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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我會幫他,但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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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 我會幫他,但你,永遠……

“嫉妒?嫉妒我得到了王位?”拓跋驍冷聲反問。

拓跋懷搖頭, “不僅僅於此。”

拓跋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麽來。

拓跋懷被帶來後一直是被迫跪著的姿勢,雙手被綁在後背, 且被抓後他就沒洗漱過, 頭發打起了綹, 衣服上全是被汗泥浸透的汙漬,形容如此狼狽, 然而他的眼神卻還維持著坦然的風度,仿佛自己並不是被審問的階下囚, 而是在跟對面兩人煮茶品茗。

姜從珚見此, 想到什麽, 問, “除了勾結烏達鞮侯, 先前大巫傳出的謠言、慕容部的叛亂, 應該都是你的手筆吧。”

“你都猜到了。”拓跋懷擡起眼皮,眼神再次落在姜從珚臉上, 對上她時,他神色顯得幾分怪異,乍一看好像是愛戀癡迷,細看卻發現並非這麽簡單, 更像一種覆雜的情緒。

姜從珚並不被他影響, 語氣依舊清冷,“你隱藏得確實很好, 我初到王庭, 許多鮮卑人都對我表現出或多或少的敵意,你卻從未如此,甚至還在土默川幫了大忙, 所以我一開始並沒有懷疑你,直到慕容部發生反叛,叱幹拔列中計被困,拓跋驍帶兵去救,緊接著可地延尋就在王庭發動了叛亂,一切都那麽巧,還有那支射向他的冷箭,我這才對你起了疑。”

“但是,你對自己夠狠,你知道我會徹查,所以不惜身受重傷、冒著巨大的風險排除掉自己身上的嫌疑,叱幹拔列是性情中人,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救了他,事後我若無顧拿你開刀,叱幹拔列肯定會替你求情,而你隱藏得極好,幾乎沒留下證據。”

這也是當初她沒直接動手的原因,她本就是漢人,為了消弭種族間的隔閡,一直以來走的都是以理服人路線,不會僅憑一個猜測就濫殺,拓跋懷大概是摸透了她的行事才敢賭。

若問她後悔嗎?後悔當時放過他險些害死拓跋驍。她是後悔的,可事情已經發生,再後悔也沒有意義,只能引以為戒不要再犯。

“你做這些是想奪得王位?只要拓跋驍一死,鮮卑內亂,你就有機會了是嗎?”姜從珚冷冷問。

事到如今,拓跋懷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他脊背一松,露出幾分隨意的姿態。

“是,一切都是我幹的。”

獨自一人在暗中蟄伏謀劃數年,拓跋懷也是孤獨的,她既問了,他便將多年的壓抑傾訴出來。

“早在八年前我就開始謀劃了。”他說。

八年前?姜從珚扭頭看了眼拓跋驍,他那時還沒登上王位,拓跋懷的意思是……

“對,八年前那場奪位戰也是我籌謀的。拓跋塔老了,病了,底下的兒子們都生出了取而代之的心思,所以我就順水推舟,挑起大王子和二王子之間的矛盾……”

他告訴二王子,大王子既是長子,背後又有賀蘭部的支持,如今拓跋塔病重,他登上王位後一定會殺了你,你難道要坐以待斃嗎?

二王子本就十分忌憚大王子,又見他派兵守著拓跋塔的營帳,自己連見拓跋塔一面都不被允許,擔心王庭已經落入他手中了,本就惶惶不安,再被拓跋懷一鼓動,搶先發起攻擊殺死了大王子。

然而他不知道,拓跋懷又暗中聯絡了三王子和五王子,於是,剛殺完大王子的二王子以為自己就要奪到王位時,又被三王子和五王子殺了。

“我計劃讓他們自相殘殺,等所有人都死了,我就能順理成章地接手王庭,沒想到半路殺出你,拓跋驍!”

