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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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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7

數個殘影漸次消失,那人已經回到了寨主身側,肩上正扛著裝了辰破天的麻袋。

寨主一怔,立即哈哈大笑,笑完後,臉色驟然沈下來:“你們兩個騙子,先是哄騙我抓人,我將人帶來後,你們又要殺我滅口,哼,就算你們是朝廷的走狗,那又怎麽樣?與我為敵,只有死路一條!大不了魚死網破!有朝廷走狗給我墊背,我這條命也算值了!兄弟們,殺!”

場面一觸即發。

忽然,有人遠遠狂奔而來,跪倒在寨主面前,道:“夫人、夫人、夫人她死了……”

寨主一腳踹上去:“放你娘的狗屁!夫人好端端的怎麽會死!”

那人被踹個仰倒,立馬起身跪好:“我吃了熊心豹子膽拿這種事情騙您啊,夫人真的死了,我看到她的時候,她倒在地上,已經沒氣了……”

那一瞬間,寨主大腦一片空白,竟然站立不住,踉蹌後退了好幾步。

屋內其他人也被這個消息驚得呆住,那兩名刺客找準機會,一刀了結了他們的性命,黑影一閃,出現在門前,齊齊伸出手,去搶麻袋。

扛著麻袋的人僅是身形一閃,眨眼間遠在十丈之外。

與此同時,原本守在寨主右邊的人忽地拔刀出鞘。

刀風挾著狂浪呼嘯而來,兩人被齊齊轟飛,直接將木屋撞出一個大口子,飛了出去。

等他們從撞斷的木頭裏爬了起來,看清楚對方手中的刀柄上一輪血月,立即變了眼神,相互對視,血月彎刀!

心知明搶不過,兩人不再戀戰,飛身離開,然而,飛到一半,一柄折扇飛旋而來,輕描淡寫地一拍,直接將他們兩人直接拍回到了地面,砸出兩個人形大坑,毫無反抗之力!

兩雙靴子出現在眼前,一雙黑靴,一雙白靴,那兩名黑衣人緩緩擡起頭,只見慕流雲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折扇,秦恨生抱臂而立,居高臨下,微笑著開口:“朝廷的人?”

兩人眼神一厲,下顎繃緊,正要咬碎藏在牙齒裏的毒藥,慕流雲卻早有所料,出手閃電,哢嚓兩聲響,他們兩人的下巴再也合不上了。

秦恨生蹲下來,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枚藥丸:“這個呢,叫做吐真劑,上次本來要給你同伴試試的,但是他運氣不好,死早了,那就便宜你倆吧,誰先來?願意的就眨眨眼。”

一名黑衣人拼命眨眼,秦恨生將手中藥丸正要塞進他嘴裏,突然,後方一股勁風襲來,直接打中了兩名黑衣人的後背,隨即,兩名黑衣人同時閉上了眼睛,身體倒了下去。

儼然是沒氣了。

慕流雲合上扇子,足尖一躍,縱身追去,倉促的聲音在半空中傳來:“——我去追人,你留下來看住你師弟。”

辰破天吸入的迷煙非常強悍,至今也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好在秦恨生從小練習刀法,看似身形纖瘦,實則單手斷木也不在話下,扛著麻袋也很輕松,不多時,秦恨生便跟上了離開的寨主等人,來到了寨主院內。

寨主夫人驟然離世,寨主悲痛不已,下令請來城中所有的大夫前來醫治,並且放話,如果救不活夫人,所有大夫就別下山了,通通給他夫人陪葬!

秦恨生問道:“那要是救活了夫人呢?”

一旁心驚膽戰等待傳喚的白胡子大夫抹了把汗,道:“如果我們真的救活了夫人,以後就得永遠留在寨子裏,給餘山寨的人治病,唉!”

秦恨生同情道:“治好也是死,治不好也是死,唉,還不如給自己手上紮一針,裝個殘廢,這樣就不用治病了。如此一來,就算不想下山,也不得不被趕下山了。”

周圍的大夫一聽,若有所思。

仗著一身餘山寨的衣服,又黑燈瞎火,大家也忙得腳不沾地,秦恨生扛著麻袋出了寨子,一路上楞是沒人懷疑她。

來到那只黃犬的山洞前,秦恨生剛走近,洞裏已經傳來了幾聲“汪汪”,黃犬一瘸一拐跑了出來,快速搖著尾巴,繞著秦恨生打轉。

秦恨生彎腰摸了摸它的頭:“乖。”

此時天色泛白,她蹲在溪邊洗了把臉,擦幹臉上的水,忽然聽到遠處隱隱傳來一陣談話聲。

她來到高處,低頭一看,下面果然是餘山寨的人。

他們每人肩上都扛著人,被扛的人似乎身體不好,渾身抽搐,嘴角白沫不止,看上去隨時一命嗚呼。

餘山寨的人一臉晦氣,邊走邊罵。

“今天到底是什麽好日子,什麽事都叫我們攤上了,先是趕羊一樣把我們趕下去找大夫,現在呢,又讓我們把人扔了。”

“嘖,你不覺得詭異嗎?怎麽好端端的,所有的大夫都不行了?那沫子吐的,身體抽的,還以為鬼上身了,會不會是夫人的陰魂……”

“……胡說八道什麽,趕緊趕緊,把人扔了咱們趕緊回去。”

挑好一處偏僻的地方,他們迅速將那些半死不活的人扔在地上,沒敢多待,扭頭就走,只留滿地的屍體“哎呦”“哎呦”地叫喚。

秦恨生摘下一片樹葉,擲了出去,正好打中了其中一個。

那人感覺小腿突然一痛,立即坐起來,中氣十足喝道:“誰打我?”

