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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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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紮4

辰破天沒想到秦恨生說發難就發難,臉色大變,腳步一移,護在倩兒身前,同時拔劍出鞘,與正面襲來的彎刀交擊。

刀劍相擊發出尖銳的刺耳聲,刀風和劍風齊齊將燈籠轟炸成碎片,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秦恨生雖然痛下殺手,卻顧及著辰破天,只使出了五成力道,彎刀被擊退,重返手中,同時倩兒驚慌跑出房門,正好脫離了辰破天的保護範圍。

辰破天忙道:“秦師姐手下留情!”

秦恨生冷哼一聲,手指迅速在辰破天身上點了兩下,辰破天登時僵立當場,無法動彈,只得驚喊道:“秦師姐!”

秦恨生幫他把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溫柔道:“先委屈辰師弟片刻,很快就結束了。”眼神陡然一厲,提刀追上去。

走廊上雞飛狗跳,救命聲,喊殺聲,撞倒東西聲響成一片,人仰馬翻,各個房門從裏面“啪”地關上,用門閂插住,以防外面喊打喊殺的人沖進來大開殺戒。

掌櫃在樓下揮手高喊“不要打了”“客官息怒啊”,堂中客人們嚇得抱頭鼠竄,忙不疊跑了。

走廊寬度可容兩人並肩通過,但是驚慌之中,誰能規規矩矩行走?個個抱頭鼠竄,橫沖直撞。

有個驚嚇過度的公子哥竟然分不清方向,暈頭轉向,直接撲到秦恨生面前,待看清面前者是誰,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換個方向跑了。

秦恨生原本執刀砍下,應該正中倩兒頭顱才是,被這蠢貨公子哥一打岔,彎刀方向不得不改變。

“哢嚓”一聲,欄桿被劈成兩截,秦恨生一把抽出刀,扭頭惡狠狠盯著前方逃無可逃的倩兒,嘴角勾起冷笑。

懷中的琴早在逃命中不知被丟到了何處,倩兒軟軟癱坐在墻角,驚恐看著那柄鋒利的彎刀,哀求道:“求、求你……”

“求我?”秦恨生手提彎刀,步伐不緊不慢,微笑道,“你是想求我放了你?求我不要殺你?求我大發慈悲,放你繼續去勾引辰師弟,是不是?”

倩兒臉色慘白。

秦恨生漫不經心道:“真是好笑,你這樣的人,樣貌不如我,武功也不如我,分明是我先遇到的辰師弟,若非你橫插一腳,他又怎會看也不看我一眼?”

倩兒一邊不住地搖頭,一邊努力後縮,但是身後就是墻壁,她再努力,又能退到哪裏?

秦恨生居高臨下看著倩兒,緩緩舉起手中彎刀,明亮的刀身映出她殺氣畢現的眼眸。

自知已無生路,倩兒絕望地閉上眼,忽然,她聽到秦恨生喊了三個字。

這三個字喊得咬牙切齒,仿佛是在巨大壓力下,拼盡全力才擠出的。

“柳、飄、兒!!!”

倩兒猛地睜開眼,沒看到迎面而來的彎刀和兇神惡煞的秦恨生,取而代之的,是名美麗得令人失語的女子,鬢上一朵黑色花朵嬌艷綻放,在混亂的走廊中格外顯眼。

柳飄兒插在倩兒和秦恨生中間,懶洋洋地理了理衣袖,對秦恨生道:“怎麽?到頭來還是要拜托我做惡人啦?”

秦恨生提刀指她:“你又來幹什麽?滾開!”

內心卻道:“好師妹,別聽我胡言亂語,請千萬杵在這裏不要滾。”

柳飄兒不以為意,把玩著發絲道:“巴巴喊人家出來的人是你,讓人家滾的也是你。嘖,你的心思比皇宮妃子的還難猜。”

這時候,辰破天終於沖破了穴道,迅速趕了過來,見到柳飄兒,先是下意識一退,待看到柳飄兒身後之人,連忙上前,扶起倩兒,關切道:“倩兒你沒事吧?”

倩兒依偎在他懷裏,心有餘悸,一邊流淚,一邊搖頭。

秦恨生冷笑:“裝模作樣。”

辰破天勃然大怒,突然擡手指著秦恨生,大聲喝道:“你鬧夠了沒有!”

秦恨生一楞。

辰破天怒聲道:“秦恨生,我一直敬你是我的師姐,所以才對你處處忍讓,沒想到你得寸進尺,跟蹤我也就罷了,竟然對這樣一個柔弱女子痛下殺手!你、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秦師姐嗎?!”

聽到最後一句,秦恨生心中陡然對他刮目相看,但是身體不由控制,後退一步,悲傷地望著抱住倩兒的辰破天:“忍讓……原來這三年來,你對我一直是忍讓嗎?我竟然到了你不得不忍讓的地步?”

