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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永安十六年就在這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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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 151 章 永安十六年就在這暫時……

“靈霄, 辛苦你幫我跑這一趟好不好,我實在想快點去信給外祖父,想得知涼州的情況……”

姜從珚半蹲在靈霄身前, 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撫摸它光滑的腦袋和脖子, 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話。

靈霄或許聽不懂, 卻感受到她擔憂的情緒,乖乖地依偎在她身邊, 主動用腦袋蹭她,“喲喲”地應了兩聲, 好像在安慰她。

她跟涼州一直在聯系, 大約三四月一次, 距離上次通信剛好一個多月, 算上路上的時間, 那時涼州還沒遭到烏達鞮侯的攻擊, 信裏便什麽也沒提。

雖然拓跋驍說烏達鞮侯應該不會全力進軍,她大約也覺得如此, 可軍情上的事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她還是想早點知道涼州具體的情況。

派靈霄送信能節約一半時間,只是現在天氣太冷, 它要多辛苦些了。

給靈霄餵了一大包肉幹, 又說了許多好話,姜從珚終於下了指令。

看它白色翅影飛向天空, 漸漸消失在西邊的天際處, 她慢慢收回視線。

已是十月,天氣滴水成冰,應該有零下好幾度了, 但今年的雪很正常,沒有去年大,算是難得的安穩天氣。

趁著還沒到隆冬,拓跋驍又帶上人外出了巡視去了,這次巡視的範圍是前幾月參與了叛亂的部族。

他這一露面,既是巡視各處情況、清點各部物資、收繳賦稅,也是震懾。

只要他還在王位上一天,底下的人就別想翻出風浪。

姜從珚則一邊擔心涼州的情況,一邊在前院燒上暖烘烘的炭火,忙著聽若瀾、甘蘿、張嶺等人匯報今年各項事宜。

攤子鋪得大了,加上距離遙遠,許多事她並不能親力親為,全靠若瀾和手下其他人幫自己看顧巡查,但具體發展成什麽樣,每個項目今年產出如何,明年預算要支出多少、要擴招多少人手擴建多少場地,前後關節是否順暢等,她都要知曉並提前作好計劃。

除了種田和教育,最大的兩個項目就是鐵礦和煤礦,大半年過去,幾處鐵廠已經建好,鐵礦也在陸續開采出來,付鐵生已經在小煉爐中試過了,正帶著手下的工匠進行大規模實驗,看能不能成功開發出灌鋼法;煤炭也在陸續運抵鮮卑,這東西比木柴耐燒,一出現在王庭就廣受貴族歡迎,很是給王庭財政積累了一筆錢。

鮮卑人雖然也用錢,但他們鑄造技藝不如中原,只有大宗交易或是十分貴重的東西才會用到金銀,平日多用牛羊漿酪皮革等交易。

姜從珚來了後,用牛羊交易的同時也在推廣錢幣,錢幣能促進商業發展,不然我想買鞋,只有牛羊,但你需要藥材,沒有錢幣的話就還得找第三人進行交換。

因她信用極佳,牧民們收到的錢幣在她這裏確實能換回糧食,眾人便漸漸開始接受了。

除了這些產業民生上的事,她還特意叫張錚過來說了許久的話。

張錚現在在鮮卑軍中的職位並不低,但他負責的多是鮮卑內部的軍械部隊,邊境上的消息他沾不上手。

何舟負責王庭平日的治安巡邏工作,就更接觸不到外面的消息了。

前兩日的事算是給她提了個醒,她現在知道的外部消息大多是從拓跋驍那兒得知的,他本意或許也沒有要瞞她,但他認為保衛家小是男人該幹的事,除了十分重要的,其餘的也不會事無巨細地跟她說。

現在的局勢越來越緊張,她該要想想安排自己的人手,這樣才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

涼州。

烏達鞮侯的大軍已經兵臨張掖城下,涼州侯張維從涼都來到前線親自督戰。

他飛快召集大將布防,“張乾、魏遼,你們各領一萬前鋒軍去試探匈奴,張定,你帶著人手通知城外百姓撤離,張延,你帶著哨馬繼續盯著匈奴動靜,有什麽情況立即來報,張徇,你負責後勤。”

