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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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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8

在此之前,秦恨生以為只要她戴著幃帽,捏著毒包,就能暫時擺脫劇情控制,沒想到毒包沒有用,只有柳飄兒本人在她身邊才有用。

秦恨生的身體再次被劇情控制了。

她從容地松開手,反手一把扯掉頭頂的幃帽,警告性地瞥了眼慕流雲,然後飛身一躍,落在了湖邊,直接攔住了陳破行的去路。

陳破行雖然見了美麗的女人就走不動路,卻不是傻子。

眼見秦恨生一手扶著刀柄,一臉陰沈地朝自己逼過來,陳破行立即警鈴大作,毫不猶豫,扭頭狂奔,口中大喊:“——救命啊!!!”

可他卻不知道,既然秦恨生敢在這裏揮刀砍人,自然有極大的把握。

她一邊看似緩慢實則很快接近了他身後,一邊輕輕道:“陳公子,你方才要看我的臉,現在我將帽子取下來了,你就別跑了,看完後,你不要再為難辰破天了,再怎麽說,他也是你堂弟,你們應該好好的。”

旁人一聽,看向陳破行的表情頓時多了幾分鄙夷和不讚同,唯獨沒有意外。

畢竟陳破行橫行霸道這麽多年,他見到女人不主動湊上去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也正是因為他橫行霸道多年仍安然無恙,眾人也深知強出頭的悲慘下場,一傳十十傳百,附近的人以一種飛快的速度遠遠撤離了這裏,眼不見為凈,自然心裏也不會憋得慌。

短短的功夫,湖邊頓時只剩下了秦恨生和陳破行兩人。

陳破行結結實實地楞住,伸出手,不等他喊出“留步”二字,脖子忽然一涼,他忍不住打個哆嗦,低下頭,看著橫在脖子上的雪亮刀刃,簡直要哭了出來:“……饒、饒、饒命啊……”

秦恨生命令道:“閉嘴。跟我走。”

陳破行不敢不遵從,拖著軟掉的一雙腿,顫顫巍巍跟上秦恨生的腳步,來到了一處荒無人煙的郊外。

陳破行左看右看,只見方圓之內皆是矮石青草,連棵樹也沒有,心中打鼓,訥訥道:“我們來這兒幹什麽?”

秦恨生將左手的彎刀平平擲到右手中,刀尖對準他,微微一笑:“你說呢。”

就算真是傻子也完全明白當下的情況了,秦恨生拉他到這裏,根本就是早有預謀,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喊也沒人聽到,躲也無處可躲,逃也沒這個本事,根本就是坐等死亡。

陳破行心一橫,雙膝一彎,重重跪了下來,用力扇自己嘴巴:“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油嘴滑舌!您是天上的觀音佛祖,高高在上,不染塵埃,哪裏是我這個凡夫俗子能染指的?我保證以後天天給您燒香給您祈福,我我我我把您當祖宗供上!”

秦恨生涼涼道:“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殺你?”

陳破行懵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扇自己,臉頰高高腫起,他卻不敢有絲毫停歇:“我我我不該對您舉止輕浮,您打我吧,您罵我吧,我都受著!”

冰冷的刀刃挑起他的下巴,陳破行抖成了篩子,顫抖地仰頭看著她。

秦恨生冷漠地俯視著他:“下了地獄也給我死死記住,你是辰破天腳下的一條狗,敢反咬,只有死路一條。”

陳破行徹底楞住,眼睜睜看著刀刃離自己越來越近,直至近在咫尺,這時一柄折扇飛旋而來,險險從後擦過秦恨生的脖側,直接打中了陳破行的胸膛。

陳破行整個身體被打得硬生生後退了幾丈,身體也隨之遠離了彎刀。

他劫後餘生,一骨碌跳起來,瘋狂招手:“慕莊主!慕莊主快來救我!這女人瘋了!”

折扇飛回慕流雲手中,慕流雲一把抓住秦恨生的手腕,沈聲道:“醒醒!”