拓跋懷前面的語氣風輕雲淡,唯獨說到拓跋驍忍不住帶上嫉恨。

“你運氣真好啊。”他感嘆,“拓跋勿希從賀蘭部殺回來,本要跟你決一死戰的,結果烏達鞮侯來攻打鮮卑,他居然放棄跟你廝殺,轉頭跟你一起抵抗匈奴。”

要是烏達鞮侯沒來,拓跋勿希跟拓跋驍死磕到底,等他們殺個兩敗俱傷,他的計劃就能成功了。

他不想承認,自己先前確實小瞧了拓跋驍,他這個出身這個血脈,竟真坐穩了王位,以至於他不得不再次蟄伏下來。

“我以為拓跋驍已經足夠幸運了,沒想到還有更幸運的事,娶了你這麽一個得力助手。”這話他是對姜從珚說的。

當別人還在因她漢人身份而排擠她時,通過頭一次的交鋒,他已經意識到她不是柔柔弱弱的漢人公主,然而她給拓跋驍帶來的助力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所以他通過大巫散布了一場謠言。

他明面上沒有多少勢力,但得益於他的血脈,回到王庭後還是收攏了些他祖父索漠遺留下來的人手。

拓跋懷將這幾年的做的事都交代了出來,姜從珚聽著,除了沒想到王庭奪位戰也是他策劃的之外,其餘跟她推測的大差不差。

“其實,我和你才是一樣的人。”他忽又對姜從珚說。

姜從珚還沒說什麽,拓跋驍先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身,一步跨到他面前,捏起拳頭朝他臉上狠狠揍了一拳。

“放你狗屁,你配跟她相提並論?”

他力大無窮,又在盛怒中,拓跋懷整個人都被揍倒在了地上,臉頰一凹,嘴裏吐出一大口血。

“拓跋驍。”姜從珚也站起身,叫住他。

她往前走了兩步,拓跋懷還倒在地上,只看到她繡著精致花枝紋的淺粉色裙擺,隨著她的步子輕輕蕩漾開來,如同佛經裏描述的,一步一蓮華。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姜從珚站至他面前,裙擺也靜了下來,“你是索漠的孫子,索漠曾是力微最看重的王子,索漠沒死的話你或許就會是現在的鮮卑王。也是因為這個身份,你才不甘心想搶奪王位。”

拓跋懷閉了閉眼,努力撐起歪倒的身體。

“你難道不是,你祖父昭文太子也是梁國的繼承人,卻壯年暴斃,讓皇位落到了別人手裏,不然你現在應該是大梁真正的公主,又怎麽會被送來和親?”他微嘲。

說到和親,拓跋驍臉色又是一變,姜從珚卻沒什麽反應。

一開始她是有些無奈的,命運不由自己掌握,但現在她已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但我跟你不一樣。”她堅決地否定了他。

“我從沒想過要毀了自己的國家。”姜從珚的眼神從上而下落到他臉上,帶著森然的寒意,“鮮卑在拓跋驍的帶領下發展得越來越好,族人得以溫飽,部族得以壯大,而你為了奪權勾結匈奴,拓跋驍若死,鮮卑必定再次內亂,到時烏達鞮侯趁機來攻,你有把握擊退匈奴大軍嗎?”

歷史早已給出了答案,不能。

拓跋懷一怔,想到那個可能,幾乎不敢跟她對視,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而且,你嫉妒拓跋驍說他運氣好,他能走到今天,真的只靠運氣嗎?”姜從珚再次追問,語氣少見的咄咄逼人。

“要不是你及時帶著涼州軍去救,他本來都要被烏達鞮侯殺死了,這還不夠幸運嗎?”拓跋懷終於維持不住先前的語氣了,額角青筋暴起,五官顯現出幾分猙獰扭曲。

姜從珚知道他是被自己踩到痛腳了,並不就此放過他,“你認為因為烏達鞮侯來犯導致拓跋勿希放棄跟他爭奪王位,那你有沒有想過當時那樣的情況,要在匈奴鐵蹄下保住鮮卑有多不容易,換做是你能做到嗎?”

