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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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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48

危機解除,慕流雲立馬讓慕隨將他帶到秦恨生身邊,見秦恨生臉色煞白,精氣神也大不如前,嚇了一跳:“是不是那些人傷到了你?”

秦恨生說不出話來,有氣無力地靠在他肩膀上,慕流雲用袖子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智明道:“阿彌陀佛,貧僧觀其脈象,發現秦施主經脈紊亂,像是患有舊疾,方才又與辰施主大打出手,以至於舊疾覆發。”

辰破天臉色不好,對智明道:“這都是因為誰。”

慕流雲冷聲道:“你說是因為誰?”不理睬辰破天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轉頭對智明和柳飄兒道,“大家先回客棧。”

辰破天立馬道:“不行——”

慕流雲的語氣不容置疑:“難道你要讓恨生一直躺在街頭冷風中?是不是她越嚴重你越開心?”

辰破天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慕流雲卻懶得與他爭論,下了決定:“就這樣。柳飄兒,你那朵花不是可以防止中毒嗎,那你扶著恨生走。智明大師,勞煩你也隨我們走一趟吧。”

他看了眼辰破天,淡淡道:“那名殺手,你看著辦,想知道幕後主使之人的話,就帶他一起回去,好好拷問。若是你不在乎誰要殺你,那你隨意,殺了還是放了,我們都沒意見。”

吩咐完畢,大家便按照他的意思各行其事。

智明重新背起沈寨主的屍體,道:“相逢即是緣,事已至此,既然各位心有疑惑,貧僧也不妨隨各位走一遭。不過,得先讓沈施主入土為安。”

眼看著大家毫無異議地走了,留在原地的辰破天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還是吐出一口氣,將那名殺手提了起來,邁開腳步,跟上了大家的步伐。

一整夜裏,秦恨生的意識都是昏昏沈沈,中途清醒過幾次,但是連句話也說不出來,又繼續昏沈了。

等她徹底清醒過來,便看到床邊的智明,茫然道:“智明大師。”

智明微微一笑:“秦施主,你已經無恙,以後再使用武功,不會有任何不適了。”

秦恨生從床上坐起:“多謝智明大師。”掃了一圈,房內除了智明和自己,沒有其他人。

智明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道:“慕施主正在隔壁治療腿傷,秦施主,你可要去看看?”

打開房門,秦恨生來到隔壁的房間,擡起手,正要敲門,忽然又頓住。

若是慕流雲現在正在用內力療傷,那是萬萬不能受驚擾的。

她輕輕地將門推開一條縫,透過縫隙,看到慕流雲坐在椅子上閉目調息,而慕隨站在一邊,正在為他護法。

秦恨生嘴角翹了翹,悄悄合上門,沒有打擾他們,徑自離開,轉而來到辰破天的房間。

辰破天屋裏顯然不止他一個人,裏面的說話聲隔著門板都能聽到。

秦恨生推門而入,便看到柳飄兒正拿著一瓶毒水,對地上的殺手笑道:“知道這是什麽嗎?銷蝕水。看你表情,一定是沒有聽過,那你一定知道黑山寨吧?在黑山寨覆滅之前,黑山終年被一層毒障包裹,不論活人還是死物,一旦吸入毒障霧氣,通通化為水漬,一點痕跡也不留下。這瓶銷蝕水呢,就是我從那毒障裏提取出來的精華,只要一滴,你的命根子,就沒啦。”

躺在地上的那名殺手原本一臉堅定,毫不動搖,然而,在聽到柳飄兒最後一句話時,平靜的表情終於龜裂,不可置信地望著上方的柳飄兒。

辰破天從柳飄兒身後走出來,拿過她手中的瓶子,蹲下,拔出瓶塞,作勢就要往殺手的下半身倒去,那殺手臉色立馬變得慘白,爭先恐後叫道:“我說!是朝廷的人!指使我們來殺你的是朝廷的人!”

辰破天停下動作,冷聲道:“朝廷裏的什麽人?”

那殺手道:“我不知道——停!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人每次過來,總是戴著一張面具,我們首領在他身後畢恭畢敬,稱呼大人,但具體是哪位大人,我們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秦恨生冷不丁道:“是不是徐秋?”

辰破天驚詫地看向她。

那殺手似乎想搖頭,但是被點了穴,無法動彈,只能道:“我不知道。”

秦恨生道:“那就換一個問題,指使你們的那位大人,有沒有透露過一些信息,比如,過分追求禮節,就算坐在那裏整整一天,後背也一直挺得筆直,毫不松懈?”

那殺手微微驚道:“……是,是這樣,沒錯,是這樣……”

“砰”的一聲,辰破天將手裏的瓶子重重扣在桌上,臉色鐵青。

秦恨生道:“看來一直要殺你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徐秋徐大人了。”

辰破天道:“他為什麽……”

柳飄兒慢悠悠道:“自然是因為你觸犯了他的利益,比如升職,比如名聲,比如——他的命。”

辰破天擡眼看她:“你早就知道?”

柳飄兒攤手:“顯而易見,是你被豬油蒙了心,看不清現實,沒看大家都很努力拉回你嗎?”

