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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拓跋驍大軍再次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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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拓跋驍大軍再次開拔,……

一夜好眠。

第二天, 姜從珚問拓跋驍怎麽安置蕭易,他說隨她。

盡管他是王芙故人,可王芙已經不在人世了, 拓跋驍對他並沒有什麽感情。

蕭易倒是想再見拓跋驍, 可惜被拒絕了。

不管他跟拓跋塔有沒有感情, 是恨還是怨,從血緣上來說他都是拓跋塔的兒子, 蕭易的存在對拓跋驍來說是在提醒他,他母親原本可以擁有幸福的人生, 卻被拓跋塔毀了, 這讓他對蕭易有種微妙的抗拒。

姜從珚沒勉強他去接受, 先叫人打聽了番渤海蕭氏的情況, 又派人去當地調查核實。

蕭易的說辭雖然沒有破綻, 表現也足夠真實動人, 但這全是他一家之言,究竟幾分真幾分假還未可知, 尤其他對王芙的感情是不是像他說的那麽忠貞,這很重要。

長安距離渤海路途遙遠,查清這段往事還需要些時間,關於蕭氏一族的情況倒是很快呈上來了。

渤海蕭氏是當地頗有名望的大族, 因為臨近渤海, 許多族人都以捕魚出海為生,蕭氏一族便是靠高超的造船技藝才得以發展成為當地大族。

她不知道, 蕭易自己還出過好幾次遠海, 海上風浪大,他那時心想若是不幸死在海難中就算了,沒想到竟十分僥幸, 次次都活了下來。

姜從珚看到“蕭氏善造巨船”這句話,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造船……

-

那日表明身份後,蕭易已不再被當成犯人,安置到了客院,衣食齊備,還安排了人過來伺候,卻不打算放他走,院外全是看守的親衛,當然,蕭易自己暫時也沒想離開。

他一直等著再見他們,過了兩日,終於又有人來傳話,說公主要來見他,蕭易趕緊收拾了一番。

那他他情緒太激動瘋瘋癲癲,今日倒是正常了,換了身幹凈衣裳,流露出幾分君子的風度。

親衛報公主來了,他趕緊出門見禮,卻下意識看了看她身旁,只有她一個人,拓跋驍並沒有一起來。

姜從珚讓他不用多禮,進了屋,待二人面對坐下,她揮退身後的親衛,屋中只剩二人。

空氣一時沈默,蕭易有許多想說的話,一時間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後還是姜從珚先開口,“可否再跟我細說你的往事?”

蕭易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我出身渤海蕭氏,在我們這一輩中行三,少時曾去瑯琊求學……”

前日事發突然,根本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姜從珚認真聽著,跟自己知道的消息印證,發現沒有對不上的,看來他確實沒說謊。

蕭易出身蕭氏長房又天資聰穎,五歲能詩七歲能賦,不過十幾歲就在渤海一帶頗有名聲,是蕭家默認的下一代的宗子,如無意外,他將來會承襲蕭氏一脈,直到王家人報來王芙死訊,他悲痛欲絕,蕭家想給他重新擇妻,他卻不願,隨著年歲漸長,他不娶妻不生子,沒有子嗣,便自動放棄了蕭氏的族長之位。這些年他四處游歷河山,數次出海,除了渤海,還去過更為遼闊的東海。

現任蕭氏族長是他同胞弟弟蕭旻,蕭易閱歷豐富見識長遠,尤其近些年局勢動蕩不安,他給蕭家提了許多有用的建議讓他們得以保全實力和族人,如今在蕭氏一族中擁有不錯的影響力。

“你能跟我說說阿芙的事嗎?”蕭易說完,祈求地看著她。

他問過拓跋驍,只可惜被拒絕了,但他太想知道她的事了。

姜從珚垂著眼,語氣有些低,“她是被人擄到草原上去的,語言不通,因為出眾的容貌而被獻給當時的鮮卑王拓跋塔,後來又被厭棄,獨自一人撫養著年幼的孩子,在那樣的環境中,你能想象的苦她都經歷過。”

“她……”蕭易的喉嚨一下就哽住了。

他能想象的苦,他怎會不知道那些胡人有多兇殘,一個柔弱美麗無依無靠的女人會遭遇什麽,不用細說他便知道。

蕭易閉上眼,臉頰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動。

“但是她很堅強,她把拓跋驍教得很好,說希望他長大後能成為一個君子。”姜從珚又道。

若是沒有王芙的教育,在那樣的環境中,拓跋驍大概率會被同化,長成一個野蠻暴虐的胡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事理、寬仁平等地對待漢人百姓。

她塑造了他善良赤誠的底色。

“拓跋驍曾問過她,為什麽不假裝討好拓跋塔這樣就能不被人欺負了,她說,‘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她不願違背自己的心意,她教拓跋驍編了你送給她的手繩,說這是她心上人送給她的。”

自始至終,王芙都堅定而堅強。

聽到這裏,蕭易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臉,淚水卻從指縫淌出。

是他害了阿芙,他寧願她委曲求全,至少不用經歷那麽多磨難。

姜從珚任由他發洩,等他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才問: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蕭易怔了下,今後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這些年不過是不過四處漂泊,活一天是一天,只是不知老天是眷顧我還是懲罰我,一直叫我活到了現在。”他苦笑著說。

姜從珚斂神,“如果我請你留下,你願意嗎?”