涼州上下飛快行動起來,但匈奴大軍來得太快了,從收到探馬消息到大軍壓境不過三日時間,哪怕張定緊鑼密鼓地通知百姓,依舊有許多人來不及撤離,更別說帶上牲畜家財。

所有人都在痛罵匈奴人,今年才收的糧食,許多百姓自己都舍不得吃攢著過冬,匈奴人來得這麽快,他們只能匆匆忙忙地帶上一包逃進城中,剩下的恐怕都要被匈奴人糟蹋了,一想到這些他們就心痛得不行。

但也實在沒辦法,保命要緊。

城外沒有堅固的城墻,匈奴鐵騎的屠刀輕而易舉就能落到眾人頭頂上。

烏達鞮侯的匈奴大軍抵達涼州時遇到的便是這樣的情況,野外的村莊空無一人。

“這些漢人就是膽小,跑得比兔子還快。”

匈奴人氣勢大增,都在嘲笑漢人的軟弱,難怪只能被他們當成兩腳羊。

人跑了就跑了,房子還在,糧食肯定也不能全帶走,匈奴軍不急著攻城了,打算先在四周搜刮一圈。

正當他們四處劫掠仿入無人之境時,村莊外突然傳來馬蹄聲,一開始他們並沒太過在意,四處都是騎著馬跑動的匈奴人,直到馬蹄聲越來越重,他們猛然意識到是敵軍。

他們忙帶著搜刮到的糧食走出來,正要上馬迎敵,迎面一陣箭雨,許多沒來得及防禦的匈奴人就這麽丟了性命。

“兄弟們,匈奴人劫掠我們的糧食,殘害我們的百姓,給我殺!”張乾帶著前鋒軍沖殺氣騰騰地沖過來。

“殺!”

匈奴人一時不備,陣型散亂,被涼州軍偷襲,造成了不小傷亡,但沒多久他們反應過來,重新氣勢洶洶地殺回來。

涼州軍悍勇,但這些匈奴騎兵同樣悍不畏死。

他們沒有足夠的物資過冬,搶劫不到糧食依舊要死,還不如豁出性命拼上一把。

涼州軍一開始占據上風,打到後面雙方各有損傷,張乾見好就收,收兵回城。

這一戰只是初步交鋒,匈奴騎兵並未受到致命打擊,卻挫了他們的鋒芒,烏達鞮侯沒想到涼州軍竟敢主動出城開戰,戰力還不弱,狠狠沈下了臉。

另一邊,張乾回到城中,心情也沒好到哪兒去。

他們確實沒敗,可若只守在城中,外面的村鎮就只能任由匈奴人劫掠,除了糧食牲畜,他們還拆了百姓的房子燒火取暖,繼續下去,就算保住城池,百姓們還是要遭受巨大的損失。

胡人最可恨的就是這點,一到秋冬就來劫掠,分散成小股隊伍,來得快去得也快,等報到涼州侯這裏時,馬尾巴都看不到了。

也就這幾年,他們也常派出小股隊伍巡邏,駐紮在村鎮裏,想搶劫的胡匪來一個殺一個,對方終於得到教訓才沒敢那麽猖狂了。

“父親,我看我們還是要主動出擊,不然城外那些村鎮都要毀了。”張乾道。

“我認為不妥,我們的優勢在於堅固的城墻,據城而守才能減少將士們的傷亡,要是正面迎敵,恐怕會損失慘重,別忘了,除了匈奴,周邊還有羌人在虎視眈眈呢。”張定反駁。

張乾一聽也沈默了。

涼州雖號稱十萬強兵,可周邊全是胡人,根本沒辦法集中所有兵力去對付匈奴,他們現在能抽出五萬人馬已經十分不錯了。

最終,涼州侯還是選擇了固守的策略,但他也不想匈奴人得意,仍命張乾領兵時不時出城偷襲,很是叫匈奴人惱火,去搜刮糧食都不敢耽擱太久,匆匆翻找一番就離開了,也來不及拆房。

匈奴人將周邊糧食搶奪一空後仍不滿足,太少了,根本不夠他們過冬,他們知道漢人肯定不止這點糧食,大頭都在城池裏面,烏達鞮侯的下屬們迫不及待想要攻下城池,盡情掠奪裏面的金銀、糧食、女人……