秦恨生詫異地看著他:“又是你。”

慕流雲盯著她的眼睛,又沈聲重覆了一遍:“秦恨生,醒醒!”

你以為我不想醒嗎?!

秦恨生內心嘗試了一遍又一遍,奈何總是無法突破控制,氣得對劇情破口大罵了好幾次。

忽然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前方不遠處,趙澤面無表情,平靜地看著兩人,道:“白費功夫而已。”

看見他的同時,慕流雲詫異之下,不禁手勁微微一松。

借此機會,秦恨生迅速掙開他的手,握緊手中彎刀,直接朝他砍過去,誰知道正在這時,趙澤忽然冷聲道:“慕流雲不是你的目標。還不快去走劇情!”

更不可思議的是,秦恨生聽到他的話,眼神茫然了一瞬,竟然真的收了彎刀,棄了慕流雲,腳步一轉,直接朝著陳破行逃跑的方向追去。

慕流雲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死活,但本著他和秦恨生也算有些交情,還是大聲提醒了一句:“秦恨生!不要讓劇情控制你!”

秦恨生腳下不停,內心卻沈了下來,更加專註地沖擊劇情控制。

霎時間,草地上只剩下慕流雲和趙澤兩人。

趙澤伸出手,道:“東西給我。”

慕流雲嗤笑一聲,從袖中拿出萬能表,隨意地把玩:“行啊,帶我去穿梭之門。”

趙澤道:“那是連接現實世界與小說世界的通道,只有我們現實的人才能使用,你不行。”

慕流雲道:“好說,把我變成現實人不就行了。”

趙澤用力皺起眉:“不可能。”

慕流雲隨意地笑了笑,忽地五指合攏,將萬能表握在掌心。

他哼笑道:“行了,我對你們現實世界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你們這些東西倒是蠻有意思,我試過用火燒,用刀砍,用毒液腐蝕,它居然都完好無損。”

再怎麽說,萬能表也是維護者最重要的東西,竟然被這樣隨意地對待。

趙澤的臉色逐漸鐵青,冷聲道:“在小說世界裏,我們的任何東西不會受到絲毫損傷,就算把它扔在火爐裏一百年也沒有問題。”頓了頓,他又道,“將你變成現實人這件事,我無能為力,但如果你保證,以後不再幹擾劇情,我可以向聯盟申請,等到這個世界大結局後,就把你調到另一個小說世界。那裏是修仙界,衍生小說數不勝數,時間跨度幾萬年都有,也就是說,那些修仙界的小說沒有結局,你待在那裏,相當於永生。”

慕流雲嗤笑:“你們現實人是不是都這麽自以為是?你以為永生這個東西很誘人?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還不是把我從一個小說騙進另一個小說裏充人數,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臉,你以為你是誰?你別忘了,在這裏,你是外人,我是主人!”

說完,他忽地展開五指,催眠時鐘從指間墜下,左右擺動。

趙澤心中一寒,立馬有一副墨鏡從他口袋裏飛出來,自動地戴在臉上,遮住了他的雙眼。

他的視野頓時變為模糊的灰色,這一下,催眠時鐘對他再也沒有任何影響了。

趙澤松了口氣,擡起眼,瞳孔猛然一縮,不知何時,前方的人消失不見。

他頓了頓,幾乎是猛地轉過身,正對上慕流雲那張嘲諷的臉。

慕流雲手中拎著的那個東西,不是自己的萬能表,還能是什麽?

與紅允的萬能表並排擺在一起,在陽光下,銀光閃耀。

——

陳破行一邊跑一邊大口喘氣,回頭一看,痛聲大喊:“祖宗,姑奶奶,觀音!您能別追了嗎?!這周圍都是懸崖!”