辰破天向來吃軟不吃硬,見她如此,心中的怒氣頓時消了大半,沈默片刻,嘆道:“秦師姐,我早已說過,感情的事情不可勉強。”

秦恨生執拗地望著他:“這三年來,我不信你對我毫無情意。”

內心:“……明知故問啊蠢貨,柳飄兒對我的感情都比他的多。”

不等辰破天說話,秦恨生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淒然看著辰破天:“就算你真的這麽狠心,對我一點情意也沒有,我也不會放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三年不行,那便六年;六年不行,那便十年,終有一日,你會看得見我的。”

辰破天啞口無言,只能道:“秦師姐……”

這時,一直安靜的柳飄兒忽然道:“辰師弟說得對,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看還是算了吧。”

秦恨生瞪她:“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柳飄兒朝她緩緩走近:“天下好男兒何其之多,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我有一根斷愛絕情針,就是之前被你打飛的那根,只要讓我紮上一下,任你撕心裂肺刻骨銘心死去活來的感情,統統化為飛灰,你不受感情之苦,豈不妙哉?”

她每靠近一步,秦恨生便警惕後退一步:“鬼扯!七情六欲都沒了,那我是什麽東西?”

柳飄兒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了搖:“錯,那根針不會讓你變成毫無感情的石頭,只是讓你不再心悅辰師弟,不會影響你和別人談情說愛的。放心吧,來來來。”

說著,手掌一翻,指間果真夾著一根銀針。

秦恨生大驚失色,退得更快,恨不能生出四條腿來,眼見柳飄兒蓄勢待發,她厲聲警告:“柳飄兒!你敢紮我一下試試!!!”

柳飄兒甩手擲出了銀針。

幾乎是同時,秦恨生猛地停下了腳步。

秦恨生詫異地看向辰破天,辰破天緩緩低頭,擡起手,拔下刺入肩膀的銀針。

倩兒從他懷中出來,驚道:“辰公子!”

柳飄兒笑道:“辰師弟,你大意嘍,竟然中了我的斷愛絕情針,這下可怎麽辦?你的倩兒要傷心死了。”

秦恨生一言不發,緊緊盯著辰破天臉,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

倩兒驚疑不定,輕聲道:“辰公子,你……”

辰破天道:“倩兒姑娘,我沒事。”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表情不一。

須知道,辰破天此人向來喜愛拈花惹草,從未對美貌女子如此客氣疏離。

斷情絕愛針真的起了作用!

倩兒怔怔看著他,忽然揚手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滿堂皆聞,辰破天捂著臉,滿眼錯愕。

倩兒控訴道:“一根破針就把對我的感情給忘了,你這算什麽傾心?!”

辰破天沈默片刻,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又是響亮的一聲脆響,辰破天再捂住另外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愕然道:“倩兒姑娘,你……”

倩兒推開辰破天,用力一擦眼睛,一言不發,提裙跑下樓去,辰破天尚未反應過來,目光瞥見斜立在過道上的琴,喊道:“倩兒姑娘,你的琴!”

倩兒卻已經跑出了大門,轉了方向,不見了蹤影。

辰破天望著門口,驚詫許久:“這,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野蠻的女子?我當初怎麽會喜歡她的?!”

“呵。”一聲冷笑,出自於秦恨生。

自倩兒離去之後,秦恨生便恢覆了身體的控制。

辰破天心中一跳,秦恨生將彎刀掛回腰間,雙手環胸,斜睨辰破天,直將辰破天看得額頭冷汗連連。

辰破天強作鎮定:“我我我去找店家商量一下賠償之事。”腳底抹油,忙不疊速速地跑了。

秦恨生目光一轉,落在柳飄兒臉上,不鹹不淡道:“好本事。”

柳飄兒神態自若,手指把玩著發絲,盈盈笑道:“這是自然。還不走麽?”

茶館樓上四面各設走廊,條條走廊互不相通。

秦恨生在這條走廊鬧得天翻地覆,其他三條走廊卻相安無事,即使客人走了很多,卻也有不少憑欄看熱鬧。

對面走廊上,有人撫掌大笑:“百聞不如一見,今兒個算是讓我開了眼,哈哈哈哈!”

桌上的其他人也笑了起來,一名身形肥胖的男子從筷筒裏抽出兩根筷子,一手一個,正兒八經對在一起,道:“青梅竹馬,同門佳話,這叫做什麽來著?哎,天作之合!”

另一個眉毛濃黑的人嘿道:“榮師弟,錯了,錯了。”

榮師弟奇道:“你倒說說,哪裏錯了?”

“有道是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即便強行牽了,只稍微一點誘惑,啪一下,就分開了。”濃眉男子說著,也從筷筒裏抽出一根筷子,將對在一起的筷子挑飛了一根,反把自己的放了上去,“你瞧,是不是啊?”

秦恨生微微挑眉。

榮師弟點了點頭:“畢師兄,你這樣說,那我可就懂了。”

畢師兄奇道:“你倒說說,哪裏懂了?”

榮師弟悠悠道:“這江湖名聲可不就跟談情說愛一樣嗎?新的踢舊的,再新的踢次新的,以此循序,最終,最新的那個站得最高,屹立不倒!”

說著,又抽出新的一根筷子,將原本嶄新的一對分別挑飛了,自己的那根筆直地放在桌上,嘿嘿兩聲。

整張桌子再次肆無忌憚地拍桌大笑起來。

“好笑麽。”一道淡淡的聲音憑空響起,不過眨眼之間,秦恨生的身影便從對面出現在這張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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