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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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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8

誰知道,秦恨生還沒有說話,慕流雲立即轉頭怒罵:“殺你娘啊殺!有我在誰敢動她!虧你們還是懸壺濟世的大夫,動不動就要殺人,世上的大夫臉都被你們丟盡了!趕快一頭撞死重新做人吧,別再禍害更多的人!”

眾人無辜被罵,臉色青白交加。

秦恨生弱弱道:“其實……”

“還有你!”慕流雲轉回頭,指著那個少年,質問秦恨生,“你為什麽要脫他衣服?他長得那麽醜,你也下得了手?還不如我十分之一。秦恨生,你腦子被驢踢了是不是?”

秦恨生努力心平氣和地解釋:“慕流雲,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是要脫他衣服不假,但是,這跟他長得怎麽樣沒有任何關系,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只是想要他身上穿的衣服,嗯,對,只是看中了他的衣服……呃,我這樣說你懂了嗎?”

慕流雲胸膛劇烈起伏,冷聲問道:“你要那小子的衣服幹什麽?”

秦恨生戳了戳他的手,道:“事出有因啦,稍後再和你解釋。你先放開我行不行,手快斷了。”

慕流雲頓了頓,松開了她的手腕,轉抓為捧,掀起她的袖子,果然看到手腕上一圈紅腫,他抿了抿唇,拿出一盒藥膏,仔細地抹在秦恨生的手腕上。

做這一切的時候,慕流雲完全背對大家,隔絕了所有人看向秦恨生的視線。

等到藥膏被皮膚吸收,慕流雲這才將秦恨生的袖子放了下來,轉過身,那些探頭探腦的視線倏地收了回去,若無其事東張西望,欣賞風景。

慕流雲走到那瘦小少年面前,拿出一錠銀子:“勞煩,把你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我。”

雖然嘴上說著客氣話,他的表情可一點不客氣,神色陰沈,目光將他上下打量。

那瘦小少年只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躥上頭頂,這哪裏是找人借東西,這分明是警告!

老天爺啊,他用他的祖宗靈位發誓,他這輩子只喜歡女的,對男的絕對一點興趣都沒有!!!

季大夫道:“這位公子,你是餘山寨的人嗎?看你一表人才,怎麽做了餘山寨的走狗?年輕人,回頭是岸啊!”

慕流雲毫不客氣道:“老人家你廢話好多,趕緊下山吧你們。”

眾人一楞,沒想到竟然這樣輕松被放走,遲疑不決。

秦恨生擺擺手,給他們吃了定心丸:“放心,今天就當我沒見過你們,沒人找你們算賬。”

季大夫頭腦一下子清明了:“你就是提醒我們裝殘廢的那個人吧!”

秦恨生道:“哈哈哈,這都被你發現了。”

季大夫笑道:“既然是你,我們也就放心了。小夥子,聽老夫一句勸,你年紀輕輕,人又聰明,有機會的話,就別在山上待了,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你若是下山,就去百草堂找我,別看老夫一大把年紀,教你醫術還是不在話下的,以後你也能有本事光明正大掙錢,清清白白做人。記著啊。”

揮別了眾大夫,秦恨生這才有機會向慕流雲解釋,邊走邊道:“這衣服呢,不是給我要的,是給采兒的。”

采兒,就是寨主夫人的名字。

慕流雲眉頭舒展:“我就知道,你眼光沒那麽差勁。王采兒下葬了?”

秦恨生哼笑:“按照她的遺書,寨主已經把她葬在山清水秀的後山了,沒有敲鑼打鼓,沒有停屍守靈,也沒有任何人前來吊唁。不得不說。在千依百順這一點上,寨主真是做到了極致。”

慕流雲嗤道:“王采兒本來就討厭死了他,再不千依百順,王采兒不得半夜拿刀殺人,將他結果了。”

秦恨生道:“你那邊怎麽樣?追到人了嗎?”

說起這個,慕流雲臉色微沈:“有人接應他,原本我快追到了,接應他的人扔下一個煙霧彈,全跑了。”

秦恨生思索道:“那些殺手既然是朝廷的人,看來幕後主使的確不是智明大師,也就是說,智明大師很可能真的不是兇手,藏在朝廷裏的那個人才是。”

慕流雲道:“還有件事情,我們走的路錢,的確是朝著無量寺走的。”

秦恨生大吃一驚,斷然道:“不可能!我們分明是按照反方向走的,應該離無量寺越走越遠才對,怎麽可能是朝無量寺去的!”

慕流雲道:“之前我也深信不疑,直到我追著黑衣人的同夥下了山,經過一戶獵戶人家,他們在屋裏閑聊,說起無量寺,我才知道,原來無量寺就在外面,穿過餘州,進入一片山谷,那裏面就有一座寺廟,叫做無量寺。我專門進去問他們,具體位置、寺廟大小、是不是有個智明大師……他們全都一一作答,不像是說謊。”

兩人一邊說,一邊打了幾只野雞回到了山洞前。

辰破天仍倚靠在那裏,沒有醒,那條黃犬不在,秦恨生到處找了找,沒找到,估計是去覓食了,希望它後腿的傷不要惡化。

將野雞烤了吃了,時候差不多,兩人便來到了後山埋葬王采兒之所在,卻沒想到,那條黃犬居然也在那裏,正沖著墳包汪汪大叫。

寨主跪在墓碑前,低著頭,一聲不吭地燒紙錢,看這漫山遍野飄飛的黑灰和黃色、白色的票子,只怕他跪在這兒有些時候了。

一個人罵罵咧咧地跑了過來,看到墳包,雙眼一瞪,直接撲到墓碑上撕心裂肺地喊:“……女兒啊!”

