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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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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1

秦恨生心中急切,又聽宿玥半晌說不出一句有用的話,心中殺氣暴漲,揮刀砍下,中途卻被慕流雲用扇子抵住。

她怒氣騰騰地看向慕流雲:“又怎麽了?”

慕流雲道:“這裏畢竟是長樂門的地方,要殺他,等出去再說。”

宿玥舉手道:“其實,二位也不必擔憂,多年來,那老頭子……呃,縱雲派掌門和我們門主常有交手,此勝彼敗,實乃常事,若是門主真要對縱雲派掌門不利,怎麽會等到這次?”

秦恨生喝道:“閉嘴!不準將我師父和你那個門主相提並論!”

慕流雲道:“現在先去找辰破天他們集合,你師父的事情,稍後再商量。”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

一路上,長樂門的人又驚又怕,既震懾於慕莊主和血月彎刀的名頭,不敢輕易動手,又迫於宿玥在他們手上,擔心一時不察,弄巧成拙,反害了宿玥,只能不遠不近地跟隨,不敢有更多動作。

由此可見,宿玥之前所說的長樂門“從不留廢物”這句話,也是分人的。

一路挾持者宿玥,回到之前那片樹林中,還沒靠近時候,慕流雲便一把拉住秦恨生,語氣不容置喙:“你挾持宿玥待在這兒,辰破天的劍我去送。”

秦恨生還沒來得及問一句“憑什麽”,慕流雲已經拿過她手裏的劍,冷冷掃了眼跟在後方的那群人,威懾之意不言而喻。

那群人心驚膽戰,面面相覷,識時務地後退數丈。

秦恨生不耐煩地等待著,慕流雲很快去而覆返,臉色不太好。

秦恨生看到他立馬道:“慕流雲你什麽意思,憑什麽讓我在這兒等著?憑什麽不讓我見辰師弟?”

她一激動,架在宿玥脖子上的刀便動來動去,宿玥只感覺冰冷的刀刃宛如一條劇毒無比的蛇,攀爬在脖子上,隨時會張開嘴,用毒牙給他一下,冷汗涔涔。

慕流雲手裏還提著辰破天的劍,沈聲道:“辰破天和我表妹,都不見了。”

秦恨生一怔,手裏的刀刃不由地往脖子裏推了一下,立即破了皮,宿玥只好硬著頭皮道:“或許是他們久等不見你們來,於是先走了。要出去的話,這山林只有兩個出口,一個是你們走的這條,另一條,我帶你們走——血月彎刀,勞煩你的刀拿開一點……”

出了山林,便是一片山谷,流水潺潺,一條山路蜿蜒而上。

慕流雲觀察了一下山路上的腳印,擡頭道:“有好幾雙腳印,都是往上走,沒有打鬥痕跡,如果這裏面真的有辰破天和我表妹的話,他們應該遇上了別人,結伴同行。”

但是,之前他們分明說好了,要在原地等待,沒道理突然改變主意,多等一會兒也不願意,不聲不響,一走了之。

秦恨生臉色鐵青,宿玥眼見脖子上的刀再度靠近,立馬道:“來人!將附近巡邏的看守全部調來!快去!!!”

不多時,幾名長樂門的人便氣喘籲籲地過來了,一字排開,各自稟報了他們所看到的情況。

斷斷續續,大概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真相。

剛開始,辰破天和方依依的確是在樹林裏等待他們回來,但是,有幾個外人來到了林中,正巧偶遇,攀談了幾句。

辰破天不知怎的立馬變了態度,帶著方依依躲開那幾個人,跑出了山林,但是那幾人緊隨其後,對辰破天喊打喊殺。

辰破天隨手殺了幾人扔到水潭裏,那些人便改變了策略,繞開辰破天,抓了方依依,以此逼迫辰破天就範。

辰破天束手就擒後,那些人喜不自勝,押著他,沿著這條小路,快速離開了山谷。

一名看守道:“那些後來的人,穿著是很普通的樵夫模樣,但是說話卻不像樵夫,有時候,還說什麽‘徐大人’‘朝廷’之類,屬下猜想,那些人大概是朝廷的人,喬裝成樵夫,專門來抓辰破天的,不然辰破天跑什麽。”

秦恨生咬牙切齒:“徐秋這個狗東西!”

慕流雲思索道:“他們怎麽知道辰破天在這裏?難道有人跟蹤?也不對,若是有人跟蹤,辰破天不可能沒有一點察覺。”

他甚至懷疑紅允,但是紅允也說過了,維護者不能幹涉劇情,所以大概率不是紅允告知徐秋。

宿玥道:“我知道你們很擔心他們,這樣,我這裏有幾匹快馬,你們趕時間的話,就騎馬去吧,不用送還,就當我送你們的。”

慕流雲嘲道:“這麽好心?”

宿玥嘆道:“我性命都在兩位手上,不好心也不行啊。況且……”他笑了笑,“說不定,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呢。”

秦恨生道:“誰跟長樂門是自己人?”