在群情激奮的聲音中,烏達鞮侯最終領著大軍來到了張掖城下,開啟了最大規模的攻城之戰。

涼州內早有準備,無數巨石、火油、箭矢、滾木被搬上城墻,匈奴人攻勢雖猛,一時半刻也奈何不了他們。

攻城戰僵持了幾日,匈奴人忽然將抓到的漢人拎到城墻下。

城外大部分人都及時撤離了,可總有因各種原因落下的,或是生病,或是腿腳不便,或是不幸錯過了消息……

匈奴人抓到這些漢民,特意找了會說漢話的匈奴人朝城樓上的守軍喊話,“你們漢人都是孬種,就知道縮在龜殼裏,他們的命就在你們手上,你們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嗎?你們敢出城一戰的話,我就放了這些人。”

城墻上的將士不出聲。

匈奴人繼續挑釁,“行,你們不出來,那我喊一句話就殺一個人,直到將這些人殺光。”

其餘人也譏諷這些漢人俘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守護神,他們在城池裏面吃香喝辣,可不管你們的性命哈哈哈……”

被俘虜的百姓目露絕望。

匈奴人用各種殘忍的手段殺害了俘虜,除此之外,他們甚至還架起了鍋,把這些人當兩腳羊活烹了,各種淒厲慘叫不絕於耳。

“肉真香啊,你們要不要來一塊哈哈哈。”

城上的將士雙目赤紅,青筋臌脹,只恨不能沖下去跟這些匈奴人拼了。

“君侯,我們殺出去吧!”大將魏遼紅著眼,猛地轉過身單膝跪地向涼州侯請戰。

涼州侯還沒開口,他身邊的謀士公孫卯先開口勸道:“這是匈奴人的激將法,他們攻城不利,特意用這法子激將軍出城對戰,將軍萬不可中了他們的奸計。”

“我也知道,可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麽殘殺涼州百姓?”

公孫卯嘆了口氣,“大局當前,總要有所取舍。”

“可城外的百姓……”

“堅守城池,以強弩射之。”最後,涼州侯一錘定音。

強弩是涼州近幾年新研發出來的武器,一直在保密中,還沒正式上過戰場,比起一般軍弩威力更大,射程是普通弓弩的一倍半。

此弩原還在改進中,因其威力雖大,精度卻不夠,且體積龐大、質量沈重,不能隨身攜帶,在戰場的作用並不算大,此刻用來對付這些匈奴人卻正好。

底下涼州軍士很快搬來數架強弩,架好弩箭,魏遼聲音鏗鏘:“放!”

泛著寒光的箭簇離弦而出,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流星般落到了城下匈奴軍中,直直紮穿了兩個人,將他們糖葫蘆一樣串了起來,最後深深釘在了泥土中。

他們猝不及防,現在的距離避開了尋常箭矢的射程,根本沒想到涼州能有威力這般強大的弩箭,霎時引起軒然大波。

“怎麽回事?”

“這些漢人怎麽有這麽厲害的弩?”

“往後退!後退!”

弩箭不停射過來,盡管精度不足,匈奴大軍太密集,卻也幾乎有一小半射中。

弩箭數量不多,烏達鞮侯猜這樣的弩涼州軍也不多,只是漢人耍的把戲而已,可威力確實強悍,普通騎兵就算了,死幾個也不礙事,萬一射中他的大將更甚者射中了他,損失就大了。

再者涼州侯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不會為了這些俘虜就開城迎戰,繼續挑釁下去也沒作用了。

他恨恨地朝城樓上看了一眼,下令往後撤軍。

離得遠了,肉眼幾乎看不清人影,聲音也傳不了這麽遠,涼州軍士總算不用受心理上的折磨了。

烏達鞮侯攻不下張掖城,終於帶著大軍離開。

涼州上下剛松了口氣,第二日,涼州侯卻收到中衛那邊卻傳來求救信。

原來,匈奴大軍兵分兩路,一路來攻涼州,一路去攻梁國,涼州頂住了,中衛那邊卻失守了。

涼州侯聽到這個消息,氣得忍不住罵了句“他娘的”。

“梁國這些酒囊飯袋,占著城池都能丟,皇帝居然派這狗屁玩意兒去守邊,他怎麽不把梁國江山拱手讓給匈奴人呢,果然不是太-祖一脈的,要是昭文太子還在……”他罵得簡直停不下來。