拓跋懷說不出話。

“你做不到!”姜從珚冷笑一聲,“你沒有拓跋驍這般能征善戰的本事,所以只能躲在暗處搞這些陰謀詭計。”

“拓跋驍從一個沒有母族庇護、還因混血被人欺壓的王子到領兵的將軍再到登上王位,中間經歷了多少生死危機,這些你全都看不見,也或許是你故意無視,而把這一切歸功於他的運氣,只有這樣你才能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至於你說的拓跋驍被烏達鞮侯圍困,他當然沒有料到,身懷鮮卑王族血脈的你竟然會勾結死敵背叛自己的部族,就為了你所謂的權勢。而我會用盡全力去救他,當然是因為他值得我去救。”

“他尊重我,愛護我,支持我想做的一切事,不濫殺無辜,願意平等地對待漢人,還在鮮卑進行漢化,他一直統領鮮卑對天下百姓來說才是好事,所以不管是私情還是大義,他都值得。”

“不是他幸運地得到了我的幫助,而是他擁有這些能力和品質,我才願意為他做這些。”

姜從珚一口氣說了許多話,微微喘氣。

拓跋懷終於無話可說,他未必不知道拓跋驍是憑借自己的能力才獲得了擁護,但只有這樣他才能讓自己說服自己一直去爭。

他又將頭偏回來,昂起脖子看著她,苦澀地笑了笑,“我生來就是一個追逐權勢的人。”

“‘你的祖父本該繼承鮮卑王位。’從小我身邊的仆人就這樣跟我說。”

姜從珚皺眉,“一個王有那麽多兒子,他的兒子又有兒子,就算你祖父索漠繼承了王位,難道就一定會傳給你?要是所有人都這麽想,那只要沾點血緣關系的都能來搶王位了。”

拓跋懷何嘗不懂,可他流落中原十幾年,學習了漢文化,再次回到鮮卑後發現王族這些人都傻得發蠢,既然都是一群蠢貨,怎麽配坐上至高無上的王位,野心就此滋生。

拓跋懷被擒時就註定要葬送性命,之所以留到現在,不過是想親自審問下而已,現在他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拓跋驍叫親衛進來將他帶下去。

“等等。”拓跋懷忽然喊了聲。

拓跋驍:“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拓跋懷沒看他,反而問姜從珚,“我也學了漢文化,我也願意平等地對待漢人,要是你先遇到我,你會幫我嗎?”

拓跋驍聽到這話,氣得險些跳起來,大手一揮,“來人,死之前把他舌頭給我割了。”

姜從珚按住他胳膊,對上拓跋懷似有些期待的眼神,搖了搖頭,“不會。”

“我跟你不是一類人,拓跋驍跟你更不是,他有一顆赤誠的心,我會幫他,但你,永遠不會。”她十分理智而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拓跋懷眸中的光瞬間滅了,而後自嘲地笑了笑。

他生來就是一個追逐權勢的人,從不相信真心。

最後,拓跋懷還是被帶下去了,鮮卑親衛砍下他的頭顱懸在樹枝上,向眾人表示威懾——這就是背叛者的下場。

前院裏,解決完這件事情後,兩人回到後院屋中休息。

拓跋驍坐在榻上,把她抱在懷裏,過了片刻忽然道:“就這麽殺他太便宜他了。”語氣憤憤不平的,顯然還在氣惱。

姜從珚失笑:“怎麽,讓人把他屍體拉過來給你砍幾刀。”

拓跋驍沈默,低頭看了眼她的側臉,“你剛剛對他說的話都是真的?”

“哪句話?”姜從珚心中暗笑,他還在意呢。

“就你剛剛說的那些啊。”拓跋驍含糊道。

“你猜。”姜從珚故意道。

“你總不能是為了氣他才這麽說的吧?”拓跋驍氣勢弱了下來。

姜從珚咬了咬牙,氣笑了,扭過頭,雙手掐住他兩邊臉頰,“拓跋驍,你能不能對自己多點信心,我說的是真是假,你自己感受不到嗎?”

