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天行健7

關燈
天行健7

說到這裏,慕流雲一把捏緊了折扇:“真是見鬼,怎麽每次我和劇情控制進行激烈對抗,都能被慕隨撞見,他還敢說我瘋了!”

秦恨生笑得肚子痛,捂著肚子,連連擺手:“別管我,別管我,繼續說,後來呢!”

經過慕隨一番迫切誠懇的解釋,方老爺和方夫人總算被打動了,不顧慕流雲的反抗,立即請來當地最好的大夫給他診治,結果自然是健康無虞的,慕流雲剛松了口氣,慕隨卻道:“這一定是秦姑娘出現的緣故!”

慕流雲真想把他一腳踹出去:“這又關秦恨生什麽事兒?!”

慕隨小聲道:“主子,屬下跟了您十多年了,這麽多年來,您從沒對誰這麽上心過,哪怕是表小姐……”

方老爺和方夫人一頭霧水:“這到底怎麽回事?”

原來,自打從維護者口中知道了劇情控制的事情,慕流雲便在山莊裏待不住了,出門尋找維護者的蹤跡。

好巧不巧,途經靜山下的小鎮,隨便尋了個酒樓,在窗邊吃飯,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鬧的動靜,低頭一看,便看到了混亂的一幕。

人群圍成了一個看熱鬧的圈,將中間空了出來。

空地之中,秦恨生拔出彎刀,正對著跌倒在地的倩兒砍了過去:“你這賤人,敢勾引辰師弟,去死!”

危急時刻,辰破天從天而降,一掌拍開了秦恨生,攬住嚇昏過去的倩兒,沈聲道:“秦師姐,她不過是個無辜的弱女子!”

慕流雲向來對熱鬧不感興趣,更何況是這種無聊的戲碼,但目光落在秦恨生身上,不知怎的,又停住了欲要收回的目光。

只見她臉色忽然一變,愕然地看著手中的彎刀,又愕然地看向辰破天懷裏的倩兒,忽地上前兩步,一把揪起辰破天的衣領,怒道:“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

辰破天忍無可忍道:“這話應該我問你!秦師姐,你究竟要怎樣?我與她分明第一次見面,說了沒幾句話,她更是從沒得罪過你,為什麽你就能毫不留情地對她下這麽狠的手?”

秦恨生看了看自己的手,半晌,茫然道:“我不知道……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自此,事情變得有趣起來。

慕流雲再沒有移開視線的打算,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的浮沫,看著下方的秦恨生暴揍了一頓辰破天,雙雙離開後,慕流雲也立馬結了賬,離開了酒樓,不動聲色地跟隨了秦恨生一路。

說到這裏,慕流雲扶額:“我跟著你,只是想看看你的覺醒,能不能幫我引來維護者。”

秦恨生大概猜出了接下來的發展,哭笑不得:“但是你那忠心耿耿的下屬,可不這樣想哦。”

是的,不出意外,慕隨果然誤會了。

其實這也怪不得慕隨,如他所說,這麽多年來,他從未見過主子對誰這樣上心,連山莊裏一眾大小事務都暫時放下,不敢聲張,不敢現身,只能偷偷跟隨在後。

慕隨看在眼裏,感慨萬千。

而且,自從遇見秦恨生,主子的暴躁自殘仿佛一夜之間不藥而愈。

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主子他,真是愛慘了秦姑娘啊!

方夫人忍不住道:“既然你有了心上人,怎麽還關著你表妹不讓她回家呢?難道你還想享齊人之福不成?!”

這次不等慕隨說話,慕流雲立馬搶先開口:“當然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極為鄭重的決定,咬牙,艱難道:“……之前,是我弄錯了對表妹的感情,直到遇到……秦恨生,我才幡然醒悟,我對表妹一直只有兄妹之情,絕無男女之意!”

聽到這裏,秦恨生對他升起了濃濃的同病相憐之意。

有口難辯,個中滋味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

慕流雲低咳一聲:“無論如何,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不好意思。”

秦恨生其實已經完全沒氣了,正要擺手,忽然,她想了什麽,放下手,抱臂道:“你道歉我就要接受?慕莊主,這也太隨意了吧。”

慕流雲看她:“你想怎麽樣?”

秦恨生笑道:“除非,你幫我做一件事情。”

這件事本就因他而起,秦恨生完全無辜,聞言慕流雲立馬痛快道:“好,你說,只要我力所能及,肯定會為你辦到。”

秦恨生笑瞇瞇道:“對你來說,小事一樁啦。聽說你是煙雨閣的大主顧,是不是呀?”

慕流雲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托我讓煙雨閣查什麽?”