梁國當年的國力何其強盛,這些年都被先帝和當今這父子倆敗完了。

張徇比祖父平靜許多,仔細看了信,信上說他們沒料到匈奴大軍突然來攻,不巧上天不開眼,這段時日黃河正好結了冰,才叫匈奴大軍順利渡河,如今城池已失,匈奴隨時可能深入腹地,梁國危在旦夕,懇求涼州侯派兵支援。

張徇知道,祖父罵得兇歸兇,他最終還是會派兵的。

愛之深,責之切。

果然,第二日,涼州侯便命張乾和魏遼領了四萬兵馬前去救中衛,與此同時,他們發現烏達鞮侯也在往中衛而去。他們恐怕是想集中兵力打開梁國缺口。

這下就算再不情願也必須得救了,涼州侯連忙傳信回涼都命大將張長榮領兩萬兵馬沿路伏擊匈奴大軍。

雖做了布置,可烏達鞮侯的騎兵實在不容小覷,最終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攔住。

靈霄就是在這時抵達涼州的,它直接落到了張府,涼州侯這時還沒回來,是崔老夫人拆的信。

之前一見面崔老夫人就抓著拐杖要打它,靈霄到現在都還記得,現在見到崔老夫人,只縮著脖子躲著她走,看得人都笑了。

信上主要問涼州戰況如何,外祖父和舅舅表兄們有沒有受傷等。

烏達鞮侯已經撤軍去中衛,涼州危機暫時解除,崔老夫人不想自己外孫女太擔心,只將情況大概講了遍,撿好的說。

烏達鞮侯看似來勢洶洶,實則未盡全力。

十月底,姜從珚收到靈霄帶回來的信,懸了一個月的心終於暫時安定下來。

又過了大半個月,派去的探馬帶回了中衛那邊的消息。

匈奴大軍攻下中衛後,在城中大肆搶劫、奸-淫屠殺,整座城池幾乎沒有幸存者,中衛守將臨陣脫逃士氣大跌,加上梁軍戰力不及匈奴鐵騎,士兵們心生畏懼,很快就一敗再敗,被匈奴連奪三座城池,直到涼州軍來救援情況才有所好轉。

接下來兩支軍隊便在這幾座城池間來回爭奪,匈奴人見涼州軍實在強悍,加上已經洗劫過城池搶到了不少好東西,氣溫愈寒,最終撤軍了。

烏達鞮侯決定撤軍時還有許多人不同意,“可汗,我們為什麽不直接打進梁國?”

“天氣這麽冷,還有涼州軍阻攔,給你一個月你打得下來嗎?”

那人不敢打包票。

烏達鞮侯環視眾人一圈,道:“我這次本就沒打算徹底攻進梁國,主要是試探他們的實力,現在看來,除了涼州軍有點戰力,梁國這些人不過是軟弱的綿羊而已,我們現在回去,等到明年開春,我一定帶你們南下中原,到時梁國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明年再來,好啊,等到明年,他們一定要把梁國打下來。

烏達鞮侯帶著大軍返回匈奴,此一戰,梁國雖沒丟失領土,卻叫幾座城池的百姓被屠殺殆盡,讓匈奴搜刮走了許多物資,實在算不上勝利。

尤其,涼州軍的損失也不輕。

張乾憤憤不平,“我們本來不用犧牲這麽多將士的,要不是為了去救中衛……”

中衛守將謝琳,出自謝氏一族,謝氏在朝中占據高位,最後,棄城而逃的謝琳竟然沒被斬首,只是被貶了官職,氣得涼州軍罵聲漫天。

梁帝這個皇帝做得也真是窩囊,任由士族把持朝廷。

涼州終於太平下來,涼州侯的眉頭卻依舊沒有一天舒展,張徇在城樓上找到他:“祖父還在憂慮匈奴?”

