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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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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18

草地上,慕流雲擡起手,一只白鴿撲著翅膀,從空中落下,站在他的手腕上。

慕流雲解下白鴿腳上的紙條,忽見秦恨生雙手捂臉,從屋內奔了出來,直沖溪水而去,當即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秦恨生從指縫中惡狠狠瞪他一眼,蹲在溪邊仔仔細細把臉上的顏色都清洗掉,見水面上倒映出的幹凈面容,松了口氣,總算重拾了見人的勇氣,轉眼一看,險些魂飛魄散。

秦恨生將喉嚨裏的尖叫強咽下去,大罵道:“慕禽獸你屬鬼的?!走過來連聲音都沒有!”

慕流雲指著她的臉,幸災樂禍道:“我不是鬼,我確信得很,至於你是不是鬼,這就很難說了。”

秦恨生:“……”

秦恨生扭頭就走。

慕流雲在她身後道:“這就走了?好吧。隨便。可惜這份關於辰破天動向的消息,只能由我一人獨自消化了。”

秦恨生腳步一停。

慕流雲踱步到她面前,手裏拿著一張紙條,在她眼前晃了晃,佯做憂愁:“畢竟是重金托人家監看辰破天的動向,就這樣看完扔了,其實還挺遺憾的。”

白紙黑字在眼前閃過來,閃過去,就是看不清楚上面寫了些什麽,秦恨生忍不住磨了磨牙。

見她沒反應,慕流雲便將紙條三兩下折疊到一起,兩手從中一扯,作勢要將其撕成碎片,終於秦恨生忍無可忍,一把抓住他的手,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給我。”

慕流雲挑眉,任由秦恨生將紙條從他手中抽走。秦恨生展開一看,神色頓時沈凝下來。

慕流雲不緊不慢地搖著扇子:“這信息是程長老給我的,絕對可靠。雖然你那位好師弟已經騎馬往蘇州去了,算算時間,不眠不休的話,還有六日才能到達。”

陳家就在蘇州,辰破天這麽迫切趕去蘇州,必然是要去陳家尋找他養父死亡的真相。

之後,便是開啟覆仇大業了。

秦恨生扭頭就往屋內走,卻聽慕流雲淡淡道:“急什麽。都說了,不眠不休也還有六日,更何況,他真的能六日不眠不休麽。”

秦恨生猶疑道:“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慕流雲拿扇子敲了敲手心:“等。”

秦恨生不明所以:“等什麽?”

“等維護者。”慕流雲哼笑,“區區主線而已,完成與否根本無所謂,只要維護者再次出現,我有七成的把握,能套問出讓這個話本世界變成真實世界的辦法,到時候,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就算辰破天報仇成功,我們仍然安然無恙。”

秦恨生不敢茍同:“你不覺得你的想法有很多漏洞嗎?倘若直到辰破天報了仇,維護者才會出現呢?倘若所謂讓話本世界變成真實世界的辦法並沒有那麽簡單呢?”

慕流雲嗤笑:“秦姑娘,用你的腦子想一想,如果真的等到主線結束維護者才出現的話,那他們出現的意義是什麽?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出現。至於後一個問題,我承認,你說到了點子上,所以我讓程長老和王長老盯著辰破天的動向,好及時調整。”

秦恨生道:“你只有七成把握,還有三成呢?慕莊主,不是我不信任你,這關系到所有人的存亡,很重要的,絕不能掉以輕心。辰破天的覆仇大業,我非得插手不可。”

慕流雲道:“好啊,有一個最快捷的辦法,手起刀落,幹凈!”

秦恨生微微瞇眼:“你是說——”

慕流雲輕描淡寫:“取了辰破天的命。”

話音未落,秦恨生拔刀砍了過來,慕流雲毫不意外,用折扇左支右擋,飛身落在小溪邊,擡起右手,束緊的袖口上多了一道裂痕,哼道:“砍人倒是麻溜。”

秦恨生站在他對面,冷笑一聲:“這是警告。我們縱雲派的人是死是活,還輪不到外人插手,再敢動這個心思,刀刃可不僅是劃破你的袖子這麽簡單了。你明不明白?”