“我……”拓跋驍語塞。

他當然感受得到,但愛讓人不自信。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很好,所以我會愛上你,拓跋懷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就算我先遇到他,我們也永遠不會成為朋友。”姜從珚沒想到以前藏於心中怎麽也吐不出口的那個字,現在竟能如此自然地說出來了。

拓跋懷只是表面看起來可憐,但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陰毒至極,尤其勾結匈奴,完全是置鮮卑於不顧,這樣的叛國賊,有什麽值得她另眼相看的。

拓跋驍聽到這話終於笑了,又看到她在明亮天光中粉潤豐盈的唇瓣,終於忍不住親了上去。

姜從珚不妨他突然這樣,眼神頓了下,接著就順從地閉上眼,將手搭在他肩上。

他以前總吻得很兇很用力,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樣,最近卻轉了性,一下溫柔了許多。

一個吻纏綿地持續了許久,直到姜從珚雙頰紅到發燙,實在有些喘不過氣了,男人才放開她。

親吻引起了欲,姜從珚靠在他懷裏,自是感受到這份變化,她垂下頭,沒說什麽,只平覆著紊亂的呼吸。

拓跋驍繃著身體,明明也十分難耐,卻沒進行下一步動作,就這麽緊緊抱著她,眼神暗了下去。

歇了一天,第二日,兩人召集王庭大小將領和官員過來議事,主要內容當然是與涼州結盟之事。

消息傳回來時,王庭裏還是爆發過一陣熱議的,盡管拓跋驍身上有一半漢人血脈,盡管許多人也接受了姜從珚這個漢人可敦,但頭一次與漢人勢力結盟,他們還是會感到不安、惶恐、懷疑。

胡人和漢人一直以來都是敵人,更別說涼州就是以殺胡而名震天下,雖說由於地理位置的關系涼州和鮮卑一直沒爆發過大的沖突,可現在兩方結盟,眾人還是感到奇怪和不適。

拓跋驍和姜從珚在鮮卑占據了絕對領導地位,他們手握數萬兵力,部族的力量也在被削弱,眾人便不敢明目張膽地反對,只敢小心提出一些疑問。

“那些漢人會來到草原上分走我們的土地嗎?”這是他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姜從珚道:“不會。各自的土地依舊是各自的,但我會開放通商,到時鮮卑可以和涼州做買賣,涼州聯通西域,鮮卑還可以經由涼州與西域交流,獲得那邊的香料和美酒。”

眾人眼前一亮。這兩三年,隨著姜從珚在草原發展起諸多產業,商隊也在隨之壯大,一些牧民除了飼養牛羊,還能把多餘的奶制品、木耳、肉幹、藥材等幹貨賣給商隊,從而換取糖、鹽、茶、布匹這些東西,大大方便和豐富了大家的生活,要是能跟西域通商,他們還能獲得許多香料。

姜從珚講了許多民生上的,最後,拓跋驍站起身,“涼州軍悍勇,不輸鮮卑,與涼州結盟,不僅少了個強勁的對手,將來還能成為本王一統天下的助力。”

最後這句話瞬間就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王這話的意思是,他決定南下了?

所有人都顧不上別的了,直勾勾地盯著拓跋驍。

拓跋驍揚起胳膊,示意眾人安靜。

“本王早有這個計劃,但不是現在,還要等待合適的時機。”

雖這麽說,鮮卑人還是心潮澎湃,這些年王一直沒有南下的跡象,前兩年打羯族,去年打固原,明明能一口氣打到梁國,他卻在關鍵時候收兵,這也不免叫一些人懷疑是不是因為可敦是梁國公主,所以他今後都不打算打梁國了。

現在拓跋驍給出了明確的答案,他是有一統天下的決心的。

眾人也不關註結盟不結盟了,註意力都轉移到了打梁國這件事情上來,他們鮮卑已經沈寂太久了。

“王,什麽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有人問。

“等烏達鞮侯有動作時。”

……

這一日,眾人議論了許久,離開時的眼神都帶著抖擻的戰意和野心。

解決完這事,卻還有件事讓姜從珚有些放心不下——姜淮。

她已經收到長安那邊的消息了,梁帝果然大發雷霆,朝會上當著公卿大臣們的面連著痛罵數日,說張維果然早有反心,如今終於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他又想拿姜淮開刀,揚言要殺了他,幸而被大臣勸住。

