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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送誰,把你老婆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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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送誰,把你老婆女兒……

拓跋驍率領大軍經過洛陽, 再向南而行,終於在三月下旬抵達南陽郡。

此番舉動不用多說,意在窺視荊州。

建康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人人自危。

他們第一時間命謝紹領七萬大軍前去拒敵, 但可那是戰無不勝的漠北王和鮮卑軍啊,光靠謝紹這點人真的能抵擋得住嗎?更不要說拓跋驍擁有了如此廣袤的土地, 兩者的國力都不在一個等級。

朝臣們商量了數日,卻一直商議不出個能保全南梁的辦法。

“我們將淮水以北的疆土全部割讓給拓跋驍, 只求他停戰可以嗎?”

桓均險些被這句話氣笑了, 說什麽割讓給拓跋驍, 這些土地早在他控制下了。還需要你來讓?一句空口白話就要人停戰, 想得太美了。

“羅大人沒睡醒的話就再回去睡睡吧。”桓十一郎性子直, 直接開口。

羅榮瞪了他一眼, 十一郎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那獻上金銀美人呢?”又有人說。

“送誰, 把你老婆女兒送給他?”

這人被罵得脖子都紅了,尤其罵自己的還只是個剛及冠靠著桓均才入朝的臭小子,險些當場對罵起來,一旁的同僚及時拉住他, 又給他遞眼神看上首的桓均, 示意他別因為桓十一郎得罪他。

接下來,不停有人提建議, 卻都沒什麽用, 還有的甚至想了個“餿主意”——請姜淮出面求情。

“聽說漠北王十分愛重佑安公主,楚王殿下是公主生父,由他親筆書信一封送到公主手上, 說不定能勸漠北王改變心意呢。”

一開始眾人對這句話嗤之以鼻,一代梟雄怎麽會因為女人的幾句枕邊風就放棄自己的大業,直到有人提起幾年前的固原之變,聽說趙卞抓了佑安公主逼拓跋驍退兵,他還真退了。

他真做到了要美人不要江山。

這樣看來,似乎也不是沒有希望?

當然,不說姜從珚會不會按他們的想法去做,已經到這般境地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醫,萬一成功了呢。

桓均冷眼看著這一切。

眾人把姜淮請了出來,姜淮連忙拒絕。

“拓跋驍野心勃勃志在天下,我如何有這本事能勸退他?”

直到眾人輪番上陣相勸,“可佑安公主是殿下親女,您作為父親親自寫信相勸,她看在您的面子上去勸勸漠北王,或許就會有轉機呢,就算不成也無妨,只是試試……”

他們說了這麽多理由,姜淮實在推脫不過,這才同意提筆。

在眾人見證下,他很快將信寫好,用詞情真意切,從父女之情談到家國大義,見之令人動容。

大家似乎看了希望,連忙派人快馬加鞭前往荊州,再渡過江水抵達南陽,將信送到姜從珚面前。

-

拓跋驍率大軍抵達南陽後,卻沒立刻發動進攻。

南陽本地有原梁國的水軍,數量不多,但戰船齊備,還有船塢,去年拓跋驍發兵迅速,戰火主要集中在了關中那一片地區,南陽還未被匈奴踐踏,這些船只得以保留下來,算得上是拓跋驍的助力,但還需要磨合。

南方作戰跟北方陸地截然不同,他現在便先要整頓這些水軍來為自己所用,他確實沒多少經驗,幸好蕭易經驗豐富從旁輔佐建議。

姜從珚還啟用了周泓,他是周侯後人,在梁國百姓中頗有威望,由他出面協助拓跋驍整頓軍務,穩定了漢軍人心,不過半個多月,再去江邊巡視,面貌已經截然不同了。

這一支由漢人和鮮卑人、騎兵、步兵和水軍組成的覆雜軍隊,尋常人恐怕光是想著怎麽協調便頭疼得不行了,拓跋驍卻表現出驚人的天賦。

在軍事上面,無論什麽情況他總是一點就透,甚至有種近乎變態的直覺,直切要害,不過一段時日,他已領略要點,根本看不出他以前沒接觸過水戰。

這日,姜從珚跟他一起登上江邊的高臺檢閱整軍成果,彼時鼓聲如雷,驚濤拍岸,氣勢震天,隔著寬闊的江面都能傳到對岸去。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烏壓壓的數萬精銳,這樣的氛圍確實容易叫人豪情萬丈,生出一統天下的氣魄。再看遠處的朝陽和閃著粼粼金光的江面,難怪古往今來這片土地上演了這麽多王朝更疊的故事——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但再美的山河,也要一個和平安寧的環境才能讓人欣賞到。

及至下午,兩人終於巡視完,回到軍帳,這時兕子來報,“公主,南梁派人送信來了。”

“嗯?”姜從珚揚了揚眉,“來者是誰?”

“一個叫塗橋的人,說是替楚王來送信的。”

楚王?