寨主沒有反應,仍是一聲不吭地燒紙錢。

王掌櫃撲在地上嚎啕大哭,邊哭邊指著寨主罵:“都怪你,都怪你!你害死我女兒,你害死我女兒!”

在他的幹擾下,不少剛開始燃燒的黃紙被風吹上了天,寨主木然道:“岳丈大人,你讓開。”

王掌櫃擦擦眼淚,拖著一把老骨頭,起身將那些飛走的黃紙追了回來,放在盆裏,火焰騰升,將所有的紙錢都燒個幹凈。

兩個人靜靜守在墓碑前,一個燒紙,一個遞紙,在狂吠不止的聲音中,偶爾有泣不成聲的哭聲傳出來。

等了三個時辰,王采兒的墳墓周圍才徹底清凈了,王掌櫃回去拿紙錢,只剩寨主一個人跪在墓碑前。

秦恨生看了眼天色,不由地有些焦急,假死藥時間有限,如果再不將王采兒挖出來呼吸新鮮空氣,恐怕真要變死人了。

慕流雲略微沈吟,下了決定:“我去引開他。”

這邊,寨主正用幹凈的毛巾擦拭王采兒的墓碑,內心悲傷得無以覆加,忽然,一名白衣人出現在墳包後方,搖著扇子,對他笑道:“寨主,節哀順變。”

雖然這張臉很陌生,但是聲音和這身衣服,卻怎麽也不會認錯。

寨主起身,緩緩道:“你笑什麽。”

慕流雲道:“笑什麽?自然是笑采兒姑娘終於擺脫了你,擺脫了困住她的餘山寨,現在可倒好,她死了也是個自由鬼。哈,你就算瞪我也沒用,王采兒對你到底如何,你心裏就沒數?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你還非要把人強留在身邊,現在好了,把人逼死了,你又在這裏假惺惺裝情聖?要我說,將采兒姑娘的屍體扔下懸崖被野狗啃了也比埋在這裏還要成天看你這張臉強!”

寨主猛地握緊拳頭,隱忍道:“我不想在采兒的墓前動手。你滾。”

慕流雲瞇了瞇眼,後退兩步,擡手道:“好。將它毀了我就滾。”

寨主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目眥欲裂,飛身朝他撲了過去:“不——”

“嘭嘭”幾聲巨響,石土飛濺,寨主咳嗽了幾聲,在漫天塵土中睜開眼,只見王采兒的墳墓已經四分五裂,墓碑、石板全部炸成了碎石,下葬還沒十個時辰的棺材,此刻清晰地暴露在外。

寨主連滾帶爬到棺材旁邊,大喊:“來人!來人!來人!!!”

一截白色衣角閃過眼前,寨主擡起頭,只見慕流雲站在棺材上,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搖著扇子,神色悠閑,輕描淡寫道:“這棺材也別要了。”

腳底一跺,堅實的棺木頓時以他腳底為中心,出現了一圈的裂縫,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一條條青筋從手背上暴突出來,寨主分明在怒吼,然而喊出來的聲音卻是嘶啞的:“……你找死!”

兩人霎時打成一團,不約而同,齊齊遠離了王采兒的墳墓。

見他們遠去,秦恨生這才從樹後走了出來,來到棺木前,從衣服裏拿出彎刀,揮手一劈,原本就四分五裂的棺木登時化為漫天碎木。

秦恨生將裏面的王采兒一把撈出,背在身上,黃犬晃著尾巴,高興地圍著她打轉。

一人一狗剛要離開,突然傳來一聲暴喝:“放下我女兒!”

秦恨生愕然轉身,只見王掌櫃舉著厚厚兩摞紙錢,劈頭蓋臉,全部朝她砸了過來。

紙錢漫天飛舞,紛紛揚揚,妨礙了秦恨生的視線,等到她好不容易看清楚眼前的情況,突然腹部一痛——

她緩緩低下頭,鋒利的刀刃從腹部一把抽了出來,帶出一串血珠。

王掌櫃舉著不知從哪兒拿來的刀,在秦恨生面前跳來跳去,盡最大努力將自己最兇惡的嘴臉表露出來:“你這騙子,欠錢不還不說,還抓著我跑上山來,果然是居心不軌。我警告你,你快把我女兒的屍體放下,不然我要你好看!”

黃犬齜牙咧嘴,猛地一躍而起,撲到王掌櫃身上,瘋狂地撕咬。

王掌櫃一邊掙紮一邊大喊,兩眼一翻,竟然就這樣被嚇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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