姜從珚去年就派人去過長安,想接父親離開,那時他不肯,前兩個月涼州侯也派人去了一趟,他依舊拒絕了,只說他自有打算。

姜淮現在還沒送命,長安畢竟是梁帝的地盤,萬一他哪天發瘋真要殺姜淮,她留下的人手真不一定能救下他。

這便叫姜從珚一直放心不下,只能希望父親不要冒險,以保全自己為重。

-

建康府。

桓均收到長安傳來的信報,坐在書房裏,沈默著看完,最後借著旁邊的燭火將這封信點燃。

涼州徹底倒向鮮卑了。

去年固原之變發生,桓均很快便意識到梁國已是大廈將傾。

他在洪州任了兩年多刺史,政績斐然,治下民生安定,去年那場大寒潮,便是南方許多地區都下起了雪,凍死餓死的不知凡幾,他所在的洪州雖受到影響也死了人,大體卻還能穩住,沒鬧出多少流民。

這樣的天災下,能穩住一方百姓,政績上便十分出色了,他利用自己朝中的人脈運作起來,今年升任成了建康刺史,掌一地軍政。

雖都是刺史一職,建康府卻比洪州府要高出一級,早在幾十年前,魏朝南奔時,建康就曾做過都城。

而今,同樣的事,會再次上演嗎?

三年前,姜從珚對他說梁國已經走向末路,他信,所以聽從她的建議提前南下經營勢力,可他心裏未嘗不是抱著幻想的,梁國或許還能再撐一撐。

他以為自己可能會有十年時間,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梁國竟無能到了這種程度,尤其是趙卞做的那件事,讓姜從珚跟大梁徹底決裂。

想到她,桓均忍不住懷疑,她究竟在走怎樣的一條路,真要幫鮮卑奪走漢人的天下嗎?

他可以肯定,涼州倒向鮮卑是她一手主導的,否則以涼州侯的性格怎麽可能做出背叛大梁的事。

可另一方面,她又一直在讓人協助自己,光燒瓷和種蔗制糖這兩件事就給了他許多助力,更別說還有謝紹,她給謝紹找了個軍師,在諸葛優的輔佐下,謝紹一直在南方平定各處流民匪患,讓各地得以安穩,顯然,她是希望他把控住南方大局的。

事到如今,沒有人能挽救大梁,他能做的也只是盡快將南方的局勢掌控在自己手中。

在這緊張的氛圍中,時間一晃就進到八月了。

烏達鞮侯竟沒再南下,或許是擔心再來一場去年那樣的大寒潮。

匈奴軍並不弱,跟鮮卑不相上下,他去年十幾萬大軍就吃虧在天氣上,他怎麽能料到,才八月南方就寒如隆冬,這才被拓跋驍抓住機會一舉擊敗。

吃過幾次虧,烏達鞮侯不得不謹慎。

鮮卑倒是一如往常。

一天夜裏,兩人還未歇下,阿榧來報說丘力居要生了。

姜從珚當即披上衣裳趕了過去,又讓人去請張覆過來幫忙看著,以防有什麽意外。

拓跋驍跟著她一起,正好看到焦急等在房門外的蘭珠和拓跋勿希,他已經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了。

見到姜從珚連忙問,“大家都說你那醫士是神醫,應該能保證丘力居平安生下孩子吧。”

他聲音都在發顫。

女人生孩子從來都是過鬼門關,鮮卑女子體質比中原女子強,可因為醫療不發達,產婦死亡率也居高不下,就算生過一回,也不能保證第二胎就能順利。

姜從珚只好道:“穩婆給丘力居摸過胎位,張覆也給她診過脈,肯定沒事的。”

四人在屋外守了一個時辰,丘力居還沒生下來,氣氛都有幾分凝重。

問張覆,他道:“才一個時辰,不用太擔心。”

聽著裏面傳出來的慘叫,還有時不時送出來的血水,拓跋驍渾身緊繃起來,他頭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生產,也是頭一次意識到生孩子是件這麽危險的事。

他不由看向姜從珚,丘力居看著比她健康多了都這樣,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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