姜從珚讓她把人帶過來。

塗橋一進帳,發現除了姜從珚,拓跋驍竟然也在,瞪大了眼,握著手裏的信,一時躊躇住了。

“不是說有信要給我?”姜從珚看著他道。

塗橋只好硬著頭皮把信遞給兕子,再由她轉交給姜從珚。

姜從珚展開一看,笑了笑。

確實是父親的筆跡,信的內容也都是希望她勸拓跋驍停戰的話,但她知道他必不是這個意思。

不用多說,光看送信之人她就知道這必定是建康朝廷裏的人用“大義”說服父親寫的。

“我已悉知了,稍後就回信一封派使者送去。”

她語氣平淡,叫塗橋分不清她究竟是什麽意思,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呢。

塗橋被帶下去,姜從珚朝拓跋驍揚了揚信紙,“你想知道父親寫了什麽嗎?”

拓跋驍聽到她俏皮的語氣,表情這般靈動,很給面子地配合,“什麽?”

“你自己看。”

拓跋驍接過信,迅速瀏覽完,嗤了下,顯然他也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兒。”姜從珚又道。

“嗯?”

姜從珚想了想,讓人把崔岑叫過來。

拓跋驍每占領一個地方,她都會接見當地的官員和士族,此舉主要是安撫人心,當然也是趁機改革。

其中有願意投誠的,也有不願的,姜從珚便從中挑出得用的人為己所用。崔岑就是其中一個。

他出身博陵崔氏,跟涼州的崔老夫人雖不是同宗,往前數幾輩也算得上沾親帶故。

崔家多才子,崔岑算是十分出眾的一個,這次隨姜從珚南下,在軍中兼任司馬和謀士。

很快,崔岑趕來聽候吩咐。

他大約二十七八,下頜留著整齊的短須,精光內蘊,看上去風姿綽約,氣度不凡。

姜從珚將寫好的信交給他,又吩咐了幾句,崔岑看了她一瞬,然後低下頭微微勾起唇角。

建康的士族們得知姜從珚派人過來,都十分期待,她這麽做是不是說明雙方還有商量的餘地?

眾人高高興興地迎接崔岑的到來,在主殿接見了他。

如今建康城裏半數朝臣都是南逃過來的,他們先前也是北地士族,跟崔氏一脈頗有交集,見到崔岑就如見到一個熟人,態度十分親切。

“楚王去了信,公主是什麽意思?”

崔岑從袖中掏出遞過去,然後昂起首道:“公主說,江山一統乃天下大勢,不可逆也,南北分裂則幹戈難止,既然都是為了天下百姓的安定,你們不如就降了吧。”

啊?啊???

眾人目瞪口呆,這話說得也太……太……無恥了,憑什麽是他們降,明明是拓跋驍主動發起這場戰事。

崔岑仿佛完全沒察覺到他們的想法,自顧自地繼續,“此前匈奴肆虐華夏、殘害百姓,若不是漠北王率軍南下,焉有此時的安定,說起來,連你們都要多謝漠北王及時剿滅匈奴才能安穩至今呢。”

這話氣得眾人破口大罵,“拓跋驍是胡人,你現在竟然幫著一個胡人說話?”

面對這麽多人的職責,崔岑也不惱,淡定搖頭,“此言差矣!”

“漠北王身上有一半漢人血脈,又精通漢文化,公主也是太-祖和昭文太子的血脈,他們建立的朝廷,怎麽能算胡人呢?且公主仁愛百姓,收攏各地流民回鄉種地,廣納賢士,對有才之人來者不拒,你們要是降了,回到長安說不定還能受到重用呢,何苦自尋死路呢……”

崔岑靠著一副好口才,硬是跟這麽多人辯論都不落下風,吵到最後,部分人心裏都忍不住動搖了。

接下來,崔岑就賴在建康不走了,時不時就去“偶遇”個故友,敘幾句舊情,敘著敘著就說起拓跋驍和姜從珚,說北方現在多麽多麽好,百姓早已認可他們的統治等等。

他們原想勸姜從珚停戰的,沒想反倒被她派了個釘子過來。

最可恨的是現在又不能拿崔岑怎麽樣,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們沒底氣,要真殺了崔岑惹怒了拓跋驍,後果不是他們承擔得起的。

謝紹還不知建康城中發生的事,他正領著七萬大軍跟拓跋驍隔江對峙。

有時他也會登高眺望,雖距離遙遠看不清細節,可瞧著那一片黑壓壓的營寨,猶如一團陰雲籠罩在了他心頭。

當初公主跟他說的那些話,意思明明是想讓他拯救梁國的,可是她現在所做的一切……

接連兩月,謝紹臉上就沒露出過一個笑。

時間一晃進入五月。

北地的夏日並不算炎熱,然而此時的南方已經暑氣蒸騰,唯有到了夜晚,江風送來清爽的涼意。

現在兩軍還算平靜,這一夜,拓跋驍來了興致,特意帶姜從珚去坐船。

他有一艘主艦,船體高大寬闊,能容納千人,還特意在裏面布置了間起居室。

是夜春江潮水,星河璀璨,江畔明月,若不是還在戰中,光看這副美景當真十分享受。

姜從珚站在甲板上,忽的被男人從身後摟住,一個炙熱的吻落到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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