蕭易有些意外,“你願意讓我留在你們身邊?”

他看得出來,拓跋驍並不待見他。

他對拓跋驍的感情也十分覆雜,在他臉上看到王芙的影子後,他意識到他是她生命的延續,這或多或少能算一點慰藉吧。

“我聽說蕭氏一族善造巨船。”姜從珚道。

蕭易一點點睜大眼,他這時才明白過來她主動見自己的目的。

拓跋驍現在已經將北方收入囊中,接下來就是要揮師南下,徹底消滅南方小朝廷,一統天下。

鮮卑軍一直生活在草原上,作為騎兵他們天下無敵,卻未必善水戰,而想要順利南下,必須穿過長江天塹。

蕭氏善造船,這不正好派上用場了。

姜從珚不躲不避地看著他,並未覺得自己的意圖有什麽不能見人的。

她同情蕭易是真,希望他能幫助自己也是真。

“我相信你也看明白了,鮮卑一統天下是不可抵擋的大勢,南邊的小朝廷不是拓跋驍的對手,早晚都會亡的,既然這樣,不如用最小的代價進行統一,百姓也能少受些苦,不是嗎?”

“鮮卑雖還沒能完全擺脫胡人的習性,但有拓跋驍壓制著,並不敢像從前那樣隨意屠殺漢人,並且現在已經在改革漢化了,總有一天能被同化,那時就不會有漢胡之分了。”

不得不說她的話很有道理,而且她太會拿捏了,不管私人感情上還是大義上都讓人無法拒絕。

拓跋驍身上流著王芙的血,光這一點他就無法拒絕,更不要說姜從珚這個公主,她身上同樣流著太-祖和昭文太子的血,要是真像她說的那樣能平等地對待百姓,他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只是……

“如今蕭氏族長並不是我,非我一個人就能決定。”

他這麽說就是同意了,姜從珚一笑,“只要你有心,我相信會成的。”

事情談妥,姜從珚正要離開,剛跨出房門卻頓住腳,側過身,對蕭易道:“你知道阿母給拓跋驍取的小名叫什麽嗎?”

“什麽?”他下意識問。

“鸮奴。”

姜從珚說完,轉身離去,徒留蕭易一個人在原地,神情楞怔。

“鸮奴……”

回去後,姜從珚跟拓跋驍說了此事。

他下意識皺起眉,他說隨她處置,沒想到她竟讓蕭易為自己效力。

“不需要他我也能南下。”

姜從珚瞧他這嘴硬的樣子,笑了笑,柔軟的掌心輕輕撫開他的眉頭,“但有他我們會更順利。”

“我也知道,你這段時間在為接下來的戰事費心。”

拓跋驍帶領的騎兵幾乎戰無不勝,但不代表他去了水網遍布的南方還能如此。

他是自傲的,卻不是自負。

今年之所以沒乘勝南下,一來是天氣寒冷不適宜繼續作戰,二來也是他需要重新部署訓練。

鮮卑已經拿下南陽,旁邊就是荊州,只要拿下荊州就能順著江水南下直達建康,那麽訓練出一批精良的水師就顯得格外重要。

她既這麽說,拓跋驍也不再反對這件事了。

這幾個月,在姜從珚盡心的安撫下,北方的百姓暫時安定下來,長安城也漸漸恢覆了往日的繁華,街上開始出現百姓和叫賣的小攤販,過了一個還算熱鬧的年節。

除夕這夜,兩人穿著便服攜手走在街頭,就如同世上許多平凡的夫妻,享受這片刻悠閑。

開了年,兩人又忙碌起來。

拓跋驍分派兵力駐守各地軍事重鎮,姜從珚把中衛靈武的漢軍調了一半回來,餘下一半跟鮮卑軍共同駐守匈奴領地。

涼州軍也終於不再固守城池,開始向周邊的羌族發動進攻,準備徹底蕩平西北地區。

正月末,拓跋驍整頓大軍,準備開啟最後一場決戰。

姜從珚把周泓叫來,笑著問,“周將軍,三年之期已經到了,你現在還想離開嗎?”

周泓苦笑。

他當初應下這個約定時,怎麽也沒想到梁國會亡得這麽快。

如今就算離開,他又能去哪兒呢?而且,他跟在公主身邊這麽久,親眼看到她為了平衡鮮卑和漢人付出了多少心血,更看到她一顆仁愛寬厚的心,是真心在為天下百姓著想,遠比從前的梁帝更叫人想要追隨。

她真正繼承了太-祖和昭文太子的遺志。周泓相信,梁國百姓會在她的統治下越來越好。

想到這裏,周泓不再猶豫,屈膝叩首,“泓願追隨公主,聽憑公主差遣。”

姜從珚伸出胳膊虛扶了下,笑道:“快快請起。”

周泓起身,神情嚴肅,等候她吩咐。

“周泓,我現在任命你為此次南征的左將軍,領三萬漢軍,隨王左右。”

“是!”周泓聲音鏗鏘。

-

二月初,拓跋驍大軍再次開拔,姜從珚隨軍南下。

此戰結束,天下就能真正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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