慕流雲看了她一會兒,放下手:“其實你這個人雖然蠢了點,但也不是毫無優點,比如,還蠻感情用事的。”

秦恨生微笑:“我真是謝謝你啊。”

慕流雲搖晃著折扇:“用不著,提前說好,我可不會參與你們多此一舉的行動。各幹各的,互不幹涉,明白?”

臨走時,慕流雲想起什麽,回過頭,唇角勾起:“希望下次見面,我見到的不是圍著辰破天團團轉的某花癡。”

秦恨生再次唰地抽出了刀。

在黑山上心焦如焚地蹲了半天,總算等到明珠醒了過來,再三哄誘追問,終於套出了解藥所在,原來是無機子留下的幾顆蜜餞。

明珠眼巴巴看著柳飄兒拿起蜜餞,很想吃,又不敢,咽了咽口水,提醒她:“大姐姐你不可以吃哦。”

柳飄兒笑盈盈道:“只能秦師姐吃,不能我吃,好偏心呀。”

明珠道:“爹爹說過了,香香的人才能吃,你不香,那個大姐姐香!”

突然被指向的秦恨生挑起眉,柳飄兒噗嗤笑出了聲。

望周知,秦恨生對於胭脂水粉從來不感興趣,非要說有香味,也頂多是無意間沾染的花香。

活了這麽多年,生平第一次被人誇“香”,秦恨生心情頗為微妙,擡袖聞了聞,卻沒有聞出什麽味道。

她的疑惑很快就被柳飄兒解答,柳飄兒道:“這小傻子對於毒藥的氣味很敏銳,她說的香味,恐怕就是無機子給你下的毒。無機子考慮的很周全。”

不得不說,無機子這一手實在恰到好處,他最初的想法,應該是給柳飄兒下毒,以此威脅柳飄兒救明珠,卻不料陰差陽錯,中毒者反而成了秦恨生。

也幸好,無機子沒有死板地指定,這蜜餞只有毒女才能吃,否則要發現蜜餞就是解藥恐怕還得費些時間。

解了毒後,大家便下了山,來到了附近的小城裏挑選駿馬,誰知明珠哭鬧著要她的爹爹,見不著,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脾氣,不肯走。

無法,秦恨生只好將買馬的事情交給師弟們去做,柳飄兒守著明珠,自己則去買了一大堆零食和亮閃閃的小玩意兒。

看到這些,明珠的註意力果然被拉了回來,不哭也不鬧了,高高興興地玩了起來。

安頓好後,秦恨生便讓師弟們將明珠帶回去,師弟們疊聲保證:“一定將這小妹妹安全帶回師門!”一行人前前後後地離開了。

看著明珠的身影在拐角處消失,秦恨生這才收回目光,在賣帽子的小攤上翻了翻,嘆了口氣:“真嚇人,剛才我差點要說出‘節哀順變’四個字。”

柳飄兒咬了口糖人,含糊不清道:“放心吧,小傻子的記性不會很久,以我來看,不出六個月,她便能將她爹爹忘得幹幹凈凈。”

這攤子雖小,帽子種類卻不少,秦恨生扒拉了幾下,翻出一個帷帽。

這帷帽寬大,黑紗細膩,往頭上一扣,黑紗正好從腦袋垂墜到她的膝蓋處。

旁人看來,只依稀看到黑紗下那張臉的大致輪廓,若是熟人,多看幾眼,也能認出來,若非熟人,再怎麽看,也看不清楚帷帽下的真容。

秦恨生扶著帽檐往下一拉,視線頓時一暗,被帽檐盡數遮擋,低頭看,只能看到路上來來往往的衣擺和鞋子,再往上,什麽都看不到了。

柳飄兒的聲音從帷帽外傳過來:“秦師姐,這帽子黑漆漆的,雖飄逸,卻少了幾分美感,不妨看看這一頂。”

秦恨生撩起帽簾,看到柳飄兒手裏那頂輕薄如蟬翼的的白紗帷帽,透過白紗,輕易能看到下面的皮膚,連掌心紋路也清晰可見。

她指著自己腦袋上的幃帽,道:“這個就好。”

買這頂帷帽,並非心血來潮,而是為了方便擋住辰破天的身影,顏色自然要深一些,越看不清晰越好。

不遠處,畢師兄和榮師弟兩人步履匆忙,急急穿過人群,擡眼看到秦恨生,齊齊楞住。

畢師兄道:“你怎麽在這兒?”