旁邊的人扯著他:“小點兒聲成不。人走了沒?”

被樹葉打中的人站起來,舉目望了一會兒,低聲道:“都走了,影兒都見不著了。”

其餘人大喜,白沫也不吐了,身體也不抽了,個個從地上跳起來,四肢靈活,精氣神十足,別說是身體健康,就算現在拉牛下地也絕沒問題!

大家湊在一起,一番商議,很快選中了一條下山的偏僻小路,一起走去,突然,一人從天而降,擋在他們面前,道:“你們好大的膽子!”

不用看來者樣貌如何,氣勢如何,只看那身童叟無欺的餘山寨的衣服,直接讓所有死裏逃生的大夫們傻了眼。

有幾個反應快的,直接拔腿就跑,眼前一閃,那餘山寨的人就出現在面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雖然被餘山寨的人發現了自己裝死,最初的驚慌後,大家慢慢鎮定了下來。

要知道,在這裏的大夫,基本都有家室,就算還未娶妻生子,也有父母高堂在家中等待。

倘若,餘山寨的寨主得知他們假意欺瞞,脫身下山,到時候,不僅是他們保不住性命,就連家裏人也會無辜受牽連。

依照餘山寨這些盜匪之流,家人們落在他們手裏,下場如何,不言而喻。

慶幸的是,眼前發現他們的人,只有一個,而且沒有帶武器。

更慶幸的是,他們這邊,人多勢眾。

他們卻不知道,秦恨生並非沒有武器,而是為避免被餘山寨的人發現,早就已經將彎刀藏了起來,

年紀最大的白胡子大夫捋了捋胡子,嘆道:“好吧,既然被你發現了,是我們運氣不好。我跟你上山,放了這些人吧。”

秦恨生掃了他們一眼,挑眉道:“你是真心要跟我上山,還是想趁我不防備,將我制住,殺人滅口啊?”

心中的盤算竟然就這樣輕而易舉被發現,白胡子大夫面色難看,卻又覺得這人的聲音有幾分熟悉。

正努力回憶,其他人已經站了出來,每人手裏捧著一塊分量頗足的石頭,沖那白胡子大夫喊道:“季大夫,你讓開,不要砸到了你。”

季大夫退下後,霎時大小石頭如狂風暴雨,秦恨生縱身一躍,直接躍到樹梢上,那麽多石頭,沒有一顆砸中她。

秦恨生的視線在眾人之中搜尋,很快發現了一名身形瘦小的大夫,等大家的石頭砸完了,便一躍而下,直接落在了人群中,一把抓住了瘦小大夫的衣領。

其他人正奇怪那餘山寨的人到哪兒去了,擔心她回去告狀,嘈雜間,忽然看到秦恨生抓了他們中的一員,立馬道:“等等,有話好說,你不要傷人!”

秦恨生拍拍手裏人的臉,笑瞇瞇道:“巧了,我就愛和人反著來,你們不讓我傷他,我就要傷。”

那個身形瘦小的人看起來年紀不大,還是名少年,膽子也小,一聽這話,眼淚立即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邊哭邊道:“大、大家不要管我……”

這些人,在醫館裏呆慣了,要說治病救人,那是他們的拿手好戲,但要說和盜匪講道理求放人,這可難倒了他們,更別說,他們剛才還拿石頭要砸死那個盜匪。

一群人捧著石頭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秦恨生嘻嘻笑道:“好小子,你哭吧,哭死也不會有人來救你。識相的,就快點把衣服脫下來。”

那少年梗著脖子閉著眼:“好!你要殺就殺,我——你說什麽?”

他駭得睜開眼睛,驚恐地抱住身體:“無恥狗賊,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我我我是個男的!”

秦恨生不耐煩地去扯他的手:“廢話,你要不是個男的我還不敢讓你脫呢。快點。”

那少年自然不從,拉拉扯扯間,一柄折扇忽然出現,直接打中了秦恨生的手,逼得秦恨生不得不放開。

慕流雲落了地,臉色鐵青,將秦恨生拉到一邊,咬牙道:“你在幹什麽。”

這時的慕流雲已經褪去了偽裝,露出那張極為俊美的臉,加上他長身玉立,氣質斐然,惡狠狠抓住秦恨生的手逼問她的模樣,實在是勇武無比,正直無比,簡直有如天神下凡。

眾人如見救星,紛紛激動道:“這位公子,這人就是餘山寨的狗賊,殺人放火,逼良為娼,簡直不是人!你快殺了他!”

驚魂未定的少年聽到“逼良為娼”四個字,抽抽嘴角,慌忙系好方才被扯開的衣帶,低著頭回到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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