辰破天閉了閉眼:“如果真是他,那他為什麽要幫我,為什麽要讓我來這裏找智明?他沒道理幫我!”

秦恨生咳了咳,負著手,故作平靜:“那個,其實,當初那張紙條,是錯的。”

辰破天疑惑地看著她:“錯的?”

柳飄兒不知何時飄到了角落裏,擡起頭,專註地欣賞墻上的掛畫,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秦恨生硬著頭皮,道:“……當初,徐秋說的地方,是在東嶺,因為一些不可說的原因,我們才將地點改成了完全相反的西山。”

說完了當初幹的好事,壓在心口的大石總算落下,剩下的話也就順暢了:“可是沒有想到,我們來到了這裏,竟然也有一個無量寺,也有一個智明大師。這說明什麽呢?徐秋當初給我們的信息是錯的。既然地點是錯的,那麽殺害你父親的真兇,又有幾分可能是對的?”

辰破天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你們千方百計也要阻止我殺了智明。”

秦恨生道:“現在真相大白了,智明不是真兇,十有八九徐秋才是,就算他不是,真兇也一定和他脫不了幹系!”

柳飄兒思索道:“會不會是那個錯酒?看起來,徐秋那樣照顧他,親兄弟也做不到那種程度,為了保護錯酒,徐秋能做出這種事情,也算順理成章。”

秦恨生道:“不論怎樣,現在辰破天好端端的,徐秋肯定不會放過他。這一次,來者不善。”

這時,門被人敲響,辰破天收斂了表情,道:“進。”

智明推門而入,頷首道:“各位施主有禮。”

其他人禮貌地回禮。

智明感受到氣氛不同尋常,似乎並不意外,微微嘆了口氣,道:“貧僧此次前來,是為了十一年前,蘇州陳渡恒之死。”

辰破天立馬道:“請說。”

智明“阿彌陀佛”了一聲,道:“原本,貧僧打算一輩子將這件事藏在心中,帶入黃泉,也是為了不讓死去之人的仇恨禍及後代,如今看來,是貧僧一廂情願了。即便辰施主能放棄報仇,但是,其他人也不會就此罷休。”

秦恨生偏過頭,對智明悄聲道:“智明大師,此事,事關重大,辰師弟情緒上頭,很容易失了理智,不如,不如您到我房裏,和我一個人說,我後面再轉達給我師弟好了。”

她自認為聲音足夠小,誰知道,辰破天不僅武功進展神速,就連耳力也變得極好,將她的話聽了個十成十,立馬道:“就在這裏說!”他話是對智明說的,眼睛卻盯著秦恨生,“當著我的面,一字一句,全部說出來!除了智明大師,其他人轉述的一切我半個字都不會再信!”

秦恨生有些訕訕,閉了嘴,安靜地坐在一邊,聽智明大師娓娓道來。

十一年前,智明還沒有遁入空門,俗名叫做沈發財,是黑山寨的一員。

因為同樣姓沈,又性情相投,便和黑山寨新來的弟兄——沈青成為了好兄弟。而沈青,便是後來的餘山寨沈寨主。

黑山寨在江湖中橫行無忌,朝廷束手無策,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樣一來,黑山寨就更加囂張,隨便去哪裏截殺擄掠,都是家常便飯。

而黑山寨之所以能在江湖中數年屹立不倒,有大半的功勞是黑山毒障,這片毒障,正是黑山寨上那位深居簡出的先生所制。

那位先生毒術超絕,但是有個女兒,名為明珠,卻是個傻子,經常搗蛋,將先生的辛苦成果毀於一旦。

大家看在眼裏,暗自聚在一起討論了一番,最終決定,給先生找個助手幫忙!

這樣一來,有什麽事情,先生一說,助手依言去辦,就算有明珠那小傻子搗亂,先生也不會手忙腳亂嘛!

但是,新的問題又來了:既然是給先生幫忙,那麽派誰給先生當助手?

既然是助手,第一,得識字,不識字怎麽記錄那些藥材?

第二,得機靈,先生動動眼皮子,就得心領神會,麻溜去辦,不然啥都要先生專門去說一聲,這是帶兒子吧!

第三,得心細,須知是藥三分毒,更別說先生屋裏那些全是毒!若是不當心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中了毒,麻煩了先生,這不弄巧成拙嘛!

要滿足這三樣條件,並不容易,至少在黑山寨中,一點兒也不容易!

你能指望盜匪窩裏出現一名既識字又有眼力見還踏實細心的人?——不可能!

這種人哪裏能屈就在黑山寨裏。

既然黑山寨裏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那就出門去找。

彼時,正是冬去春來,各方學子背著書筐,進京趕考的大好日子,既然要進京趕考,必定要路過京城郊外。

於是,黑山寨的一批兄弟們就潛伏在京城郊外。

也是運氣好,第一天就抓到了一個窮酸書生;但也是運氣背,有刀客路過,將兄弟們打得落花流水,不僅書生沒抓到,反而折損了許多弟兄。

沈青渾身浴血跑回黑山寨稟報此事,當他說了那批弟兄全部慘死在刀客倒下,唯獨他裝死逃過一劫時,眾人無不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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