秦恨生艱難地邁開步子,提著刀,厲聲威脅:“停下!再跑我就弄死你!”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陳破行是絕對跑不過秦恨生的,再怎麽說秦恨生也是名優秀的練家子,和陳破行這種酒囊飯袋相比,完全就是蝸牛與飛鳥的區別。

然而秦恨生的內心下定決心阻止自己的行動,沈心凝神,竟然真的將自己的腳步拖住了,雖然不至於直接讓停下,卻每一步邁開都極為艱難。

一方是劇情控制,一方是秦恨生內心,被控制的秦恨生邊走邊停,面目扭曲,不知情的人一看,絕對以為她是個走不順暢的腿部有疾之人。

……不行了,不行了!

強行控制自己的身體是個體力活,秦恨生內心逐漸焦躁起來,那陳破行也是個不爭氣的,這種時候竟然摔了一跤,爬了半天都沒爬起來。

眼看秦恨生追了上去,就要抽出彎刀,好在關鍵時候,慕流雲從天而降,一把抓住了秦恨生的肩膀,將彎刀重重推回了刀鞘中。

被控制的秦恨生忍無可忍,也是怒到了極點,竟然不顧周圍的懸崖,直接和慕流雲打了起來。

眼見將慕流雲逼到懸崖邊緣,秦恨生冷哼一聲,一掌拍出去:“你自找的!”

然而一掌擊出,手腕卻被對方一把抓住,塵土飛揚中,兩人伴隨著滾滾亂石,從懸崖上一起滾落下去。

落地的瞬間,秦恨生立馬不受控制地從亂石中爬起來,徑直往外走,那一瞬間,秦恨生內心不假思索,強行控制自己的手,握緊彎刀,一刀朝自己手腕上砍下去——

炙熱的鮮血濺在臉上,短暫的滾燙後迅速化為冰冷。

秦恨生愕然地看著面前的人,手裏的刀跌落在地上,徹底清醒了過來:“慕流雲?!”

慕流雲表情扭曲,捧著鮮血淋漓的手掌,破口大罵:“秦恨生你有病是不是?這麽喜歡砍自己?說你蠢你還不樂意!圈裏的豬看到刀子都知道到處躲,你還樂呵呵往上湊,我看你就是蠢到家無藥可救!”

秦恨生呆呆看著他血淋淋的手,突然反應過來,連忙翻出身上的金瘡藥撒了上去:“對不起對不起,我看看你的傷。”

皮肉外翻,血流汩汩,看著很血腥,但好在沒有傷到筋骨,秦恨生松了口氣,小心給他擦拭傷口:“幸好我及時收了一半的力道,不然你的手就要廢了……”

慕流雲黑著臉不說話。

秦恨生觀察他的臉色,道:“原來,你總是說我蠢,是因為我砍傷了自己?”

慕流雲罵道:“不然呢?怎麽,我要不要誇你勇敢又堅強啊,女俠!別人在同一個坑裏摔一次就夠了,我看你摔幾百次都不夠!”

秦恨生笑了,道:“那也是沒辦法啊,而且這法子有用的!真的!我試過!”

慕流雲還要再說什麽,秦恨生忙道:“好了好了,別罵了!你就不能學學別的傷患,又虛弱,又無助,對我這個唯一可以幫助你的人又依賴嗎?好了,別動,給你包紮。”

慕流雲冷著臉坐在石板上:“拜誰所賜。”

行走江湖,受傷包紮是家常便飯,秦恨生處理起來很快,不多一會兒,慕流雲的手掌就被包得一層又一層,又厚實又堅固,連根針也刺不進去才作罷。

慕流雲嫌棄地翻來覆去地看:“這包的什麽?這麽醜!”

秦恨生道:“不包這麽醜你的手就永遠好不了。對了,那個維護者呢?你問出想要的信息了嗎?”

慕流雲嘗試著動了動手指,意料之中無法動彈,被包裹得像是固定了一層木板,死板又僵硬,無言片刻,只得放棄了,道:“他被我點了穴,現在正吊在樹上看風景,你有什麽問題,上去之後直接問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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