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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 她也找到了自己心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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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 她也找到了自己心靈的……

姜從珚感覺他環著自己的力道很大很大, 手臂上的肌肉都在發抖,顯然是戳中了他什麽,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拓跋驍壓抑片刻, 忽又“騰”地一下站起身, “我要親自去見見這個男人。”

阿母的一切過去已經過去了, 他並不想將那些年的苦難和屈辱宣揚給別人,更沒想到有一天會突然遇到她的故人, 況且這個叫蕭易的男人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

姜從珚見狀,趕緊跟著起身, 雙手拉住他的手, 勸:“你別太激動, 我陪你一起去見他。”

拓跋驍反握住她的手, 兩人跨出房門, 穿過走廊和一片花園。

還是先前那間屋子, 姜從珚已經讓人給蕭易解綁了,還送了熱水熱飯, 但他沒吃,仍維持著先前的姿勢跌坐在冰涼的地磚上,一動不動,仿佛一個披了衣裳實際卻沒有生命的雪人。

就在這時, 房門被粗暴踢開, 發出重重的聲響,他這才被驚醒, 仰頭看了過來。

拓跋驍出現在門口, 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所有天光。

蕭易楞住了。

拓跋驍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跟他對視,鋒利的眼神似刀子般落到他身上, 審視打量這個男人。

他一點也不像阿母口中描述的溫潤君子,相反,他只穿了簡陋的麻衣,皮膚黝黑粗糙,半白的發絲和淩亂的胡須讓他看上去飽經風霜,根本不像士家大族出來的公子,更與“君子”兩個字相去甚遠。

可在這頹廢的外表下,他的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某種特質和那雙覆雜深邃的眼睛卻叫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悲情感。

沒人說話,空氣中浮動著劍拔弩張的氣氛。

姜從珚主動握了握拓跋驍的手,從他身後走出來,對蕭易道:“他就是漠北王。”

蕭易好像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拓跋驍,顫抖著唇,喃喃道:“你長得真像她。”

“像誰?”拓跋驍冷聲問。

“阿芙。”蕭易下意識答。

拓跋驍哼了一聲,“阿芙,叫得這麽親近,你怎麽從沒想過去救她?”

“我以為她已經……”

“已經死了。”拓跋驍粗暴地打斷他,咄咄逼人,“你說你愛她,可連她是不是真死了都不去看一眼就信了別人的話。”

換作他自己,就算把天都翻過來他也一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休想叫他放棄。

“我……”蕭易被問住了,眼裏全是悔恨。

是,都怪他,他這麽多年都沒想過去找她,明知道士族最看中名聲,他怎麽就輕易相信他們說的阿芙已經死了呢?但凡他當初好好查查就能知道阿芙根本沒死,那他說不定可以把她救回來。

拓跋驍看著這個男人,情緒十分覆雜,阿母心心念念為了他被拓跋塔厭棄,以至於後來遭受那些屈辱,蕭易要是個負心漢現在妻妾成群的話,他一定一刀砍了他,可他這麽多年一直沒有娶妻,他們的感情如此堅貞,說明阿母沒有愛錯人。

那他呢,鸮奴,阿母叫自己這個名字時,懷念的是不是都是這個男人?

想到這裏,拓跋驍狠狠皺起眉。

蕭易的目光一直落在拓跋驍臉上,他五官鋒利剛毅,半點不顯女氣,可蕭易卻從中找到了王芙的影子,最像的是眼睛形狀,都是好看的鳳眼,然後是嘴巴和下巴輪廓……

“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她的事,她這些年……”

“沒什麽好講的。”拓跋驍冷聲拒絕。

“那我給你說說我們的事吧。”蕭易又道。

“我不想聽。”

拓跋驍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姜從珚忙追上去,可他步子邁得又大又快,不過片刻就被落在了後面,最後,她在正院找到了他。

這裏以前是趙氏住的地方,後來閑置下來,再後來又遭逢戰亂,本就十分破敗,姜從珚幹脆讓人推平,建了個寬闊的練武場給拓跋驍用。

此時,他正拿著他那把長槍,甩得如虎如龍、雷霆萬鈞,空氣都帶上了鋒芒,赫赫威勢逼得人不敢靠近。

姜從珚知道他這是在發洩。

他心裏有什麽不痛快,要不去縱馬,要不就練武。

她沒上去勸,這樣也好,發洩出來總比憋在心裏強。

天空還飄著細雪,姜從珚站到廊下看著他,天氣冷,又在室外,姜從珚很快手腳冰涼,臉色也凍得發白。

片刻,阿榧捧了那件狐貍毛鬥篷過來給她披上,還拿了個小巧手爐,靠著這兩件東西,她終於不冷了,然後就抱著手爐一直等著。

直到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廊下點起了燈籠。

拓跋驍終於停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姜從珚第一時間上前,握住他的手,“你看,天都黑了,我們回去吃飯吧。”

