡直是大逆不道!罪不容誅!”

萬萬沒想到事態已經發展到這麽嚴重的程度,秦恨生努力挽救:“皇上,辰師弟只是被南宮玉迷惑了,您也知道,南宮玉那個妖女迷惑人的本事有多大……”

這一點正好戳中了皇上的痛處,他霍然站起,喝道:“閉嘴!”

秦恨生自知說錯了話,只得閉嘴,皇上胸膛劇烈起伏,慕流雲朗聲道:“皇上,辰破天既然能與常恒長公主成為同門,他本人心地自然差不到哪兒去,只是他的父親在十一年前被徐少師所害,殺父之仇,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不會坐視不理,這也是人之常情。”

皇上道:“朕當然知道這是人之常情,但是,徐少師上任以來,勵精圖治,為國為民,提出過不少賑災良策,就算他犯過錯,也該功過相抵了。況且,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真假難辨,就憑辰破天一句話,就憑那個什勞子智明大師,就能為徐少師定罪?那這也太可笑了,將朝廷威嚴置於何地?”

秦恨生和慕流雲對視一眼。他們總算明白,辰破天為什麽要造反了。

皇上擺明了護著徐秋,甚至非常信任徐秋,堅決不相信任何徐秋的黑點。

而且,正如皇上所說,事情過了這麽多年,什麽證據都沒了,空口白牙就給徐秋定罪,的確很不現實,甚至反被皇上扣上一個敵視朝廷命官的帽子,全國通緝。

如果他們是辰破天,堅決為父報仇的話,似乎,除了造反,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離開皇宮前,皇上給他們下了最後通告:“若十天之內,還抓不到辰破天等人,朕只能將縱雲派上下盡數關押,直到辰破天現身伏法為止,你們抓緊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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