秦恨生抱臂道:“你不在這兒,只好我在這兒了。”

畢師兄道:“黑山寨……”

秦恨生道:“解決了。”

兩人臉色大變,榮師弟氣得拿錘子指她:“你放屁!你之前分明跟我畢師兄說什麽危害百姓的黑山寨需得早日除盡,希望我畢師兄能帶頭上山,襲擊個出其不意,還說那茶館琴女很可能是黑山寨的,讓我畢師兄註意點。怎麽,怎麽,你怎麽凈是滿口胡言!”

柳飄兒詫異:“秦師姐沒說錯啊,黑山寨人人得而誅之,早日除盡,對百姓們自然好得很,那倩兒就是黑山寨四當家。都沒問題。”

畢師兄沈著臉,一言不發,榮師弟怒道:“既然你們要單獨出這個風頭,又何必特地喊我們帶頭?約好後又不守信用,不等我們就先去了,耍我們是不是?”

秦恨生道:“事出突然,防不勝防,你以為我很樂意?再說,我不是讓你們早點留意那倩兒的動向嗎?怎麽沒看到你們?”

說起這個,兩人俱是一臉一言難盡。

畢師兄道:“在客棧耽擱了一段時間,得了空,立馬就出來了,然後,就遇到了你們。”

秦恨生扶額:“給你機會都把握不住,活該啊你!”

畢師兄冷笑:“是不是真的機會,難說。”

秦恨生道:“少陰陽怪氣,有話直說。”

畢師兄冷冷掃了柳飄兒一眼,道:“既然你們非要裝模作樣,行,我那我就挑明了。昨日我們師兄弟離開了茶館,便回了客棧,收拾好行頭後,便準備出門跟蹤觀察那個琴女,誰知道,我們兩人剛踏出房門一步,就莫名其妙退回屋裏去,試了好幾次,都是一樣,張口喊人,卻也發不出聲音,砸東西制造動靜,但是剛去掀桌子,手腳就不能動彈了。就這樣,我們在客棧裏困了整整一夜。”

秦恨生微微訝然,柳飄兒嗤笑:“所以你們就以為是我下了毒,讓你們無法控制自己?天吶,若我真有這麽大的本事,操控軀體,為我所用,那我豈不早就是武林至尊天下無敵了?謝謝,你們可真是擡舉我。”

榮師弟怒道:“不是你這個毒女還能是誰?總不可能是見鬼了吧!”

秦恨生同情道:“習慣就好。這樣,下次再有出風頭的機會,我一定提前通知你們。”

畢師兄抱劍冷笑:“你以為我還會給你再耍我一次的機會?我想要的,我自己想辦法爭取,用不著你假好心。”

秦恨生道:“有機會,就得想辦法緊緊抓住,管他是耍你還是玩你,再說,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你們可要好好準備,別再像昨天那樣了。”

榮師弟道:“說得輕巧!有毒女在,我們用得著準備?誰知道她下次怎麽整我們。”

柳飄兒笑盈盈道:“你怕了?”

明爭暗鬥多年,輸了不要緊,大不了重來,但是絕不能輸了鬥志!尤其是在對手面前!

榮師弟立馬挺胸:“老子會怕你?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秦恨生笑道:“既如此,那就再好沒有了。對了,若是下次你們再遇到客棧那種情況……”

畢師兄道:“難道你有辦法?”

秦恨生攤手:“沒辦法。我的意思是,別放棄啊。多試試總沒有壞處,對不對。說不定偶爾能沖破束縛呢。”她扶著帽檐,看了眼天色,擺手,“行了不說了,我趕時間。”

畢師兄面露了然之色,嗤笑:“可不是嗎,再不追,你的辰師弟就要被別的女人勾搭走了。”

秦恨生立即正色:“你見過他?在哪裏?”

榮師弟指了個方向:“就是那兒啊,方才還見他托著一位姑娘的腰,扶她上馬……”

“這麽重要的事情不早說!”秦恨生一把扯過韁繩,翻身上馬,和柳飄兒並轡齊驅,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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