拓跋驍不想吃,可看到她,想起剛才她在廊下等了自己這麽久,最終還是丟下槍跟她回去了。

他整個人都泛著濕漉漉的潮氣,不知是汗水還是飄落在他身上的雪花融化了,或者兩者都有。

他身體素質強,並不把這當回事兒,姜從珚還是先給他換了套幹爽的衣裳,再到西次間去用飯。

他平時胃口極好,今天卻沒什麽興致,姜從珚給他夾了些菜到碗裏,他就機械地吃下去。

用完一碗,姜從珚也不再勉強他,讓人撤走,帶他去洗漱。

弄完這些,兩人回到床上。

拓跋驍雖看似正常,她說話也聽,氣勢卻十分沈郁。

他今日確實受到了些沖擊。

“我知道你難受,你可以告訴我,說出來,我跟你一起承擔,或許你心裏會好受點。”姜從珚伸出雙臂抱著他溫熱的脖子,將臉貼過去,柔聲說。

拓跋驍反手摟住她,摟得極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嵌到自己身體裏。

他感受這副嬌軟的身軀切實地被自己擁在懷裏,她的脈搏、體溫、呼吸,還有聞到的馨香都真切地包裹著他,拓跋驍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珚珚,你說阿母真的希望我是她的孩子嗎?會不會根本不喜歡我?”過了許久,他遲疑著說。

“你看她給我取的名字都在懷念她的心上人,她一日都沒喜歡過草原上的生活。換作是我,我也絕不願跟我不愛的人生孩子,更不可能喜歡他,我只會覺得那是一個恥辱。”

“不,不是的,阿母是愛你的,你難道沒感受到她對你的愛嗎?你怎麽能質疑她,要是不愛你,她根本不可能辛苦生下你又撫養你長大。”姜從珚趕緊道。

她知道他又在鉆牛角尖了,這種事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或許能看得一清二楚,對於身處其中的人來說卻總忍不住生出各種懷疑。

尤其王芙的自殺,更是他心底永遠揮之不去的傷痛。

但其實細究起來,是他太在乎了,因為在乎,所以膽怯,就像從前她一直逃避的感情。

拓跋驍的童年時光只有他和母親的相依為命,這是他那時唯一感受到的溫暖,如同一盞燈點亮了他今後的人生。若這盞燈不在,或許不會擊垮他,卻會讓他變得冷漠而猜疑。

“就像你說的,我們都做不到毫無芥蒂地跟一個不愛的人生下孩子,可正是這樣才凸顯出她對你的愛多麽寶貴。”姜從珚又道,“阿母確實沒給你一個幸福完整的家,但她努力了,她的心上人是她心底最珍貴的回憶,絕不希望被玷汙,若不愛你又怎麽會給你取這個名字。”

“真的?”

“嗯。”姜從珚肯定點頭。

“要是你討厭一個人,你會給她取我的名字嗎?”

拓跋驍搖頭,她是獨一無二的,就算是他們自己的孩子他都不願。

“那就是了……”

在姜從珚一句又一句地寬慰中,他終於不鉆牛角尖了。

“珚珚,謝謝你,幸好有你在我身邊。”拓跋驍抱著她,只想緊一點,再緊一點。

“你是唯一愛我的和我愛的人了,你要一直陪在我身邊,永遠都不能離開我。”

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情感寄托。

姜從珚閉上眼,“我會的,跟你白頭到老,永遠不離開你。”

她以前從不敢許下一輩子的承諾,現在卻脫口而出。

她想,她也找到了自己心靈的歸宿。

在這個世界,她跟外祖和外祖家的兄弟姐妹們感情都很深,確實是十分溫暖而難得的親情,但這種感情並非唯一的,她對他們來說也不是唯一,隱約有一道分界線。

她跟拓跋驍的感情卻不一樣,那是毫無保留的、將身心完全交付給對方、只容得下彼此的獨一無二的感情。

他們很幸運,最終走到了一起。

開解完,姜從珚準備勸他睡覺,卻見他眼神直直落在自己身上,順著視線看過來,發現他盯的地方正是她肚子。

“珚珚,我現在特別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拓跋驍說。

姜從珚下意識摸摸腹部,很平坦。

兩人自那次後就沒再避孕了,除了他打仗時分開比較久,平日裏親近次數挺多的,按理早該懷上了。

但拓跋驍沒催過,她自己也抱著隨緣的心態,她才二十三歲,放在現代可能都還沒結婚。

但想想這個時代的風氣,兩人年紀確實不算小了,尤其是拓跋驍,他已經二十六歲了,再拖下去下面的人恐怕都要催了。

張覆給她診過,她現在的身體很健康,並不比常人弱多少,還說過不會對生育有影響。

“要不我讓張覆再給我調理一下?”

“不,我不是要催你,我只是有感而發。”拓跋驍怕她多想趕緊解釋。

“我知道。”姜從珚笑著安撫,“但我覺得我們都不算小了,確實該生一個,而且,有孩子組成一個完整的家,不很好嗎?”

拓跋驍看著她,“嗯,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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