涼州侯嘆口氣,目光眺向北方被冰雪覆蓋的原野,“烏達鞮侯是個人物,他以前還沒登上王位就四處征戰,除了拓跋驍幾乎沒有敵手,現在得到可汗之位,他野心勃勃,明年的局勢只怕比今年更糟啊。”

“祖父判斷得不錯,他明年必定會再犯。”

涼州侯回頭看了看這個孫子,大孫子繼承了張家人的勇武,領兵打戰自然不在話下,但性格過於耿直,也只有在涼州才能過得自在,三孫子勇武不及他大哥,卻是幾個孩子裏最聰明的。

總的來說,新一代也算後繼有人,只要他們兄弟倆一武一文協力同心,就算自己哪天去了,他們應該也能撐起涼州的一片天。

涼州侯粗中有細,他仿佛已經能看到未來幾年動蕩不安的局面了。

“我寫封信給朝廷,只希望他們早做準備。”

張徇垂下眼,祖父這封信恐怕要白寫了。

英勇睿智的祖父,能看清戰場局勢,為何偏偏看不清梁國呢,亦或許是不願看清吧,他心裏終究還是抱了絲幻想,不忍太-祖和昭文太子創下的基業毀在胡人手裏。

張徇吸上一口凍成冷霜的空氣,涼意深入肺腑,轉頭看向東北方向。

不同於涼州侯的擔憂,長安城的皇宮之內,大臣們反而在高興,他們在胡人手下保住了城池,逼得烏達鞮侯退軍,可不是件好事嗎?

至於被毀掉的幾座城池,被屠殺的百姓,打仗哪兒有不死人的,跟梁國這麽大的版圖比起那,那點人口又算什麽。

中衛靠涼州軍的及時救援才得以保下,梁帝卻一直沒提嘉獎之事,朝廷其他人或是揣摩帝心,或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竟也沒人上奏。

一直到涼州侯的奏疏抵達長安,朝廷好像才終於想起他這號人物。

他在奏疏中陳述了這次戰事的結果,又說烏達鞮侯野心勃勃,只怕明年會卷土重來,希望朝廷能增派人手加強邊境防衛。

梁帝看完,微不可覺地沈下臉,遞給身邊的內室,讓他傳給眾人看。

“諸卿以為涼州侯所言如何?”

司馬維率先接過,飛快瀏覽一遍。

這一年多他頗受梁帝重用,儼然有皇帝身邊第一紅人的趨勢。

司馬維看清上面的內容後,心下明白皇帝的臉色為什麽不見好了。

涼州侯在奏疏中言及的戰況,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皇帝梁國軍隊的無能,當然,在梁帝看來,這更是在指責他這個皇帝的無能。

中衛的守將呈報戰書時自然拼命美化自己,找補各種理由,本來粉飾得好好的,涼州侯這一封信直接將朝廷的臉皮扒了下來。

司馬維心下有了計較:“陛下,涼州侯或有誇大也未可知。”

“涼州軍救援中衛確實有功,但擊退匈奴也少不了中衛將士們的浴血奮戰,匈奴已退,說明他們的實力根本不如傳言那般誇大,我以為涼州侯這份奏疏,是趁機向朝廷索取軍費之詞。”

梁帝擡起頭,“嗯?”

司馬維又洋洋灑灑做了一通分析,引得其餘人頻頻看過來,視線覆雜又鄙夷,而他卻仿佛完全感覺不到。

“……增派守軍,不知又要耗費多少國力,如今天災不斷,陛下憐惜百姓,自然不忍加重他們的賦稅,如此一來,國庫如何能支撐……”

烏達鞮侯的撤軍似乎給了梁帝某種自信,他最終還是采用了司馬維的建議,只調了三萬兵力過去補齊中衛原有的編制,然後給涼州侯送了份只有名頭沒有實惠的嘉獎詔書。

涼州侯得到使者的回覆,又忍不住罵了句。

底下的將士們同樣寒了心。

他們若只固守涼州,根本不會犧牲這麽多兄弟,都是為了去救中衛才傷亡了近兩萬,朝廷明明知道,卻一點撫恤的意思都沒有,仿佛他們就該死,該為梁國任勞任怨。

涼州就像一個不受寵的孩子,需要你的時候你給我往死裏幹,有好事卻從來不會想到你。

他們明面上不敢說皇帝的不是,私底下未嘗不心生怨恨。

保家衛國,這個國真的值得他們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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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六年就在這暫時的平靜中度過了。

等到開春,進入永安十七年,這一年,註定要波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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