宿玥立馬道:“是。是我說錯話了。刀,你的刀拿開一些。”

長樂門雖然名聲不好,東西卻是一等一的貨色,兩匹汗血寶馬,宿玥眼皮也不眨一下,直接送給了他們。

兩人日夜兼程,趕了一段時間的路,秦恨生掃了眼周圍的景色,道:“這不是去京城的路。你要帶我去哪兒?”

慕流雲目不斜視,道:“近路。”

秦恨生狐疑道:“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條近路?”

慕流雲語氣有些生硬,道:“近路就是近路,跟著我走就好了,問那麽多廢話作什麽。”

兩人走的路都是郊外,路過城鎮時候,兩人便進去吃飯休息。

慕流雲倒是優哉游哉,秦恨生卻急得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到京城。

見慕流雲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拿起酒杯,慢吞吞地喝下,喝完一壺,又喊來小二再添一壺,秦恨生恨得牙癢癢,一把將小二推開,一腳踩在桌上,壓著火氣道:“你到底還要休息多久?”

慕流雲拎起酒壺,晃了晃,道:“喝完這壺。”

秦恨生直接搶過他手裏的酒壺:“現在就走,路上再喝。”

慕流雲趴在桌上:“那我睡一會兒。”

秦恨生勃然大怒,徹底壓不住火氣,一腳朝他踹過去:“老娘賜你永世長眠!”

慕流雲身體一動,躲開了她飛來一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身邊,不動聲色地給她把了脈,確認脈象平穩,這才放開。

看來,他請求煙雨閣買來的解毒聖品還是很有效果的,摻雜在飯菜裏,秦恨生一無所知地吃下,不知不覺,毒性也解得七七八八,至於剩下的餘毒,只能去找柳飄兒了。

慕流雲將滿滿一碗飯推到她面前,又指了指桌上沒動多少的菜,道:“吃幹凈,吃完了立馬走。”

秦恨生道:“我又不餓。”

慕流雲重新趴回桌子上:“那我再睡一會兒。”

秦恨生瞪他,見他真的要睡覺的架勢,真想踹桌子走人,但是,這條近路,她聞所未聞,單憑她一個人根本走不了,再三思慮,只能氣鼓鼓拿起筷子:“吃完立馬走,你說的。”

慕流雲語氣松快:“我說的。”

一路走來,風塵仆仆,秦恨生雖然沒心情吃飯,但是飯菜下肚,終於知道了饑餓,吃了兩碗米飯,橫掃了一張桌子,還剩了一些。

見她的確是吃不動了,慕流雲這才伸個懶腰,站起身。

秦恨生正捧著碗,對這一桌子菜發愁,見此道:“你幹嗎?”

慕流雲道:“趕路啊,你不想趕路,也行,再休息休息,反正我也困了……”

秦恨生立馬放下飯碗,起身道:“誰說我不想趕路?走!”

見她行色匆匆,生怕自己反悔似的,大步走在前面,慕流雲微微挑眉,搖著扇子,慢悠悠跟了上去。

天色陰沈,烏雲壓空,緊趕慢趕,兩人總算在一座小山村前停下了步伐。

道路兩旁,雜草蔓延,一塊石碑從亂石雜草中顫巍巍豎起,因為太破爛,缺了一角,原本上面有三個字,此時只有兩個半字,盡管如此,秦恨生仍能準確無誤地念出上面的字:秦家村。

她怔然許久,轉頭道:“這裏是我的家鄉,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慕流雲道:“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秦恨生喉嚨幹澀,半晌,道:“……中秋。”

慕流雲道:“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娘吧。”

秦家村世代以耕種為生,正是農忙時節,田地一塊緊挨著一塊,橫平豎直,方方正正,放眼望去,一片綠意盎然,玉米桿的頂部露出金黃的玉米棒,農人們戴著頭巾在地裏彎腰除草,田野間時不時傳來幾聲吆喝。

這可比徐府那巴掌大的玉米地瞧著有意思多了,慕流雲看得好玩,隨手掰下一根玉米棒,放在手裏把玩,對秦恨生道:“你家也有玉米地吧?”

秦恨生面無表情道:“以前有,後來賣了。還有,把你手上的東西扔下,快走吧。”

慕流雲不解:“為什麽?”

這時候,有個扛著鐵鍬的農夫快步沖過來,瞪著眼睛指著慕流雲,大聲道:“外地的!嘿,偷我家玉米棒是吧,你等著,你別跑,你給老子等著!”

這種時候,誰聽誰就是傻瓜。

慕流雲立馬扔了玉米棒,拽著秦恨生轉頭就跑,那農夫扛著鐵鍬拔腳就追,一前一後,在田間小路上一溜煙跑得沒影。

那農夫實在追趕不上,雙手扶膝,吭哧吭哧大喘氣,朝著慕流雲方向大罵幾句,直起身,轉頭要回去,忽然看到不遠處石頭上放著幾塊碎銀子,轉怒為喜,撿起碎銀子,擦幹凈,揣到懷裏,沖慕流雲的方向招了招手:“謝了啊!其實一根玉米也要不了這麽多!多餘的就當我的跑路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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