雖然慕流雲脾氣不怎麽好,但是非分明,毫不含糊,這一點,秦恨生很滿意,坦言道:“十一年前,京城郊外,陳渡恒身邊有一名江湖人士,臉上有刀疤,武功應該也不錯,還在郊外打退了路過的盜匪。我想知道,自陳渡恒去世後,這刀疤臉去了哪兒,現在在哪裏,姓甚名誰,是不是有擅長藥理的仇家之類。”

慕流雲沈吟道,“十一年前,時間很久遠了。”

秦恨生道:“餵,到底幫不幫?”

慕流雲道:“幫。當然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過,我可不可以請你也幫我一件事?”

秦恨生瞪他:“就知道你答應這麽痛快,一定沒安好心。”

慕流雲哈哈大笑:“好了,這件事情對你來說不難,舉手之勞,相信你這麽重情重義,一定不會不幫的,對吧?”

秦恨生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微笑:“錯,是感情用事才對,而且我這麽愚蠢,萬一把你的大事搞砸了怎麽辦,我可不想又挨罵。”

她身量在女子中算是高挑,頭頂堪堪到慕流雲的下巴,扶著帽檐,歪頭去看他的時候,眼角眉梢微微挑起,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慕流雲心想,這血月彎刀也有些可愛,正要說話,這時,方依依的聲音小心翼翼傳了過來。

“慕表哥,恨生姐姐。”

慕流雲和秦恨生同時轉過身,方依依站在花叢外,拎著食盒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的。鵝燉好啦,娘說鵝肉要趁熱吃,我拎著它已經等了很久,再不拿回去,就真的涼了。”

原本秦恨生語氣有些松動,但是一聽到鵝,臉色就變了。

慕流雲心中警鈴大作:“等等,不是你想的那只……”

秦恨生冷不丁道:“另一只呢?”

方依依沒反應過來:“……啊?”

秦恨生著重強調:“飯桌上,方夫人說還剩下一只鵝。”她伸出一只手,“鵝呢?”

方依依茫然道:“燉了。”她將手裏的食盒往前提了提,“都在這兒呢。”

大街上人流如織,秦恨生頂著幃帽,扶著刀柄,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身後不遠處,慕流雲提著飯盒,健步如飛地追了上來:“停下!都說了不是那兩只大白鵝!秦恨生你往哪兒走?”

秦恨生冷笑道:“我不信,除非我親眼看到兩只活生生的大白鵝。”

慕流雲驚道:“那麽大一片水,你讓我去把它們給你抓過來?你怎麽不扔根針讓我去找呢?”

秦恨生加快腳步:“那就沒什麽好談的。”

一個大步往前走,一個執著地在後面追,路過的人瞧著有意思,回頭多看了幾眼。

忽然,一道輕佻的聲音傳了過來:“秦姑娘,好巧啊,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看到你。”

陳破行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端出一副自認為風流倜儻的笑容,彬彬有禮道:“秦姑娘在逛街?我也是。相請不如偶遇,不如我們結伴同行,也算是給我個機會介紹一下蘇州的風土人情,怎麽樣?”

秦恨生腳步猛地停下,盯著陳破行,一動不動,須臾,克制地後退一步。

陳破行毫無所覺,仍是靠近了來,笑道:“秦姑娘怎麽不說話?不會是不記得陳某了吧。好吧,那我再自我介紹一遍,在下陳破行,前幾日才剛在陳家見過的。”

秦恨生再次後退一步。

若是有人掀開那層黑紗,就能看到下方一雙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對方,殺氣畢露!

陳破行見她後退,卻像是受到了某種鼓舞,立馬上前一步,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陶醉道:“好香啊,你用的哪家的香粉?瞧你,不好意思說?哈哈,沒關系,我還沒見過你長什麽樣呢?美人兒,讓我來看看……”

說著,他伸出手,想要掀開黑紗,一睹芳容,誰知,手指還沒有碰到,突然胸口被飛來一掌拍個正中。

他茫茫然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從人群頭頂飛了出去!

嘩然之中,慕流雲站在秦恨生身邊,拿帕子仔細地擦手,眼也不擡:“這麽惡心人的東西也敢放出門上街,見鬼的世道。”

陳破行捂著胸口站起來,指著他:“你是什麽東西?敢打我,活膩了是不是!”

慕流雲嗤笑:“你再狗叫一聲,信不信我讓你再也站不起來。”他神色一冷,“滾。”

陳破行今日出門,沒有隨身帶著護衛,勢單力薄,知道再糾纏下去絕對討不了好,卻又忍不下一時之氣,只得將聲音壓得極低,嘴裏罵罵咧咧地走了。

慕流雲轉過身:“之前不是威風得很,被人欺負就嚇得話也不敢說了?”

豈料,秦恨生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慢慢擡起頭,顫聲道:“我,好像要失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